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帝后佳期 > 第7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帝后佳期 第7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作者:青砖黛瓦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2-11 23:38:45 来源:文学城

晨光熹微,朝暾初露。姜令君一夜未眠,听门房来报有人敲门,赶紧吩咐放人进来,一辆板车就被拉进了东夹道。

车夫果然是萧府的下人,车上装的也果然是萧惕吩咐送来的东西,外面拿粗布裹着,底下是大小不一的五个箱子,里面全是贵重宝物,还有一套紫檀椅侧倒着绑在车旁。

这套紫檀椅最妙的就是木雕精细,寓意也好,共六把,椅背、椅面、椅座分别雕的是二十四孝图,互相呼应,缺一不可。譬如同一把椅子上,刻了一棵树,在椅背、椅面、椅座三孝图上都能看见,共树共景,看似是三张图,实际上是一张图。而六把椅子合起来,看似是二十四幅图,实际上是一幅图,有头有尾秩序井然。姜令君犹记得当初萧家人都不舍得用这套椅子,生怕磨坏了椅脚,于是常年摆在内厅里却没人敢坐。

姜令君留车夫用早膳,并吩咐人把这车东西登记造册,抬到她院里厢房收起来,同时嘱咐左右人等不许声张,到了外面也不许乱说。

不过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过姜家父母,请安时姜令君和盘托出了,并把昨晚萧惕亲手交给她的房契地契拿给姜父过目。

姜父边看边听姜令君说道:“这些都是没记在萧府名下的财产,不会有任何牵扯,萧惕让我们安心收下。女儿想的是,先保管着这些财物,等萧家人在巴蜀安定下来,我们再给他们送过去,而不能真的据为己有。”

姜父点头:“正该如此。我们本来就对不住人家,哪能还收他家的财物。”只是这些财物收到手里,到底是个烫手山芋,谁知道会不会走漏风声……他看二女儿眼底青黑,恐怕又是一夜未眠,不忍再苛责于她。这些财物一来不记在萧府名下,二来送来时行事隐蔽,但愿不会被查到。

姜令君起身告辞,姜父让她回去好好睡一觉,她踏出屋门看见天光大亮,心里想的却是萧惕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这是最后一刻,他们在同一座城里。

当晚,一队兵马狼狈进城。

随即,萧府被查封。官兵到时,萧府空无一人,全城大哗。

翌日,皇帝下令各城张贴法令,画影图形,全国追捕萧犯。

这些天姜父的心就没有放松下来过,在雪花终于落下时,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夜过后,雪积三尺,天地白皑皑一片。大雪封路,官兵就不方便追捕了,随后就是新年放假,等年关一过再追踪逃犯,肯定是来不及的。他相信萧家人凭借行伍出身,绝对不会被抓到。

但亲属会被问责。皇帝终于把矛头对向姜家,腊月二十八日,姜父被宣召。他没有官职在身,不能坐轿,不能带随从,不得不孑然一身顶着风雪走路进宫。

走在幽长的宫道上,前头是一名带路太监,姜父小心翼翼地踩在前人的脚印上,因为宫道铺满青砖,积雪消融时雪水积洼在砖缝里,一不小心就会踩起一脚污水。

曾今在翰林院任职时,姜父常常经过这条宫道,当时他清楚地了解哪块青砖松动了,下意识就能避开。阔别八年,他早已忘记当初走在这条路上的记忆,而地砖墙面似乎也更斑驳了些。

当今皇帝即位后,从没有拨款修过宫殿,因为连年打仗,国库没钱。

小太监把姜父领到勤政殿就欠身退下了,一路上一言未发,走时也没有交代任何话。

姜父独自踏入殿门,殿内灯光晦暗,宫人低眉敛目守在四角,悄无声息。他看向殿中龙座,空无一人,于是转身望向西侧间,果然看见龙袍一角挺立在榻旁窗下。姜父赶紧跪地行礼:“草民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座大殿内只听见姜父磕头的声音,三扣后,良久未闻皇帝发话叫起,姜父额发间沁出一滴汗,热得浑身发烫。

忐忑许久,姜父偷偷抬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方才看见的只不过是挂在衣架上的龙袍,并非皇帝真身。他倏地松一口气,泄力坐到腿后跟上。

果然人老了跪不动,才这么一会儿就腰酸脖子痛。

虽然皇帝不在,但姜父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打算一直跪到皇帝过来。

当今皇帝的父亲并没有即位,甚至连太子都没有当上,前一位皇帝是当今皇帝的爷爷,谥号仁宗。当年,仁宗皇帝宠爱郑贵妃,爱屋及乌宠爱贵妃之子,故而迟迟不立太子。今上的父亲作为皇长子,在宫中地位尴尬。

太子者,国之根本。国本之争僵持了三十年,终于在皇长子暴毙时,仁宗幡然醒悟,将今上立为皇太孙,并将贵妃之子封王就藩。至于皇长子之死因,流言纷纷,流传最广最深入人心的一条是——郑贵妃毒死了皇长子。

流言可怖,郑贵妃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数月。仁宗皇帝为了安慰她,册立其为皇后。隔年,仁宗皇帝病逝,今上即位,尊郑氏为太皇太后。

所以,当今皇帝性格阴翳偏执,姜父认为是情有可原的。今上最厌恶的,就是私心,他希望臣子们奉公职守,一心为公,不要徇私情。美色,权力,名望,统统都放下!

其实,对百姓来说,今上是个不错的皇帝,勤于政事,奉行节俭。但对官员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权力被压缩,财富被削减,更重要的是,名声被打击。在周朝当官,没利,更没名。国家收税,因为要打仗,收很多税,因为钱被文官贪了;仗打败了,因为钱还被武将贪了。

最可怕的是,皇帝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每次发生**,皇帝就会在朝堂上吟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然后指着大殿匾额上的“公”字,巡视在座每一个人。

姜父察觉到今上对官员浓浓的敌意,急流勇退,在今上登基两年后借病辞官。可惜他的长女已经在新皇登基时被选入宫做女官,不然他会带着全家老小回河南老家。两手劈开生死路,一身跳出是非门。

当黄靴和龙袍停在他眼前的时候,姜父才发觉皇帝到了,再次叩头请安。皇帝在他面前站了会儿,姜父感觉到皇帝是在打量他,但是没叫他起身,而是撇下他抬腿走进西侧间。这时守在殿内的宫人终于动了,端水来伺候皇帝净面更衣,换上布鞋常服。

折腾一通后,皇帝躺到暖炕上,手里拿着一封简信在看。姜父心里明白皇帝是在故意冷落他,反而淡定下来。

不久,殿外响起脚步声。来人在门口略停一瞬,步伐稳重地走进来,到姜父旁边停下,朝西侧间跪地请安,声音清脆:“下官叩见陛下。”

姜父认出这道声音,竟然是他的大女儿。姜佳子偏头看向她的父亲,轻喊一声:“爹。”

姜父的心又慢慢往下沉,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把姜佳子牵扯进来。他连累了女儿。

这时,西侧间内的人放下信,问话:“姜佳子,令尊做了几年官?”

姜佳子回答:“家父是壬子年一甲进士,任职两年,祖父病逝,回乡守丧二十七个月,于丁巳年官复原职,五年后因病辞官。满打满算,家父做了七年半的官。”

隔太远,皇帝没听清楚,便把他们都叫进来,也不让他们跪了,站着回话就行。于是姜佳子把刚才的回答又重复一遍。

皇帝点头:“不错。当官七年半,就可以在京都买下一座五进的宅子,庄田年入五千两白银。状元郎,你来说说,当官是不是很挣钱?”他看向姜父,用阴冷的眼神扫视他。

姜父再次跪下:“草民惶恐。”他不惊讶皇帝对他的家计了如指掌,锦衣卫无孔不入,没有任何事不在皇帝的耳目之中。

身旁姜佳子跟着跪下。

皇帝摇头反驳:“你不惶恐。你明白当官的好处,所以你维护你的姻亲萧大将军,包庇他们的贪赃枉法,护送他们潜逃出城,对不对?姜纳海,萧犯到底被你送去了哪里!”

姜父长叩不起:“草民真的不知!”

君臣僵持起来,姜父稳稳跪着,皇帝闷闷坐着,谁都不让谁。

皇帝沉声问:“你真的不知道?”

姜父回答:“草民确实不知。早在一个月前,草民就将小女接回家,与萧犯再无关系。至于他们如何逃跑,逃向何方,草民一概不知。可陛下硬说草民知道,说草民包庇逃犯……证据何在?都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草民实在冤枉。”

看见父亲如此卑躬屈膝,一旁的姜佳子攥紧拳头,攥得指尖发白,她突然出声:“下官有话要说。”

皇帝大吼:“说!”

姜佳子被吓了一跳,但她已经习惯了。皇帝喜怒无常,宫里人都知道。她平复片刻,说:“据微臣所知,萧家一向恪尽职守,廉洁自律,不知他们犯了何事,陛下斥其为犯?若是因为坊间传言他们养寇自重,下官则以为不然。御史可以风闻言事,陛下岂能风闻断案?如果萧家不是逃犯,那我家又何来包庇?请陛下明察。”

皇帝目光扫向她:“你在替萧家说好话?呵,真是稀奇,令尊一心撇清关系,你这个做女儿的却反其道而行之,引火烧身?”他看向姜佳子,就像看到了狼群里的幼犬,异类。

他就喜欢这种踽踽独行的人,当然来了兴趣,问:“你说萧家人没罪,理由呢?”

姜佳子:“正如陛下认为萧家有罪一样,微臣认为萧家无罪,凭的都是直觉,没有证据。”

皇帝被顶得哑口无言。他虽然找不到话反驳姜佳子,却并不认同她。

皇帝起身下炕,走到姜父面前,拍拍他的肩:“你是儒生,朕不想为难你,所以你最好真的一无所知。要是被朕查出来什么,比如腊月二十三那天,萧府送去你家的那车东西里有密信——”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发现姜父脊背紧绷,心满意足。

随后,姜父和姜佳子都被轰出宫。也就是说,姜佳子被停职。

这是皇帝的警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