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帝侯 > 第46章 相好

帝侯 第46章 相好

作者:沈长淮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15 00:18:30 来源:文学城

翌日秦洵一觉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的时辰,齐璟竟也还躺在身边。

秦洵揉着惺忪的眼,话音绵软:“你今日怎么也睡到这么晚不起?”

“我不是病人吗?”齐璟无辜反问。

秦洵把脸埋在他胸膛,闷着声笑:“你身上真好闻。”

齐璟对熏香不热衷,体肤上熏香气味很浅淡,倒是干净衣物的皂角气息占了上风。

“从前你爱吃蜜糖,身上总是沾染些甜气。”齐璟拨了拨他散在背后的头发,“去山庄之后,这么些年浸身医药,身上倒是惯常带些药香了。”

“药味浅淡是香,浓重了可就熏呛得人难受,我自己其实不大受得住太过浓重的药气。”秦洵撑起上半身,将自己鼻尖与他的鼻尖碰上蹭了蹭,笑道,“我这两日总是觉得你睡觉不大安稳,也不知是人病着易陷梦魇,还是你在长安时心事重,我想今日出门寻些香料药材,替你调一味安神香,如何?”

齐璟其实很欠缺安全感,昨夜之后秦洵暗暗给自己定了规矩,往后去哪做甚都尽量给齐璟报个备,不让他吊着心。

齐璟含笑点头:“允了。”

他们近午时的时辰才起,午膳后秦洵出门寻物,回来时正是午后晴好,白日里秋阳温着暖意,齐璟在一间高顶阔窗的闲室里跪坐软席,身前置放长条矮案,正阅着书册。

“不必理政你也还是丢不掉看书的习惯。”秦洵隔着矮案与他相对而坐,香料包裹随手丢在身旁,支起一膝撑住臂肘。

“左右无事,权当打发时辰。”齐璟递了个封漆的信封给他,“子长送来你的包裹,里头夹着封山庄来信,我猜着大约是恣意。”

秦洵也猜着约莫是师兄陆锋,师长们该叮嘱的当日都叮嘱完了,就是有什么漏下的,应该也会叫陆锋代笔。

“你就不先拆了看看,万一是我江南的风流债寄来给我的情书呢?”秦洵脱口调笑一句,话音未落齐璟从手中翻开的书册后抬眸瞥来,秦洵忙摸着鼻尖转了话头,“咳,那个,到底还是年轻病愈得快,其实昨晚瞧着你面色就已大好了,明日中秋朝宴后,你是不是就得继续早朝了?”

他老实了,齐璟眸光化开笑意,复又垂眸阅书:“既是大好了,自然懒怠不得。”

撕开封漆,确是陆锋来信,秦洵心头泛起些愧疚,今日收着来信,想来是他离江南不久,陆锋便往长安寄信来了,自己却是不靠齐璟提醒能忘到脑后。

信的内容家常简单,不外乎是问他和齐璟回长安后一切可好,说自己和师门友朋们都很好,大黄也很好,跟北苍师兄打架时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云云。

看着信末落款,秦洵忽然想起师兄陆锋和齐璟说来还能算亲戚的关系。以前或许秦洵会觉得有趣,如今却多有些不是滋味。

贵妃白绛与陆锋之母白静为远房堂姐妹,若是齐璟当真为贵妃亲子,倒的确跟陆锋是远房表兄弟,只不过齐璟他实为已故孝惠皇后之子,要说齐璟真正血脉相连的表弟表妹,该是顺溯孝惠皇后曲佩兰的血统,为其妹曲采蘅的一双儿女,楚辞和楚梓溪。

难怪齐璟待旁人不甚上心的性子却对楚氏兄妹多有照拂。

秦洵笑笑,将信重新折好收回信封,随手放在了矮案角上:“恣意师兄的信,话些家常,你想看就拆来看看。”

“不看了,给你的信。”爱侣之间亲密坦然是一回事,尊重私密又是另一回事。

齐璟放下书册,取了笔想要蘸墨,秦洵伸手一捉,制住不让他动作。

齐璟修眉一挑:“怎么?”

秦洵手上松了他,却是起身绕过去,往他怀里一躺。

“别闹,我是在……罢了。”齐璟右手还握着笔,左手小臂支抵在案上正好借着力,撑住他靠躺在自己左臂弯里的肩背。

“是在干嘛?”

“在看前天晚上被你扔走的知行书论,正要给他做些批注。”

“我那会儿心急随手一扔,唉,有点对不住那小子。”秦洵话是这么说,笑得毫无愧色。

齐璟无奈:“所以你是起来,还是叫我就着这姿势写字?”

“怎就不是先跟我说几句话,有这么着急?”

齐璟笔一搁:“你说。”

自从秦洵幼时泪汪汪软乎乎叫过一回“好哥哥”,让齐璟深感自己罪大恶极欺负人,那之后秦洵每每再怎么闹他扰他,齐璟从来都是好脾气地搁下手头的事,温言一句“你说”。

秦洵抬手捏住他下巴,仰头望着他笑:“你说你怎么就待我这样好呢?我看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我从小闹死你了,你怎么从不给我脸色看?”

齐璟笑起来:“阿洵可爱,我自是不烦你吵闹。”

“可爱?所以你是欢喜我可爱,才想留我在身边?”秦洵好奇,“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可爱?我大哥开始带我去昭阳殿找你玩的时候?还是我周岁宴抓周抓着你的时候?不会是还更往前,我刚出生就可爱到你了吧?我满月宴是你第一回见我吧,你那时一岁,记事吗?”

“不记事。”一岁哪能记事,又不是神仙。齐璟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觉得软软的,手感不错,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有了久留你在身边的念想,还是在正经记事之后。”

“五岁?”

“嗯,五岁。”齐璟将他搂了搂,浮出几分回忆神色,“就像这样,你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

“原来还在那么小的年纪你就已经对我心怀不轨了。”秦洵盈着笑调侃他,又问,“我好像从认识你起,不知多少回像这样在你怀里待过,睡着也是常有的,你说的哪一回?”

“第一回睡着的时候。”齐璟回忆起来很认真,“天泽十三年八月十四,跟今天相同的日子,我五岁半,你四岁半。”

今上登基时恰逢当年雨水充沛,收成甚好,国库充盈,新帝认为是祥瑞之兆,天降福泽,年号便为天泽。

天泽十五年时,改朝换代后的大齐经过多年修生养息,已呈显而易见的繁荣之态,皇帝齐端于翌年元月辞旧迎新之际,取“光明炽盛”之意的“晟”字,改了年号为元晟。

今年为元晟十年,天泽十三年便是距今十二年前。

年幼时尚无情情爱爱的意识,齐璟只觉得有阿洵跟在身边奶声奶气唤他“哥哥”还挺不错的,一回觉得不错,回回都觉得不错,真好,阿洵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最好了。

秦洵对他记得这样清楚不免惊讶:“你居然连日子都记着,有那么重要?你该不会是那时对我做了什么坏事吧?我想想,你偷亲我了?”

齐璟倏然面上一红。

秦洵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不是吧,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是偷亲我了?齐璟啊!哥哥?小夫君?你别不敢看我啊,亲都亲过了,你隔十多年再来害羞什么?我还一直以为向来是我多有轻薄你,原来你早早轻薄过我,你才是登徒子!”

齐璟不知是羞是恼,耳朵尖都在泛红,捂上他的嘴:“好了,你消停点。”

齐璟记事的时候,身边就一直有个糯团子似的秦家弟弟跟前跟后,叽叽喳喳,甚是活泼好动。

小齐璟很早识字念书,到五六岁的年纪已能自觉阅习,他每每跪坐案席,不安分的糯团子总要挤到他怀里闹他,最开始他也不免暗自心烦,好在尚且压得住脾气,就着这副团子在怀的姿势继续看他的书识他的字,任怀里小秦洵一会儿扒扒他衣襟,一会儿咬咬他发带,再不时戳捏他脸蛋,他视而不见安坐如山。

那日秦洵在他怀里自娱自乐半天许是累着了,齐璟后知后觉怀里糯团子异常安静,低眸一看,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正窝在他怀里安睡,粉润的小嘴微张,平缓呼吸间小胸口轻微起伏着,一只白嫩肉手还勾在他衣襟叠角处,恬静乖顺得完全不复平日闹人模样。

齐璟忽然就觉得他的这个小竹马乖巧起来还是很有些可爱的,他放下了书册,愣愣注视着那张新荔般莹嫩的脸蛋,良久竟鬼使神差地俯下头去,往秦洵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小孩子亲这一下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是看到合眼缘的心里欢喜,自然流露出想要亲近的心思。

有自然的亲近,也有自然的羞赧,齐璟微红着小脸舔了舔自己唇瓣,许是秦洵先前刚吃过蜜饯蹭到了脸上没擦干净,被齐璟沾到了甜津津的滋味。

秋日暖阳倾室,五岁半的齐三皇子怀里窝着熟睡的糯团子,他神色有些苦恼,思忖着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记存今日这份亲昵。

“天泽十三年八月十四,秋午朗和,阿洵眠于吾怀,吾……”

那时尚且览阅有限的小齐璟绞尽脑汁,将自己识字起念过的书文一一放脑中过了一遭,总算对于自己往秦洵脸蛋上亲了一口的行为选中个约莫妥当的说法。

“吾与阿洵相好。”

这样一想,他回念一番整句,郑重其事地自己给自己点头“嗯”了一声。

那是齐璟第一回产生想把相好过的秦洵一辈子留在身边的念头,察觉出秦洵欢喜别人待他好,齐璟便有心待他极好,眼见着秦洵一日比一日依赖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将人笼罩进温柔织网,花足了这么多年的耐心,徐缓收网,终是捕猎得手。

正好秦洵终日与他一处,一直比较听他的话,逐渐不像很小的时候那么闹人,他就更觉得秦洵可爱,愿意万般宠溺着,再往后,他便是觉得秦洵不听话闹人的时候也一样很可爱,怎么瞧都可爱,哪哪都可爱。

秦洵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那再再往后,如今呢?”

“如今啊,”齐璟俯首,往他唇上蜻蜓点水落了一吻,“自然是处处都好,只消看一眼就叫我满心欢喜了。”

秦洵却是较真,笑哼一声:“原来最初你还是烦过我的,可惜我那时不大会瞧人脸色,哎呀,也是,有人那会儿明显不高兴了,叫我消停点,还非得要我叫好哥哥叫到满意,哎呀,若是早些知晓你烦我,我也就不来自讨没趣……”

不出意料见齐璟微蹙了眉又俯首下来,这回是严丝合缝封上他唇齿,不让这张嘴继续吧啦吧啦瞎说话。

秦洵任他亲吻,眉眼间笑出狐狸一般的得逞神情,不老实地上手在齐璟耳根处轻缓摩挲。

停歇亲昵,秦洵又道:“你从那么小就老奸巨猾,撒网捕猎,你要对付谁,谁跑得掉啊。”

“那往后若有旁人比我待你更好,你可会不再留我身边?”

怎么会问出这种孩子气颇重的问题。

秦洵刚想随口玩笑一句“说不定”,忽念起齐璟这段时日种种安全感欠缺的举动,不忍心逗他,便十足肯定道:“不会,绝对不会,且不说哪还会有人能比你待我更好,即便一时遇上,又怎么抵得过你待我好了这么长年岁。”

齐璟略一寻思:“我以后还是待你更好吧。”

午后闲适,秦洵撤出齐璟的怀抱放他做事,与他对案而坐。齐璟给齐珩的书论做了些批注,又理析记写了一些此番江南督巡事毕后应当思虑的政事,秦洵则将寻回的香料药料依着成分剂量切切理理,给齐璟配出了一味安神香。

二人不时交谈几句,或是齐璟与秦洵论一回政见,或是秦洵叫齐璟嗅一嗅香料气味是否喜欢。

半日一晃,秦洵将最终配好的安神香细细倾入盒中保存,忽道:“齐璟,你我可是相差整整一岁?”

“嗯,怎么?”

二月十四同月同日的生辰,他二人确实是不偏不倚相差整整一岁,年幼时还被长辈不大避讳地放在一起庆过生,年岁愈长后则多有避忌,每逢生辰秦洵总是比齐璟晚些时辰或延一日设宴。

“我听人说,同月同日的生辰,若是男女,便是命中姻缘,当结为夫妻。我寻思着你我虽皆为男子,却也能说命中姻缘,况且我们这么好,结为爱侣也是情理之中,你说是不是?”

齐璟点头:“是这个理。”

“那你看,我们都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该择个良辰吉日,互相有个名分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成婚。”

秦洵倾倒香料的动作一顿,诧异:“今晚?”他也只是心血来潮提一嘴成婚的事,倒不着急,齐璟这是不是有点说风就是雨了?

“对,今晚。”齐璟笑道,“今日八月十四,我当它是吉日。”

也对,不必算这日子究竟吉不吉,总归他们与“十四”是有些缘分的,年幼时八月十四“相好”,二人生辰也都在二月十四,不管了,就当它是吉日!

齐璟又道:“你欢喜如何行成婚之礼,一切应你可好?”

当然好,秦洵拿木针拨了拨盒中细细切磨的香料,心里别提有多乐呵。

清砚一脸莫名地被主子吩咐去寻一些奇怪之物,她捏着那张白纸墨字的清单瞧了半天,心道这喜烛、红盖头、合卺酒什么的,怎么看都是成婚才用得着的东西吧?

清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他们三殿下心血来潮想乱玩,肯定是那鬼精的秦家小祖宗不知又想折腾什么花样来消遣。

她将东西一一交给秦洵时忍不住直接开口问了:“三公子究竟是想做什么?”

秦洵随口答:“想做景阳殿的主子啊。”

“公子什么时候不是景阳殿的主子了?”你比正牌主子还主子好吗!清砚边说边依着吩咐给内室床幔换成喜庆的大红色。

这大红色的新床幔还是单墨去宫外布庄买的,并上那么些疑似成婚用物,花了不少工夫偷带回宫,这秦家小祖宗一时兴起寻乐子,叫他们这些个做宫人的手忙脚乱,偏偏这事主子吩咐得隐秘,除了单墨和清砚不可经手旁人,眼下这个时辰,连主殿外这一圈地方都不允别的宫人靠近了。

清砚整理着华床,忽而福至心灵,明了两位主子到底是想消遣些什么了。

既要的成婚用物,为的自然是成婚了。

她惊愕回头,看向正托着两瓣穿线连柄的空卺瓢好奇把玩的少年,舌头都差点打结:“你们当这种事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吗!”

少年满不在乎地笑着:“你们殿下把我便宜都占尽了,总得对我负责吧?”

他昨日偷溜回家拿东西那会儿,听长兄无意调侃的一句“还想要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他还真起了心思,可惜当下年岁里尚且受限,允不得他们太过张扬,但他和齐璟悄悄布个喜房出来洞房花烛一夜还是绰绰有余。

良吉十四日,今已十六七,卿可去成婚。①

秦洵原本还存些戏闹心思,直到齐璟与他皆换上一身大红喜服,将他领至景阳殿偏静处一间私设小祠堂,看到那供奉的灵位上“先母曲氏佩兰”几个字时,他神色骤凛,这才意识到齐璟看待这场成婚之礼的郑重意味。

祠堂掩门,屋内光线昏暗,布置简明淡素,却因身着喜服的二人同往灵位前添燃了香火,清静祠堂中晕出些宁馨庆喜。

添完香秦洵跟着齐璟并跪于孝惠皇后灵位前。

“叨扰母亲。”齐璟先是含歉一句,而后语声温柔轻缓,“儿龄适婚,今时逢喜,连理秦氏微之,少小无猜,风怀对佐,燕尔夙契,良结佳耦,欣告先故。奉亡亲为证,誓永合璧珠。”

秦洵心间温融氤氲,万分郑重跪伏,拜道:“拜见母亲。”

一方供奉先孝惠皇后曲佩兰的小祠堂里,着喜服的一对少年郎敬过天地高堂,相对而拜,互扶起身离去。

合卺同牢,二姓欢佳耦。凭谁手,鬓丝同纽,共祝齐眉寿。②

从此宜子室家,合君琴瑟,风露韶华,与卿共挽,两家孝悌,死生不离。

①良吉十四日,今已十六七,卿可去成婚。借鉴《孔雀东南飞》的一句,改了其中日期年龄。

②合卺同牢,二姓欢佳耦。凭谁手,鬓丝同纽,共祝齐眉寿。出自廖行之《点绛唇·玉树芝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相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