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众弟子的身形交织在一起杂乱却有序。
江无忧虽还是个普通人,但天衍宗也并非人人都已踏上仙途,还有一部分人依旧在引气入体这一步挣扎。
因而这演武场显然也分作了三部分,一部分在练习御剑飞行,一部分在尝试御剑,另一部分则在练习基础剑法。
练习基础剑法的都是些还未引气入体的弟子,虽大多数都是今年新进的,但也不乏前一批的老生。
当江无忧乘着仙鹤缓缓落下,毫无疑问吸引了一堆注目礼。
原本还带着这群师弟师妹练剑法的弟子更是一时忘了动作,“这人是谁,也是新弟子不成,怎么从未见过?”
“我也未曾见过,只是不论是哪峰弟子这宗门条律想必是未曾读熟的。”旁边的另一位直接收起了手中用于演示的剑,看向江无忧和那仙鹤的眼神很是不悦。
这种基础的练习宗门内往往会设置成小任务给予一定的贡献点放于领事堂让弟子们去完成,此次接了这个任务的恰巧有戒律堂的一位弟子。
天衍宗每一条条律在宗门内随手拉一位弟子提问,或许不一定能成,但若是在戒律堂随手拉一位弟子那必定言无不尽。
而身处戒律堂,在最古板的古长老的带领下堂内弟子都对不遵守条律的弟子看不过眼,也正是这种坚守天衍宗上下都极度遵守规则,鲜少有人触犯条律。
待到江无忧将仙鹤收回储物手环后,戒律堂的那位弟子便来到了她跟前,“在下刘庆峰赤阳峰内门弟子兼戒律堂干事,不知阁下是哪座峰的弟子,难道不曾听闻第一百八十三条:宗内无紧急事不可乘仙器擅自飞行的条律吗?”
宗门条律在弟子入门第一天戒律堂就会发放,因此刘庆峰这问这话时语气极冲。
只可惜这话还真是问错人了,江无忧在随意峰上待了近五个月,整日除了泡药浴吃药膳便是配着便宜师尊唠家常,也正是这日日唠家常让她时刻担心一个不小心给自己老底秃噜了,后来便克制了说话的**,硬生生把日子过程了坐牢。
眼下别说这天衍宗人人皆知的条律了,便是这宗内有几个峰头她都不清楚,因此回起这话时江无忧除了理直气壮之外还有几分淡淡幽怨。
“随意峰江无忧,不曾听闻劳什子条律,若师兄有什么要罚的或许可以先去问问我师尊。”
只可惜这话一出倒让人觉得是在挑衅了,刘庆峰更是气了,“原来你就是旭阳仙尊新收的弟子,也不知旭阳仙尊怎么就看走眼了,如此怀瑾握瑜之人竟收了你这么个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目中无人之辈,那条律戒律堂早就往随意峰送了,几日后是要考试的,你怎么可能没看过。”
“竟为了推脱责任还牵扯旭阳仙尊。”
江无忧:“???”
旭阳仙尊是不是怀瑾握瑜她不清楚,但眼前这人听不懂人话她倒是有几分确定了。
“我说,我并未看过什么条律,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条律确实未曾到我手上,眼下师尊外出待他归来我定给师兄一个交代。”江无忧满脸诚恳地望着他,试图用这张软萌的小脸唤起对面的良知。
只可惜这法子今天用错了人,刘庆峰已然认定了江无忧是在胡搅蛮缠推卸责任,冷着一张脸不再继续,“不论如何几日后的条律测验师妹还是自求多福吧,眼下既来了这演武场,想必也是来练习基础剑法的,只是盼着待会用着点心,免得到时有人问起说时师兄没有好好教你。”
“另外,今日违反第一百八十三条条律一次,扣除五百贡献点,还请师妹尽快去戒律堂缴纳,此事便是旭阳仙尊来了也得如数缴纳。”
得,这事儿想来是说不通了,等到那便宜师尊回来她定要问个究竟还自己一个清白。
至于那什么条律小测江无忧也暗暗记在了心里,只是眼下到底不是解惑的好时机,只能忍着脾气掏出木剑走进人堆里准备学习这基础剑法。
余下的弟子也是没想到竟然江无忧这么头铁敢和戒律堂的刘师兄抬杠,看着她走进来的身影,到底没忍住窃窃私语。
“不愧是有靠山的人,这腰杆子就是硬。”路人甲边跟着上面师兄的示范摆正动作,边和旁边的人咬着耳朵。
路人乙立马就接上了茬,“那可不是,其他峰新入门的内门弟子也没见有这样的,要我说呐还是人的问题。”
“也不知道她在狂什么,当初一起测灵根进来的就她资质最差,难不成拜了个好山头就以为自己明个儿能飞升?”同批次进来比江无忧资质好却是外门弟子的路人丙更是瞧不过眼。
“那谁知道……好了别说了,等她师尊回来了小心她告你一状。”路人甲冲着路人丙挤眉弄眼。
“怕什么,我可不信仙尊是个不分是非的人,要我说当日就该收田师姐为徒,这才几个月人家就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期了,要是她我指定服气。”路人丙似是不满,眼睛瞟着江无忧声量也越来越大。
自那日以最差的资质拜了位出名的师尊,江无忧这个名字便出名了,这底下的“打抱不平”也未曾有人帮她说话,一个个一心二用瞧着江无忧走向路人丙的身影。
“是吗,只可惜无论如何师尊收的都不会是你,也不知田师姐是否知道有人这般为她抱不平,是不满意她眼下的师尊吗?”
看着路人丙这外厉内荏的样子,江无忧一眼便知道只是个只敢在背后说人的。
“倒是巧了,我与田师姐也有几分私交,那日碰上了定会帮你问问,也好不白费你这一腔热血。”
这话一出路人丙却是有些装不下去了,旁边的人眼见这气势一边倒也感紧出声,“好了好了,快练剑吧,听说来日若是要学更高深的剑法这基础剑法也是要考核的。”
“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可不像你有个好师尊,你不学我还要学呢。”路人丙说完这话便不再看江无忧了,双眼紧盯前方的身影,半点余光都不敢外露。
其他人也不再将余光放过来,一个个好似都进入了忘我之境,只留下江无忧一时半会儿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呵。”
江无忧留下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引得周遭的人拿剑的手都不由轻微抖动了一下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找空地去了。
只有她知道,这笑当真是没什么特殊意外,毕竟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反倒是前方监督连剑的刘庆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对江无忧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一个上午便这样鸡飞狗跳的过去了,练了一上午的刺剑后江无忧感觉明日这双臂怕是抬起都困难,虽不知落了多久的课程,但不论是练习时的状态还是练习后的状态都明显比其他人要差。
这些弟子毕竟都没有辟谷,到了中午还是得去吃午饭的。
只是众人离去时仿佛有意躲着江无忧,便是她有意想要拦下一人问些问题那人也很快便被同伴扯走了。
想当年她在魔域人缘也没差成这样啊。
尝试了几次接连失败后江无忧便放弃了,吃饭倒没什么,她手环里还是又能填饱肚子的糕点的,只是若是不能乘仙鹤那她倒时该如何回去呢?
也不知那缺德地图在宗门内能不能导航成功,还有便是靠着这双腿翻山越岭明日她还有力气爬开上课吗?
望着自己的双腿,江无忧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其他人是怎么出现的,若是乘十一路车的话,先不说这身体素质得多好,没人的时间也得浪费大半吧。
“无忧?”
一声呼唤如天外之音,让江无忧眼底迸发了希望的光芒。
这世道果然还是有明眼人的!
“你是无忧吗,俺、我是思言啊。”田思言说话间便从远处走到了江无忧跟前。
看着宛若变了个人的江无忧,田思言纵然从刚刚旁人的劝阻中确认了她的身份,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说话都带了几分不确定。
其实这几个月过去何止江无忧变化大,田思言的变化也不小。
江无忧只是洗去了黑泥,肤色其实并没有很大改变,不过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人也胖了一点。
但田思言不只是说话的口音少了,头发由原先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变得乌黑,肤色也从黄黑变得白皙,行走间更是有了几分轻盈感。
这灵气倒是养人。
江无忧仔细观察着田思言的变化,不由在心里感叹道。
“对呀我是无忧啊,你不愧是我认定的好朋友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我和你说,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只可惜我既出不来也联系不上你。”
江无忧动作夸张的站在原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田思言却被那句“出不来”吸引了心神。
“为啥出不了,旭阳仙尊不让吗?”
这话可不好答,江无忧只能试着转移话题,“我到现在还没引气入体呢,你可真厉害。”
“我也就是这段时间才成功的,怪不得人人都是仙途不易,连迈进这个门都这么难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师兄师姐们一样厉害。”
田思言回想起这短时间的多次失败,忍不住发出感叹,不过好在最后也是成功进入炼气一层了,但依旧没有忘记刚刚的话题,“所以为什么不能出来呢?”
“额嗯这事一言难尽,事关师尊我也不好背后非议,你看今日说的这个什么条律我也未曾见过。”
江无忧这表情这吞吐的语气一下就让田思言脑补了不少,原本那日后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听多后心里还有些难言的情绪,眼下也舒缓了大半。
不过旭阳仙尊光正伟岸的形象在她心里也很深刻,虽不觉得江无忧会说谎但还是忍不住劝道:“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毕竟旭阳仙尊许久不曾收徒了一时难免疏忽,日后可以找个机会和仙尊问清楚。”
这话让江无忧对田思言的认识又深刻了一点,一时间眼里也难免带出些诧异的情绪好在转瞬即逝并未被田思言察觉。
“好呀等师尊回来我问问,你能和我说说天衍宗的事情吗,眼下才出来我真是瞎子摸象一头雾水,你看才一个上午我就被扣了五百贡献值,就连这贡献值我都不清楚。”
再说话时江无忧又是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不过这招对田思言也是百试百灵,再想起当初的承诺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