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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第36章 妖目鞭-1

作者:予春焱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4-02-09 22:11:34 来源:文学城

谢迈凛被请进房间,见矮桌前已有一个美丽女子跪着斟酒,他转头道:“哎你这是做什么,我以为吃个饭。”

李勤伟上前挽住他手臂,“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来山东我能就让你吃那清汤寡水吗?这店小弟的,来别嫌弃。”

谢迈凛被扯着胳膊进,嘴上道那行吧,那人便喊姑娘起身,“你快来留住谢公子,谢公子不给我们老爷们面子。”

于是旁边站的、桌边跪的女子都起身,笑着来到谢迈凛身边,一个挽住他的手臂,一个弯腰要来给他脱靴,谢迈凛拉住弯身的女子,转头对李勤伟道,“行行行,差不多得了,我留可以,你别搞这些。”

李勤伟说那好,转对女子说:“看吧,谢公子还是看你们的面子。”

女子抚上谢迈凛的手臂,笑盈盈道:“奴家谢过公子。”

谢迈凛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在长桌主位坐了,一腿曲着一腿竖着,掸掸膝盖,李勤伟在侧跪坐,吩咐女侍倒酒,又神秘兮兮道:“谢公子,还有好的。”

“好什么,酒可够了。”

李勤伟哈哈大笑,然后一伸手臂,抖抖袖子,要打响指——一下两下没打响——两掌一合,响亮的啪啪两声。

只见层层屋扇门依次渐开,如同拨瓣见蕊,最后一道素玉屏风两侧一拉,几名遮面女子着金缕彩衣,露出白臂无暇,赤脚铃铛,纱裙垂地,分叉处露出红润膝头,正沾上银粉片片,在灯下熠熠生辉,开胸展腰,曲背扭身,静姿尤可见动之态,恰似敦煌飞天画,正如天宫御前仙,玉手纤纤一拨,琵琶流水漫屋室,忽如一阵铃鼓响,众仙齐齐动,更如蝶飞鸟游,春色满堂,踏竹地踩石路,灰路衬出秀足之皙,舞,美人旋入层门内,轻飘飘如柳,速厉厉如镖,衣缕飞扬,绣衣托出白芙蓉,仙子转来人间。

曲罢,谢迈凛鼓掌,“好!来来,歇一歇。”

他递出酒,站头前的女子行礼接过,却不喝,李勤伟站起身,拽一把女子,对谢迈凛道:“哥,我跟你说,这可了不得,这是我们济南最有名的,你知道河北的那个谁,前段时间来开大会的,天天往我这里来,白天黑夜来,赶都赶不走,就来见她的。”

谢迈凛讶异,“白天也在?来,坐。”

女子郎然一笑,明灿灿,唇红齿白,眼神明亮,面若牡丹,声音清脆,“那公子我可就不客气啦。”她一步跨过长桌,笑着在谢迈凛身边坐下,还拽谢迈凛的衣袖,“你也快坐下来嘛。”

坐下不多会儿,谢迈凛刚喝了两杯酒,那女子已然陪了四五杯,正喝着,李勤伟又道:“你别光顾着喝,你不是会唱那个什么钗头凤吗?正好谢公子在,你来一个。”

那女子落落大方,咽下口中的酒,就要起身,谢迈凛止住她,转头对李勤伟道:“你这酒一般啊,有没有上年份的。”

“有啊,当然有,要哪一年的?”

“你给我挑个吧。”

“行。”李勤伟起身要出去,门口等着个仆人给他递衣服,临出门还转回头说,“你们几个伺候好谢公子啊。”

于是他出了门,女子又要来敬酒,谢迈凛压下她的手,“好了,他都走了。”然后自己抓了把瓜子吃,顺手分给她一把。

女子端着酒,仍旧笑意盈盈,接了瓜子,却也不吃,和坐得吊儿郎当的谢迈凛不同,她坐得端正规矩。

谢迈凛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后背,“要不你先歇会儿,他来了我叫你。”

这下她终于露出点破绽,又笑了一下,但这笑意似乎陡然增长许多年岁,而后放下酒杯,也放下瓜子,“嗑不了的,公子,擦了口脂。”

“瓜子其实可以用手剥的,你看我这个。”谢迈凛把自己剥好的瓜子给她。

她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分给其他小姐妹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叫红雨。”

“我叫谢迈凛。”

女子们笑起来,“我们知道的。”

谢迈凛摊摊手,把剥好的瓜子这次给左边的姑娘,弯弯身凑近她问:“让我猜猜你几月份生的。”

那女子低头笑,躲开他,谢迈凛还要往人家面前盯,红雨搭上谢迈凛的肩膀,把他轻轻勾回来,“谢公子,快来喝酒吧。”

谢迈凛顺着跟回来,接了这杯酒,“你放心,我可是个有礼数的人。”

红雨跟他碰杯,“我们也只是想您今天玩得开心。”

“我一定开心。我开心,你们也好过,对吧,我懂的。”说着谢迈凛拿过红雨手里的酒,先把自己的杯喝干净,又把红雨的酒喝完。

红雨笑盈盈地看他,“方才还以为你不爱喝酒。”

谢迈凛托着下巴,眼睛弯弯,“我不爱跟他喝。”

红雨笑而不答。

***

又是一个艳阳天,小梅前日喜滋滋买了低价的米,今天发现生了米虫,韦诫站在他身边摇头,叹气连连,“小梅兄弟,你缺这个钱吗,贪这点便宜,我感到羞愧。”

小梅怒气冲冲地指着韦训,“我跟他一起去的!他也没有发现!”

韦训转开脸。

曹维元走进院子,听见有人在争执,本来转头就要走,韦诫叫住他,问他大包小包拎的什么。曹维元只得走回来,把包裹扔给韦训韦诫。

“给你们的新衣服,试试吧。”

韦训道:“我身上这件挺好的。”

韦诫跟着说:“就是,谢家的衣服做工也精细,面料也好,我们都爱穿。”

小梅在一旁翻白眼。

曹维元掇条凳子来坐下,只对他两人道:“这也是少爷送的。自他到了山东,一直有人送礼,这个就是瑞壬布庄送的,少爷说给咱们都做衣服,这两个是你们的。”

韦训一边抖落开一边道:“穿什么我都无所谓。”

曹维元插道:“他说你们俩适合黑红二色。”

韦诫皱着眉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是吗,我倒是喜欢青蓝色,不过这个听说很贵。”

两人去房里试衣服,小梅问曹维元,“谢公子呢?”

曹维元道:“不知道,出去了吧。”

小梅自言自语,“他这几日都这么忙,整日见不到人。”

“那是他出去见朋友了,”韦训一边走出来一边说,“他在天下四处都有朋友。”

话音刚落,只见韦诫冲将出来,在几人面前站定,大喜过望,“兄弟们,我好帅啊。”

众人偏开脸,韦诫拨自己的衣服,如同孔雀挠自己的毛,“这颜色好衬我,人这辈子还是靠衣装,韦训你有福了,长得跟我如此像,岂不也很帅,真羡慕你有这么好一个弟弟……”

***

不久隋良野便发现,谢迈凛越发难得一见,虽然他早听说谢迈凛四处悠闲,就算不去打听,关于谢迈凛的事也喧喧嚷嚷灌一耳朵,说谢迈凛挥金如土,跑马扔杯,投觞立箸,跟济南名流打得火热,大娘子美,小娘子艳,牡丹花下风流,金宵阁内作乐,入耳的不入耳的,什么话都有。

这日隋良野阅毕手头书卷已过子时,乏得头晕,脱衣到床上休息片刻,本想等鸡鸣一声就起,却还是太累,日上三竿也没有醒。上午小梅等了又等,还是敲门进来,隋良野还在睡,小梅走近,拨开纱帘,开口叫隋良野。

隋良野猛地一睁眼,转头一看门外正是个艳阳天,他拽过衣服披上,小梅去给他端水。

桌上还有许多未看的书卷,他洗手净脸,本该坐下继续读,正站在桌旁,手指划着页,就听见屋外吵吵闹闹,嘻嘻哈哈,众声之中谢迈凛笑了两下。

隋良野问小梅:“是谁?”

小梅道:“谢公子的朋友,说要一起去踏青,什么时辰了还踏青。”

院里房内都安静,隋良野能清楚听见屋外人说话,小梅问要不要我叫谢公子走远些,隋良野摇摇头,小梅也不多说,出门倒水去了。

隋良野便一边看三省门派各式各样的“请愿”和“告状”,一边听院子里谢迈凛和新朋友谈天说地。他翻过一页,听外面说哪里的酒是土里挖的,哪里的玉是海里淘的,如何精贵,如何细致,大约是本地的纨绔子弟,带几位长袖善舞的美貌女子,说何处有趣。展卷又尽是“天下负我,江湖危矣,隋良野居心叵测”。

他看着看着,眉头紧皱,便读卷益深,外声都模糊朦胧,而后有人开口,像雾中响铃铛,隋良野仿佛被叫了一声,不得不注意到屋外谢迈凛在讲话,隋良野盯着书上的字,盯穿书,只记得谢迈凛说自己喜欢带香气的花。

如此往复,读来甚慢。

他叹气,扣下书,手掌根按自己的额头。

屋外声音渐消,说是要出门去山上见大仙,谢迈凛的声音传过来,说他不去,要去练手上功夫,不然有人会不满意。

隋良野抬起眼,翻开书,不理窗外事,屋外的人走远去。

等吃了午饭,午歇起身,都不见谢迈凛回来,隋良野从架上拿下衣服穿,慢吞吞地递进一只袖子,一边朝屋外看了眼,小梅正在帮他研墨,看着便道:“谢公子还没有回来,好像在舍后的湖边。”

隋良野转过身,来到书桌前,看着堆满桌的信函,一时不知如何下手,本该坐,又不想坐,手指点着桌面,问小梅:“自己吗?”

小梅手一停,“什么自己?喔,谢公子是自己去的。”

隋良野点了下头,坐下来,小梅刚把笔递到他面前,他没接,顿了顿,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小梅愣愣地看隋良野出去,半晌,摇摇头把笔放下。

隋良野不消多时就看见谢迈凛在湖边站着,低头看水,走近处,看见谢迈凛脑后头发上还沾了些杂草,应该是午后就睡在这太阳下,如此过活也真是惬意。

谢迈凛低头看水只是为了挑石头,这会儿看中一块白色的圆石,挽起袖子,蹲下去捡出来,托在手心里,湿漉漉的水沿着他手掌流,谢迈凛盯着石头,抬头朝隋良野看,“你猜这个值多钱?”

隋良野低头看看,道:“如果你去卖,再贵也有人买。”

“哈哈哈,那我送你吧。”谢迈凛把石头擦干净,放在隋良野的脚面上。

隋良野面无表情道:“我一迈步就会踢走。”

谢迈凛却眯起一只眼,手在眼前比圆圈,框柱隋良野,看起来小小一个,谢迈凛笑起来,“从我这里看你,你就好像头上挂着太阳。”

隋良野转头,忽然觉得脚底凉,低头看原来是站得离水太近,湖面漫上来,不过一瞬,鞋袜便湿透了。谢迈凛站起身,没心没肺地笑得开心,而后脱下外衣,铺在隋良野身后,朝他身上,“你先脱下来,鞋袜晒一晒,今天的日头,很快会干的。”

其实该怪他火上浇油笑的那两声,不过……

隋良野看看谢迈凛的衣服,一时没动,谢迈凛的手还伸着,也不催促他。片刻后,隋良野还是低着头,慢慢踩下靴子,倒不用谢迈凛扶,低声道,“你衣服我洗好还你。”

谢迈凛点头道:“好啊。”

隋良野站在谢迈凛的衣服上,热天像踩着凉云,真是上好面料,谢迈凛本要给他收拾鞋袜,他却先蹲下自己来,于是谢迈凛伸出的手又放回腿上,扭头看隋良野忙碌,“还是要沾点人间气吧,冷冰冰的好寂寞。”

隋良野眉头皱起,转头瞪谢迈凛,想叫他注意点分寸。

又发觉谢迈凛凑过来,肩膀擦着肩膀,小声道:“一直读那些抱怨的东西,多辛苦啊,偶尔跟我一起出来散散心吧。”

隋良野不理他,把鞋袜依次摆好,把方才谢迈凛放他脚面的石头摆在旁边,这么好的天气,在日头下一定片刻就干,只不过他现在确实走不开,只能听谢迈凛讲话。

谢迈凛又在说,你看,仙子都不用晒鞋袜的,他们碰见水就变作水,碰见火就变作火,成龙成凤,今天你也做回泥点打出来的人吧,女娲造人的时候有好多是泥点打出来的,你是精心捏出来的你可能不知道……

隋良野在听,又忽然想起件毫不相关的事,似乎在多年以前,他落魄潦倒、仰人鼻息的时候,他给谁敬酒,寒冬腊月衣衫薄,他的手冻得发紫,倒酒的时候手发抖,洒出的酒也是湿了他的脚,那时候他赤着脚,烫熟的酒烧红一片,那个人现在已经想不起来面目,只记得他盯着自己看,看初出茅庐的年青之人失措,欣赏自己的惊慌,就像秃鹫等雪原上迷路的羔羊死,适时该用那种天真无辜的眼神救助于大男子,好似低头等人来踩脖颈。隋良野当时如何做来着,时至今日也想不起来了。

真是怪事,见过很多龌龊的、暴戾的、色厉内荏的、胆小如鼠的、下作下流的男子,那位看他出丑的甚至不算是个坏人,却实实在在地让他总觉得厌恶,大约那时候他总归还是太年轻气盛,太珍爱自己。

于是他看向谢迈凛,谢迈凛正把手递给他,对他嘟囔道,“……所以你看,我练石子手都受伤了……”

谢迈凛手掌上有道浅浅的疤,发一点点红色,正在痊愈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伤,他心里清楚谢迈凛在小题大做,索要关注,聪明人就不应当再多看谢迈凛一眼,多听一句话……

只不过。

只不过他总问你是不是辛苦,他总变着心思令你舒心,他那么会讲话,令人愉悦,却又不挡你真要走的路,就算知道他不安好心,他心机深沉,可他的“坏”到底还没有来到面前,君子大侠不也爱上魔教妖女,宁采臣不也爱上聂小倩了吗,人妖殊途,妖是坏的,隋良野不理谢迈凛的伤,谢迈凛便默默收回手,自己盯着伤口看,又低头吹了吹,隋良野心想倘若谢迈凛去争宠,想必是个手段极其高明的可怕之人,谢迈凛下一步要做什么,要坏什么事,要害什么人,现在都很难清楚地想,谢迈凛又捡起石子,轻松弹出去,看着它跳到对岸,谢迈凛转过头看他,歪歪脑袋,脸颊贴在膝盖上,黑发散落开,手臂抱着腿,像一只幼年的狮虎,观音菩萨座下不谙世事的佛子,笑眯眯地对他说:“你教的我都认真学了……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会开心点?”

妖当然是坏的。

可是妖就不可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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