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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第34章 鬼脸叉-7

作者:予春焱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4-02-09 22:11:34 来源:文学城

小舟缓缓靠岸,船夫摇着桨,对站在船头眺望的客人道:“公子你瞧,这往里走,就是济南城了。”

客人一身宝蓝色的长衣,背后系个缠白布的长东西,黑色长靴,靴顶尖一抹红,人长得高高大大,笑得爽朗,“好啊,好,我从没来过济南,人都说济南好地方,船家,你说我十来天能不能便览济南好景色?”

“哟,那不好说,有话讲是‘出家三天,佛在面前。出家三年,佛在西天’,俺们这地界,公子,只怕你越看越觉得看不完啊。”

客人闻言转身,朝船夫恭敬一拜,“船家素言简语,竟有如此玄妙,在下受教了。果然高手在民间,真正的悟道就在此了。”

船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只是道:“公子你说啥就是啥吧,咱们这就停了,您下来站稳吧。”

“哈哈哈不必,我站得定。”

眼见着船近岸,水浅处更显得颠簸,小船左右摇晃,船夫一边放慢桨速,一边规着方向,船头的客人身形定如山,水湍又碰石,仍自岿然不动,双脚踩在船板上,分毫不显出吃力。

河岸对过一酒楼上,几个门派子弟正在凭窗喝酒,一个打眼看见这一幕,放下酒杯瞧,一直看到这客人稳稳下船,大踏步下来,径直往城中来。

一人问:“你小子不喝酒看什么呢?”

这个弟子敲敲窗户棱道:“那人,好像有两把刷子。”

几人一并看去,见那客人身形稳重,其貌不扬,脸上尽是新鲜,在城中看见什么都觉得有趣,停下来同街边摊贩说话,嗓门洪亮,出手豪爽,净买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乡下来的吧。”

“可能是,看他土里土气的。”

“走,去试试他深浅,多半是个来济南沽名钓誉的货色。”

这客人在街上正逛得开心,手里买了好些本地人不稀罕的小玩意儿,满当当塞进胸前口袋,看见糖葫芦刷上糖浆以后亮晶晶,红艳艳,喜不自胜,买下两串,一串黄的香蕉蜜饯拿在手中,一串红的山楂开口先尝,咬一口山楂肉,糖板先化在嘴里,蜜甜甜粘牙齿,山楂肉酸带热,进了嘴发烫,须得仰起头来散热。

他没看路,撞到了人,擦肩而过,他扭头道:“失礼,失礼。”

那人不理他,继续走,他伸手拽住那人的手臂,“我道歉了,你拿我的钱包不还回来?”

这时身边聚来几个人,正是方才在楼上打量他的门派子弟,在人群中围着他,一个道:“足下何方人士,瞧着脸生。”

客人哈哈大笑,“诸位又不是守城门的卫兵,阅通关文书的官差,济南来个人,还要你们看着脸熟吗?”

“话不能这么说,普通人当然不该我们管,但江湖自有江湖规矩,就像鬣狗嗅鬣狗,气味相投,武道相通,足下习武之人,天下武林一家人,不该不通事理。”

“对对,大师兄说得对。”

这客人便道:“好,江湖规矩我不懂,劳烦各位前辈教我。”

一人伸手,“这边请吧。”

客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跟人来到一处僻静巷子中,领头三四人,他走在中间,身后还有两三人,窄巷深深,两侧墙高壁厚,十来人走在其中,竟一点脚步回声听不见。

他正走正吃,前方的人突然闪开,领头的男子一个回身,一道钝光便忽地闪来,客人侧身闪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铜筷子,甫回神,领头之人已奔到面前,抬脚下踢,直冲着脚腕处,客人撤步后退,来人咄咄逼近,双方脚法繁而不乱,直向后步步退去,客人眼睛往侧面一斜,心知再往后更有人蓄势待发,不可再退,瞅准时机,将糖葫芦直刺而去,来人顾下不顾上,被细棍挑破了肩上衣,客人侧登墙,原地鹞子翻身,翻出几人包围,拉开距离,笑道:“承让。”

刚才那人还要再上,众人之中的大师兄站出来拦住他,捋了捋须,拱手道:“好功夫,阁下师承何人?”

“哈哈哈哈家师不愿被人提起,不说也罢。”

“阁下背的什么剑?”

“哈哈,修为不够,兵器来凑,不说也罢。”

大师兄道:“阁下如此神秘,岂不是要来搅动我济南风云?”

“言重了,我山东宾县人,小地方,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沂水旁边的村庄。听闻鲁豫冀建立了‘弘臣武盟’比武大赛,特地来参加的。”

“喔,阁下有所不知,这个比武大赛不是传统的分武功高低,争各家长短,而是为了论阶排位的,所以你……”

那人这会儿已经把两串糖葫芦都吃完了,闻言抚掌道:“好事呀,我听说入弘臣武盟还能谋个朝廷差事?太好了,岂不是有工可以做了!现在找份工很难的。”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只有有头有脸的门派众人才有参加的资格,你是什么市井村夫……”

那人笑容灿烂爽朗,“我这样的市井村夫都能给朝廷办事,岂不是光宗耀祖,多谢各位提点,大赛往哪边走?要不咱们一块儿去?”

且说这边上午赛程过半,台上武林各派吃吃喝喝,三五成群,阴凉处看赛,背后竖几扇屏风,专人扇风斟酒,逍遥快活。台上官差几个正襟危坐,隋良野岿然不动,其他人也不好享乐,日头晒着,面前只有晒熟的水果,易埅瞥一眼各掌门逍遥自在,叹口气,扭回头,继续看跟他毫不相关的比赛,这几日布政按察等都已不来了,交椅一撤再撤,现如今不过寥寥几人,他也是因着巡抚的吩咐不敢贸离,否则谁愿意吃这个苦头,他一边看着太阳晒面前的橘子瓣,一面想这好事怎么不去洛阳搞,怎么不去保定搞。正想着,台上比武刚赛出一个新胜者,易埅把眼睛移过去,勉强提起嘴角捧场。

却听见场外传来三声鼓响,吸引了场内众人注意,一同看去,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背着个不明长物,站在场边欢快地咚咚敲鼓,欢喜地好像丰收了一样。

易埅当下先朝隋良野看,隋良野让左右请那人过来问话。

“何人击鼓?”

那人拱手拜道:“小人林秀厌,山东宾县人士,听闻鲁豫冀有比武大赛,赢了的人可以在弘臣武盟有排位,特地来山东分会场参试。”

隋良野道:“弘臣武盟广纳天下英雄豪杰,你既是山东人士,倒也可以参试,易大人以为如何?”

易埅道:“于理可通,章程中也未说不可,倒是可以参加。”

还未等问话,门派那边就有一弟子按捺不住,上前道:“各位大人,按说登名的时间早已过了,现在来参加实在太晚,要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来个不停,那咱们比赛要赛到什么时候呢?小人以为不可。”

只见隋良野靠回椅背,随意一挥手,并不把门派之人的意见放在眼里,“不,就现在参加,来一个赛一个,林秀厌。”

林秀厌应声上前。

“现在比的是刀,你去挑件趁手的,现在就上场比。”

门派诸方都站起来,乱哄哄要开口,万喆库也进言不同意。

易埅却心里盘算,他州府里也有事,哪能天天陪在这里看大戏,门派说到底就是江湖老百姓,隋良野可与他一样同朝为官,又是他领导安排的差事,当下站在谁那边还不清楚?他又想这会儿帮隋良野说话落个人情,后面推辞来看大戏也有情份好讲话。

于是开口道:“我觉得隋大人之计有理,来都来了,参赛便是,在座都是江湖儿女,不背规章的事,不必拘于小节。”

易埅是地方官,门派固然敢对着人生地不熟的隋良野大发议论,但对易埅却不好造次,既他这么说了,门派一干人也不好再多言。林秀厌也不去挑刀,径直跳上高台,另一边原本要上场比试的两位互相看看,一个便拦住另一个,忿忿地跳上台,反身抽出朴刀,拱手相请,“这位兄弟,请拿刀。”

林秀厌哈哈大笑,走上前拱手,“有刀,我有刀,多谢兄弟担心。”

对面这人眉头一皱,脸上便显出几分嫌弃来,早看出这人衣着简朴,乡野之流,说起话来更是不文不白,用词粗糙,不知道哪学来野狐禅,也敢闯济南。他一脚踢上竖立的刀底,侧身横拿,正欲上刺,只听见台下有人道:“师弟,不可不防,定要小心。”

转眼望去,原来是方才拦林秀厌路的几个子弟,林秀厌看见了,也转头向他们看,笑道:“好巧,你们也来了!”

台上子弟匆匆回神,担忧林秀厌趁他不备偷袭,但一瞧,对面的林秀厌正忙着跟台下搭话,机不可失,他刀刃一翻,冲将上去。

林秀厌反应倒是不够快,看着刀刃逼近才堪堪后撤,扭身卖个破绽,一脚便直踢上刀柄处,子弟冷笑,什么烂大街的功夫,林秀厌这一脚踢上去,子弟趁势松了手,长刀向上飞,子弟一拳奔着林秀厌胸口。这拆招之法林秀厌确实没料到,更没招架住这连环拳,几个心窝拳打下来,只觉得胸闷气短,急急拉开距离。

那子弟也不跟,稳稳接住落下的刀,周遭响起一片叫好,这子弟得意笑笑,颇有余裕地向周围看看,竞技场,打得漂亮。

林秀厌站稳了也鼓起掌,“兄弟,你功夫不错啊,比我刚才碰到的好。”

子弟懒懒分他个眼神,竖着刀却不攻,只做防守状,等林秀厌出招。确是赛惯的模样,讲究有来有回,一攻一守。

只见林秀厌一个踏步急上前,腿法变换,专攻下路,子弟躲闪尺寸间,觉得这腿法路数颇有些古派的影子,但却更轻、更巧、更快,弟子提着刀,又要顾忌守下盘,一来二去显出吃力,他已连退数步,断不可再让,瞅准时机,左脚稳稳落地之时,便伏低身挥刀,长刀在背上一转,刀刃森森逼近林秀厌,叫林秀厌也不得逼锋芒,断了脚下连招。

却没想到,林秀厌不躲不闪,单手松了腰间的系结,只见得背后长物轰地落地,林秀厌一手反抓,从背后拽来横在身侧,堪堪阻了挥来的刀锋,一把朴刀砍上此物,只震得两人双刀都是一惊,子弟猛地撤开,心知要有变数。

想得不错,转瞬间,林秀厌已握住刀柄,刀身空中转小圆,突刺而来,裹刀的白布寸寸断,片片落,纷纷似雪,洁白一片,苗刀脱鞘,日头下寒光凌厉,闪了人眼,来到近前,提刀来挡,却正如普山石击和田玉,被苗刀劈刃断柄,方要退,却不见刀收势,日下一点银光,恰如夜中一道火,只穿进胸口,眼前光色混沌,地尽头,天之上,生死念间,方知武乃杀人艺。

呼吸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眼见着子弟胸口碗大的口,林秀厌抽刀一甩,血滴珠珠洒成一道线,子弟怔怔地看着林秀厌,裂开的刀一半握在手里,一半落在地上。

轰地一声,仰面栽倒。

众人惊呼起来,台上台下都站直了身体张望,易埅看隋良野,隋良野却不动。

那边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门派弟子,扑通一声扑在隋良野面前,哀嚎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别的子弟拽回去,上前了一个会说话的,拱手道:“大人,大赛现场公然行凶,当如何论处?”

隋良野平平扫视众人,却问身边的凤水章:“章程里有没有写不能杀人?”

凤水章道:“没啊。”

隋良野问万喆库:“万掌门,江湖上比武死不死人的?”

万喆库愣愣道:“隋大人……今日之赛事乃是奉命开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看这赛中如真出了人命,其后必有文章!”

隋良野还未说话,韦诫倒开口了:“说得就是!隋大人,我也觉得在咱们赛事里出了人命,定要好好查。大人你还记得雷仝,前日也被人发现酒醉溺毙在池塘,雷仝和我打过交道,酒量无人能敌,怎么会在月黑风高时,醉死在一个水不过膝盖的池塘?隋大人,要查咱们就一并查!”

话音刚落,就有人道:“小人倒不同意,隋大人,雷仝是我派弟子,武功一般,为人张狂冲动,不守门派规矩,时常滥酒赌钱,不知悔改,那日确是他酒醉,失足落水,不该跟今日之蓄意谋害相提并论!”

韦训道:“你又不是判官,死人的事也该着你来判?说得头头是道,当时你在吗?还是你是仵作?”

“你……”

众人各说纷纭,一时没有共声,万喆库也不开口,只看着形势,瞥了眼隋良野,见大人喝了半杯茶,眼睛都不抬,旁边的易埅也是如此,便更加不做声。

等茶饮毕,隋良野放下杯,阖上杯盖,看了眼曹维元,后者朝远处抬了抬手臂,四周响起擂鼓声,震得众人停了口。

隋良野道:“雷仝之死我确实是不知道,更不要说雷仝赢了两场赛事,我虽不愿揣度他人,但也未尝没有嫉妒之辈,此事可牵涉赛制公平。今日比武,门派子弟死在了赛场,众目睽睽,倒也公平可见,无非是赛中能否杀人之争,归根结底是要完善赛制。既然两件事都与赛制有关,应当一并调查,一并处理。这两件事究竟是统一移送山东按察审理,还是由我弘臣武盟调查……”

说到这里,隋良野转头看易埅,易埅神色如常,看不出愿不愿意接这烂差事的端倪。

隋良野继续道:“我还要和易大人研究研究。”

易埅点头称是。

“至于林秀厌,”隋良野道,“暂且收至武林堂下看管。”

林秀厌笑呵呵地朝众人拱手,捡起布仔仔细细地擦了刀,提着刀,乖得很,看见有两个差役上前来,便道,“兄弟,我跟你走是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啊,我刚买的济南特产,我捡一下……捡也不行?那么好的东西你看看……济南真是大城市啊,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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