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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第174章 鸳鸯棒-5

作者:予春焱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4-21 10:10:13 来源:文学城

谢迈凛听说昨天下午二夫人作主将那个流落的女人接回了谢府,但并不在谢家主宅,却在相距不远的一处普通民宅,虽说比普通人家好上不少,有房有院,但远不到谢家的标准,况且又是明摆着不让进门,下午接去也不算太吉利,但庄小曼没有抱怨的权利,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能有这么一个去处已经谢天谢地。

既然二夫人说到做到,谢迈凛也没什么可抱怨,他清楚二夫人不会给庄小曼一家什么支用,便派随从拿些钱过去,吩咐以后按月给付。他自己便不再操心这事,也并不去见庄小曼,以免惹是生非。

这事他没再跟旁人讲过,只是告诉了隋良野,彼时他正坐在隋良野的书桌上百无聊赖地翻书,两个婢女正在给隋良野梳头发,他讲完瞥了眼隋良野的背影,隋良野似乎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

等婢女下去后,隋良野站起身走过来,上下瞧瞧他,“是吗。”

谢迈凛靠在椅背仰起脸笑,“怎么,我不能做好事吗?”

隋良野只是笑笑,没作表示,谢迈凛站起身,把主家的椅子让给主家,“你给你们府上婢女什么价钱?要不我也来你府上做工吧,养好多人把我吃穷了。”

隋良野瞧他一眼,听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行善积德是好事,老天有眼不会让你穷困的。”

谢迈凛还在讲,“你为什么找婢女呢?我谢府就没有,主家人未娶妻,近身由婢女服侍,很不好吧。”

这下隋良野才打量起他,刚觉着自己府上有没有婢女跟谢迈凛有什么关系,但看着对面人,忽然开窍了,只是坐下来道:“都是薛柳帮忙找的,我又不会做什么,还可以教她们些武功,她们也谨慎。”

谢迈凛道:“男的也一样。”

隋良野觉得好笑,“其实以你我的关系,或者说以我的经历,服侍的人是男子,才更不合适吧。”

一句点醒梦中人,谢迈凛立刻明白了,“其实婢女也挺好的,很适合你们隋府。”

隋良野摇摇头,拿此人没什么办法,谢迈凛要出门去,隋良野便起身送他,到门口分别时想起朝中各种事,犹豫再三,还是劝道:“你在阳都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谢迈凛扭头道:“放心,没人知道我来你这里。”

隋良野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迈凛似乎并不怎么为自己的前途担心,他靠在门边看远处的天,“没几天就又是新一年了。”

隋良野下意识伸手覆在他大臂上,谢迈凛回头看他,笑笑,“其实我也不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吧。”

***

除了皇上越来越从容外,还有个人的变化也很明显,那就是樊景宁,照说他这种天之骄子书生气重是很正常的,当年在先帝朝中他也颇为清高,不甚站队,导致自己一度被边缘化,诗写得不错,文章也很出彩,从前做才子很有些名气,但很爱惜羽毛,从没用字换过钱,而今成了朝中实权派,文章和诗都不写了,而到地方历练后,人也没那么书生气质,酒量从一两涨到了四两,讲话也不再是倚律重字的讲究,那些端着的架子也慢慢都放下来,上次隋良野见他,甚至从他向来完美的官话里听出了点家乡口音,往好了说他更像个老道官员,往另一面讲,他如今身上已没有从前那样热忱的感觉。

这只是些微妙的变化,但隋良野不可避免地留意到。

今晚樊景宁来赴宴,迟到了一刻钟,来时给隋良野带了些云南的特产,包装很是豪华,樊景宁也没像以前那样进门先客套几句,走进来手一摆,让随从放下东西,自己已经坐了下来,再一摆手让人都退出去,再一压手示意隋良野也坐下来,自己便拿茶喝了一口。

似乎人很难免这种俗:对熟悉的人就会丧失尊重。这或许是亲近的一种体现,但隋良野不大喜欢这种亲近,他更倾向于那种无论认识多久,几十年,再相见也要有礼有节,但这种人很少。

谢迈凛算一个。

男人们多半跟自己亲近后就随意很多,但谢迈凛就从不会,谢迈凛总给人一种仍在用心追求的感觉,能让所有对面的人感到被重视。

不过用谢迈凛比这些人多少还是有点偏颇了。

隋良野在樊景宁旁边坐下,看樊景宁似乎晒黑了些,“云南不是四季如春吗?”

樊景宁道:“你还说呢,就你们上次在吠雨城搞出来那档子事,后面还有得烦呢,我天天在外面跑,就是冬天也晒得黑。”

隋良野有些奇怪,“不是解决了吗?”

“那一件事是解决了,但也是个提醒,管军这个事还是该动了。你不是参王以升了吗?”樊景宁笑笑,“那你应该知道啊,春江水暖鸭先知,你比我离皇上近。”

隋良野道:“我也是听吩咐做事。”

“上菜吧?也晚了,你饿不饿?”

隋良野招手让门口的人进来起菜,又问:“喝酒吗?”

樊景宁道:“少喝点吧,明天要进宫面圣。”

隋良野比了个小杯的动作,下人们出去准备,关上了门。

樊景宁往椅背上一靠,从前那种文人模样竟半点也瞧不出了,真似个官场里滚许多年的腻味相,没来由地扯天说地,看着下人们上菜呈酒来来回回,中途两人吃些小菜开胃,顺便碰了两三回杯,因最近都去过云南,倒是有些好聊,樊景宁待得时间长,说云南吃不习惯,山上不敢多去,蚊虫鼠蚁多得吓人,不由得感叹,“说起这个兵权要紧,那个地方势力重要,其实都不如派个能治滇的大贤,要能一举灭了疫源,真是功劳一件。或者有没有什么药,吃了以后人再不染瘟疫?云南倒不是个坏地方。”

隋良野便问:“那您这番回来,不如将此事拟个奏本给皇上?”

樊景宁摇头,“我下去是有事要做,你不也一样。咱们办咱们的事,地方治理的事不好多插嘴。”他拿起筷子夹只虾给隋良野,夹只给自己,放下筷子,“以前在阳都做官没什么感觉,下去走走发现有些事,不管初衷再怎么有益,还是不做得好。”

隋良野问:“噢,譬如呢?”

“譬如,有些时候咱们固然不贪图好吃好住,但为了手下人你也不能不做,否则下面人怨恨你。”樊景宁不大愿意说这些,转而道,“况且朝廷这摊子事,向来是东边浮瓢按东边,西边漏风堵西边,两眼一睁天下到处都是事,很多不重要的都要往后靠一靠。”

隋良野也不跟他继续扯这些做官心得,直截了当地问:“这次王以升会下来吗?”

樊景宁瞧瞧他,撇了下嘴,等最后一道鱼汤上来,仆人们尽数离开关门,他才拿起筷子,从野黄鱼身上撕下一块肉放进碗碟里,“估计是。”

“有人顶上吗?”隋良野有些好奇,“先前皇上跟我讲,军队的人不好找。”

樊景宁点头,把虾嚼着咽了,拿起碟旁手帕擦手,“我下去就是干这个的,找人。”

“既然您回来复命,也就是找到了。”

樊景宁道:“找不到不行啊,形势已经到这一步了。这鱼可以啊,河鱼吗?”

“海鱼。”隋良野道,“早上捕捞的。”

樊景宁转头打量这个房间,“上一回好像也在这里?这地方你……?”

隋良野道:“入了点股,小打小闹。”

“真是不改商人本色。”樊景宁笑道,“不过你过段时间还是要清理下。我看官员整治也箭在弦上。”

隋良野点头,“好,明白了。”

樊景宁道:“一开始地方宗室诸王做大,后来是军姓,再后来是世家,现在世家也已经不行了,等到政治大吏的时候,难道会由着官员赚钱置业吗。”

隋良野不由得佩服起樊景宁的嗅觉,“原来如此。”

樊景宁道:“咱们的这位皇上,是奔着河清海晏,水至清则无鱼的境界去的。”

隋良野笑笑,“倒是很有干劲。”

樊景宁道:“可能比什么也不干强点吧。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隋良野跟他碰了一杯,樊景宁仰头饮下,脸上散了些红色的酒气。

“我有点小事想请教您,”隋良野补充道,“私人的事。”

樊景宁转头看他,笑道:“要是做生意我可不行,这些东西我不碰。”

隋良野见樊景宁在关键时候还是书生意气,更觉得自己所问适人,不管樊景宁再怎么变得类似于一个官场油子,本质上他还是个不碰不该碰的正直人。

“比如说,”隋良野筹措着语句,“事业和家业有冲突时,应该怎么选?”

樊景宁瞧着他,眨着眼,“没太懂。家业是指成家吗?”

“算是吧。”

“事业是指朝堂做事?”

“对。”

樊景宁沉默了,扭头把碟子里的蒸丝瓜裹黄鱼吃下,边吃边思考,咽下后擦了擦嘴,放下手帕,再回过头看隋良野,脸上还带着困惑,“你要娶妻吗?”

“……有想法。”

这下樊景宁似乎懂了,他往后仰了仰身,仍旧看着隋良野,“你意中人不是个良家人?”

“……对。”

樊景宁伴随着思考长出了一口气,“倒也是,你如今不比当年了,婚嫁之事要认真些,男子即便不说凭婚再造为人,也要安稳保守为先。”樊景宁说到这里又看向隋良野,从他凝重的表情中推测道,“对方不只是名声不好吧。”

隋良野点点头。

樊景宁没有再问下去,以免知道太多,但这也确实不是个随随便便能给建议的事,可樊景宁不管怎么说也是隋良野入仕的引路人,关系紧密自不必说,况且到了这份上,也能算绑在一条船上,樊景宁不能推脱,况且……他朝隋良野看了眼,还是觉得此人十分年轻,无意识地露出些迷茫无辜的气质又不好让人置之不理,他没有在朝堂上乱斗的经验,若不问自己,还能去问谁,出门做事没家族做倚靠,谁都不得不小心些。

想到这里樊景宁又喝了一杯酒,喝干净又倒,这次拿到隋良野的杯子边自顾自碰了下,隋良野还没来得及往杯里加酒,面前樊景宁就仰头咽下了,他只得默默加满再喝下。

樊景宁嗯了一声,终于转过头,他喝酒上脸是额头总是最先红起来,抬手压了压隋良野的肩膀,又收回手,“其实仔细想想,你我有今天也实属不易。”他拎起酒壶给隋良野倒酒,隋良野饮杯,他晃了晃酒壶,没剩多少,仰头抬壶,就着一段细长的酒流一饮而尽。

樊景宁放下酒杯,不忘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拿一旁放在桌台上的酒,隋良野道:“我叫人来起。”樊景宁道:“不必客气。”说着拆了封,递给隋良野,“你来分。”

隋良野起身接过来,换了大碗,一人一只,倒酒。

樊景宁坐回椅子,托着下巴看隋良野倒酒,倒酒十分实诚,两只碗都满溢出来,各自一端,手边尽撒琼浆,碰一下又碰出半碗玉液,就剩下些杜康骨碌滚进喉咙,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两只碗依次落下。

樊景宁起身倒酒,边倒边道:“所以你得分清主次。”他倒满酒,却坐下来,两人都没动,“要是修不成正果,何苦为情人把自己搭进去。”

隋良野靠在椅子上问:“什么叫修成正果。”

樊景宁一只手向外一摊,“正果,就是婚嫁成家,传宗接代,男主外女主内,然后生老病死,入土为安。就像所有人一样,这就是正果。”

隋良野道:“这只是‘众果’。”

樊景宁嗤笑了一声,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我懂你想说什么,但恕我直言,人也就那么些精力,都浪费在情情爱爱上,拿什么去对付外面的事,年轻时性情中人爱生欲死也就罢了,到了什么年纪就念什么年纪的经,何必自讨苦吃。”

隋良野看得出樊景宁也有一番故事,便问道:“你既然真的懂,当时怎么放的手?”

樊景宁道:“碰壁碰多了也就罢了,”他摆摆手,“没那个力气折腾。”

隋良野却不说话了,要问的人是自己,真听到了答案,发觉不是自己想听的,便自己做了决定。

其实早有主意,其实根本不必问。

但勾起了樊景宁的心事,他又道:“人不能太执念,尤其是情爱,在情人身上过分关心的人都有成全自己的意味,你以为杜十娘怒沉百宝是爱她的男人?其实不是;你以为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是爱他的女人?其实不然。都是表演,都是做戏,逢场作戏。情爱过去也就过去了,正果最紧要。”

隋良野哼笑一声,摇摇头,“什么正果?这个朝堂人人议我,多半厌我,骂我的人整个阳都都站不下;我这份差,这个官,说到底和讨要来的也没什么差别,赚的是日日看人脸色的钱。”

樊景宁笑起来,“你这个人就是脸皮太薄,想得太多,要得太重。骂你怎么了,当年礼部有个官员,为了攀亲戚娶了女儿又娶丈母娘,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也照样有脸主持祭祀典礼说些天地正心的话;户部有个官员,家中妻妾成群,过了六十突然喜好男子,纳了三四个年轻男孩儿,没日没夜地消磨,还把妻妾一起送去,家里乱得像青楼,生下的孩子分不清爹娘,他不照旧衣冠整齐地上朝。”樊景宁看着隋良野惊讶的脸,“食色性也,哪有那么多干净的人,恶人俗事太多了,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被骂几句就没当差的心气,真是薄脸皮,幼稚气。”

隋良野眨着眼,堪堪窥见青玉观最向往的官场中乱污的一角,“皇上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长庚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这些不管一管吗?”

樊景宁笑了一声,也不回答,又继续道:“至于你说的看人脸色,天底下除了那一人,你还看谁的脸色?”

隋良野无法应答。

樊景宁道:“你有今天,都是因为他,你从前做的行当,难道就不需看人脸色吗。”

隋良野叹道:“人什么时候才能不看旁人脸色。”

樊景宁道:“有那一天跟我也说一声。”他喝口酒,对隋良野道,“皇上到处讲你已经具备经验,可堪大用,可你也太幼稚了。”樊景宁想了想又道,“也好,赤子之心,不会跟乱七八糟的人搅在一起。”

隋良野沉默。

樊景宁道:“你安心待在皇上身边,很多朝堂的事不会太影响你。”

隋良野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或许要做决断。”

樊景宁道:“对皇上来讲你嫁娶挺重要,意味着你安心。实在不行你就该嫁娶嫁娶,搞个别院圈养你想要的人,反正你又不是没有钱。”

隋良野露出为难的神色,从前总天真地以为出人头地之后就可以凭本心做事,但如今看来,世上从未有随心所欲之人。

樊景宁道:“良野,当今皇上是个有为之主,这很难得,不仅是你我这样愿做事、能做事之臣之幸事,也是天下之幸事。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鸿运选择自己效命的君王,更不是人人有机会像你一样平地起势,还有这么多学习、犯错和助你一臂之力的机会,说到底,你似乎有些恃宠而骄,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

隋良野看向樊景宁,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底色类似,但其实是两种人,对隋良野来讲,入仕是出人头地的表象,而对樊景宁来讲,当差就是当差,是身家性命,是一份工。

于是他想,或许自己真的过于幼稚。

樊景宁显然也是如此想,“归根到底,你跟我都是努力适应,不像有些天生世家子弟,好像打小就等着这么如鱼得水的一天。”

说到“世家子弟”,隋良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谢迈凛,而是谢迈衍,这才是明显地跟自己是完完全全两种人的世家子弟。

“说到这个,前些天谢迈衍请我到山庄里吃了一次晚饭。”

樊景宁显然没想到谢迈衍和隋良野有交集,但仔细想想又不是没可能,毕竟隋良野办事是带着谢迈凛一起去的。“在他家远郊的山庄?”

“不,琅天畿的一个山庄,似乎他在那里很熟。”

樊景宁笑笑,显然跟隋良野想到一起去了,“谢迈衍倒是个彻头彻尾的世家子弟。”他有些好奇,“你觉得谢迈衍如何?和他弟弟不大像吧?”

“谦逊有礼,不端架子,开得起玩笑,进退有度,洁身自好。”隋良野回想起当日晚宴,“与之相交,如沐春风,看起来是个十分正派又光风霁月的人物。”

樊景宁点头道,“朝中人也都如此评价,谢迈衍风评极好,如今一时不得志,但皇上很看好他,只是尚不到起用他的时候。”

隋良野道:“噢?竟在朝中有如此评价,倒是难得。”

樊景宁道:“朝中人人都有人骂,唯独谢迈衍口碑一致得好,不过这也因为他如今没有大权,没有得罪人的机会。”

“皇上也很看重他?”

“谢迈衍才华高,一遇风雨便成势,将来有他施展的时候。只是……”

见樊景宁停顿半晌,隋良野问道:“什么?”

樊景宁犹豫道:“众人都说他品行端正,胸怀磊落,我与他交往过几次,也觉得如此,皇上也喜欢他居朝污而不染官俗气的品格和机敏老练腹有诗书的才华,但有一件事我始终很介怀……也不能说介怀,只是总想不通。”

隋良野头一回见他这般吞吞吐吐,“什么?”

“当年谢迈凛在国内刚成气候的时候,谢迈衍就主张分家,谢迈凛在边关瞒天过海的时候,谢家实际上已经分了家,这就是为什么到最后他们兄弟没有受太多牵连的重要原因。换句话说,谢迈衍早早向先帝投诚了。”樊景宁慢慢道,“也不能说这有什么不对,或许见弟弟如日中天他不想沾这份光?在谢迈凛的审判里实际上他也袖手旁观,若从皇上角度,他做得自然对,可就兄弟情分而言,总觉得……十分冷漠。”

隋良野对谢迈衍的印象很不错,想了想讨论道,“会不会他知道自己站出来只会让局面更复杂,而谢迈凛不会真的被处死。”

樊景宁道:“以谢迈衍的才智确实有可能想得到,只是当年谢华镛离世时,他也并未怎么参与后事,父子恩情,家族羁绊都能有礼有节地推阻,这个人总给我一种……”

他又停顿,想不出合适的话,末了只能苦笑,“朝堂之事对其而言游刃有余,如果他是我们,绝不会有今日种种迷惘纠结。”

隋良野沉默,联想起谢迈衍的形象,忽觉得脊背一凉,确如樊景宁所言,那谢迈衍城府之深,算谋之远,远在众人之上,而皇帝却以为谢迈衍清白一身,只等着不受谢迈凛制约后好好使用谢迈衍,殊不知此人胸中韬略,天生为朝堂斗争而生,如此将来又是波谲云诡的局面,届时……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何苦愁于三月事,隋良野给两人倒酒,碰碗各喝各的。

但说到底,将眼光长远一量,很多当下的选择也就能做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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