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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第171章 鸳鸯棒-2

作者:予春焱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4-21 10:10:13 来源:文学城

谢迈凛仰头看澄澈的天空,雪已经不下了,回望来时的路,脚印早被细密的雪铺上,不见来处,远处家户灯火盏盏,雪夜里一一熄了,银树枝,雪满头,路旁矮墙一道,下面亮着捕哨的灯,这条街干干净净。

他回过头,跟上隋良野,提醒他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次日隋良野起床时谢迈凛已经收拾停当,叫下人给他备马,隋良野问他:“回家去?”

谢迈凛靠在门边,看他换衣服,“是啊,在你这里住了挺久,再不回去都忘了自己住哪了。”

隋良野背着他换下里衣,低着头系腰带,“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住。”

谢迈凛笑道:“那倒也是,分了家,自己住着也舒服。”他看隋良野那个衣领没搞好,想走上去帮帮忙,动了两步又停下,“我给你叫个服侍的人吧。”

隋良野回过头,“不用。”

谢迈凛便没动,打趣道:“怪我,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但说起来,其实我三天两头来你这里,总不可能完全没人知道,原来春风馆的人你一个也不带,固然是切割得干净,但新人能不能信任也不是短时间能看出来的,说不定还是旧人靠谱。”

隋良野听出来了,“你也觉得我切割得太干净,有些无情是吧。”

谢迈凛没答话,算是默认,隋良野已经换好了衣服,越过他拉开了门,“你走吧,我要洗漱了。”

谢迈凛便出了门,回过头又问:“我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处理点家事。你要是到我那里去,提前说一声。”

隋良野道:“我没打算去。”

谢迈凛笑起来,“万一嘛,”他摊摊手,“我总不想你扑个空。”说着摆了下手,准备离开。

隋良野问:“你的事……”

谢迈凛看着他。

“会很麻烦吗?”

“倒也不会,走动一下跟家里人的关系。”谢迈凛站在台阶下,院中的雪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太阳光照在他背上,“我不来打搅你,你也省点心忙你的事,隋大人。”

隋良野道:“我倒也并不是很忙。”

说罢隋良野觉得尴尬,又催一声,“你走吧。”

谢迈凛瞧瞧他,又笑了下,才转身离开。

随从在后门等谢迈凛,恭敬地递上鞭子,谢迈凛脚步不停,接过鞭子拽过马,上了马扬鞭一催,独自先朝前奔去,三个随从赶忙上马,急急追上。

谢迈凛又一次在春风馆根本没开门的时候闯进来,叫当值的小倌去找薛柳,小倌看他架势猜测是个人物,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去叫醒薛柳,薛柳赶出来,哈欠还没打完,看谢迈凛黑着一张脸,也不敢多问,只是急匆匆来到他身边,谢迈凛只是要个房间,要在这里洗澡睡觉。

这事吩咐谁都能做,但薛柳也没办法,只得亲自安排,早觉就这么没了。

等谢迈凛一通梳洗补觉后,精神焕发地下了楼,薛柳正在桌边嗑瓜子看小说,大堂里有几个住宿的客人也刚起,在小倌的陪同下吃早饭,大门敞开着,太阳晒得好,雪后日出别有一番风味,薛柳接管后把窗子修得更大了,日光遍布堂中,一只猫在门口慵懒地伸腰,蔓延成常常的一条。

谢迈凛来到薛柳身边坐下,旁边桌子上的谢迈凛三个随从立刻站起来要过来,谢迈凛随意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坐下就好,薛柳眼睛瞧着这一切,牙齿咬着瓜子仁,笑笑。

谢迈凛睡得好,心情不错,“笑什么?”

“所有人在你身边都这么令行禁止吗?”

谢迈凛笑道:“可以啊薛柳,会说成语了。”说着便来拿薛柳面前的书,薛柳慌忙去夺,没夺过,眼睁睁看着谢迈凛拿起他的手念题目,《俏佳人江湖追杀令》,接着谢迈凛以一种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蔑地笑了声,顺手甩回到桌上,“天天看这种书,怎么进步啊。”

薛柳不是隋良野,敢怒不敢言,只是默默把书拿回来,笑道:“那我自然不能跟他比。哎,你昨晚怎么没睡好,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谢迈凛不是隋良野,这种话也招架得住,眯着眼用手指了指他,“耕地的事你不懂,你不要问。我睡不好是在想别的事。”

薛柳问:“想什么?”

谢迈凛道:“你认识他很久了,对吧。”

薛柳瞥一眼,倒起茶来,“明知故问。”

“他这么认真,我真怕对不起他。”

薛柳面上一点笑都没有,“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他对谁认真那是他决定的,不是吗?”

说着把茶往谢迈凛面前一推,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弄些早饭。”接着也不看谢迈凛,转身走了,谢迈凛在他身后提高声音,“多谢啦。”

准备好了饭,薛柳吩咐仆人送去,自己则到柜台后门翻账,不愿再跟谢迈凛接触,有个小倌凑过来,摇摇手里的银子,挺高兴的,“我才陪他说了几句话,就给我这么多呢。”

薛柳笑着白他一眼,“你倒是会显眼。”

“那他坐在那里没人陪嘛,我去敬杯茶怎么了。”小倌凑过来,“老板,他有没有相好的?没有的话能不能分给我伺候?”

薛柳瞧他,突然有些语重心长道:“他这个人很危险的。”

小倌不认得谢迈凛,也不晓得各种前尘往事,只问:“这话怎么说的?老板不能偏心啊,我这个月还没开张呢。”

薛柳道:“你只看见他面上好讲话,我问你,你去陪他喝茶,你自己喝了,他喝你敬的茶了吗?”

小倌愣住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薛柳拉过他,往旁边移了移,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谢迈凛一行人,又对小倌低声道:“他跟人吃饭,下人从来不能跟他同桌。”

小倌道:“你不是以前说他是豪门子弟吗,尊卑秩序也正常。”

“可他但凡用到你的时候,就好似能做你亲兄弟。”薛柳又道,“你现在看他,他在不跟人讲话的时候,独自待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好脸色的。”

小倌认真去看,才意识到这是真的,谢迈凛独自的时候甚至眉头是微微皱着的,非常的严肃,周身的气场和他方才完全不一样。

薛柳悠悠感叹道:“这就是他本性。不像隋良野,自己的时候就露出一副没防备的蠢模样,要不是走不掉,早该出家了。”

小倌回头好奇问:“谁是隋良野。”

薛柳没精打采道:“你不认识。”

话说完,敏锐的谢迈凛忽然转过头,薛柳和小倌吓了一跳,谢迈凛只是笑笑,又转开了脸,这两人相视一对,各自分开到别处去了。

等谢迈凛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筷子,旁边桌的三个随从见他动作,也放下了筷子,谢迈凛转头问:“吃好了吗?”

三人都道:“吃好了。”

谢迈凛便站起身,“走吧。”

四人走到门口,谢迈凛冲着薛柳招招手,薛柳走过来,谢迈凛弯弯腰,平视着他,“我出门你不送送我吗?”

薛柳陪笑道:“好的,我送,刚刚看小说入迷了。”

“最后书里那个俏佳人死了吗?”

“没呢,有江湖侠客在能让她死吗?”

谢迈凛大笑起来,一路走到院子里,看见门口小倌送别恩客,挽着手恋恋不舍,谢迈凛道:“你送我怎么不挽我手臂?”

薛柳便挽上他手臂送他出门,在大门外正说着话,却看到谢迈凛的注意力被什么吸引走了,薛柳跟着一起看,看见几辆马车经过,每辆都十分精致,中间的一辆最为华贵,车在主道上行得很慢,那最为华贵的帘子正掀开,里面有一只小手伸出来,接着一只戴着镯子的手又把那手握住,越近,越听见里面的笑声,经过时,高大马车上的窗里,露出一张美丽的妇人脸,正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好奇地向外看,瞧见谢迈凛。

那女人的脸忽得僵住,一瞬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戒备且仇怨,小孩转过头看母亲,他们很快又随着车辆驶远。

薛柳一看便知有缘故,故作轻松地问:“哎呦,看着认识呀,那是谁呀?”

谢迈凛看他,张张口,似乎筹措了下用词,“我爹的二老婆。”

说着笑着拍了拍薛柳的肩膀,薛柳便放开挽他的手臂,谢迈凛和随从们上马远去。

***

皇上捏着这颗棋子,低着头看着棋盘,棋子在手中转,又抬起眼,看对面的隋良野,也正低着头注视棋盘,这里看过去只能见到额头鼻梁和嘴唇,显得脸更加窄小,眼尾上挑,细眉飞入鬓,十成的沉静,似乎可以一动不动,天长地久,皇上故意半晌不动不出声,隋良野也毫无反应。

倒叫皇上自己觉得没趣,挑了个位置放下棋,盯了棋盘很久的隋良野很快落下了他的子。

皇上一看,笑了:“你这样下怎么赢?”

隋良野抬头道,看起来似乎很无辜,“这里错了吗?”

皇上落下自己的子,“好了,你输了。”

隋良野望着棋盘点头,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奁,“臣输得心服口服。”

皇上端过茶杯,吹着热气,“行了,我可听石茂生说了,你跟他下棋从没输过,他可赢过朕好多次。”说着挥了下手,让人把棋盘收了,自己放下茶杯站起身,侍宦们赶紧跟上来,隋良野也站起身。

皇上打发侍宦,示意隋良野跟过来,“走一走。”

隋良野便跟在他身边,皇上向殿外走去,“梅花开了,来看看。”

“是。”

沿着殿后大路走,长街上往来的太监宫女都避视跪于地,一路穿过挂龚桥,太阳不错,映得花园中梅花分外妖娆,雪已经化得干净,地面也干燥,正适合走一走,皇上正在对隋良野语重心长道:“良野啊,你让棋也要有个度,偶尔你也赢一两次,”皇上伸手拍拍隋良野的前肩,“不然太明显。”

隋良野应道:“是。”

皇上道:“其实你进步已经很大了,就是火候得慢慢练。”

隋良野点头。

皇上问:“怎么样,这回在阳都过个完整的年,先前太忙,很久不在了吧,有没有什么变化啊?”

隋良野道:“这次回来,阳都风貌倒是变化很大,商繁民乐,街道治理卓有成效,别的不说,我办住所迁移,只费了半个时辰,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臣一人尚且省去这许多时间,阳都百姓数十万,更是受益良多。”

皇上哈哈大笑,松松竖起手指点了下隋良野的方向,“虽说你在拍马屁,但朕很受用,这个功劳朕就愧领了吧。”

隋良野道:“要是推广到全国各地,更是造福百姓。”

皇上道:“是啊,所以地方治理很重要,地方上的人要好好选啊。”

隋良野知道这不是跟自己讨论的事,便没有接这句话。

皇上跟他沿着堤岸向花园深处走,路两旁的梅花红粉斗艳,但两人都没有看。

隋良野问:“有件事,臣想请问一下陛下,不知方不方便?”

皇上道:“讲,你跟朕有什么不能讲的。”

隋良野问:“陛下认识蔡利水吗?这可是个查案高手,很有能力,之前在广东一直被埋没,臣到广东办案的时候启用了他,确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是吗,人品怎么样?”

隋良野道:“这个臣不太清楚,交集不多。”

皇上笑笑,停下来看一枝梅花,于是身后所有人都贯次停下来,隋良野侧侧身,也看那枝梅花,一根黑灰枝,七八红梅朵,皇上扭头看隋良野,笑笑:“你听说他来告你状了是吧?”

隋良野回问一遍:“他来告我状了吗?”

皇上颇有些会意地看了眼隋良野,“原本他在大理寺做个寺正,没多久就被袁瑞提拔成了少卿,可见袁瑞对他的赏识。袁瑞带他来向朕汇报些旁的事,蔡利水就提到了你。”

隋良野平静地听着。

“他说你跟广东死的那个江湖帮主,叫什么洪的有点关系。”

隋良野仍旧不急着讲话。

皇上继续道:“但他也没什么证据,只是言语间有些怀疑,想请示要不要查一查。良野,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隋良野道:“全广东的江湖整改都是臣一手抓的,如果真像蔡大人的说的那样,工作推进中有江湖帮派中的人因我而死,也是有可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是我工作中方式方法的不足,今后臣会分外注意。”

皇上道:“也不能这样讲,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失误就对一员干将过多苛责,人无完人。况且江湖整改是个庞大、复杂且危险的工作,像你这样勇于担当,冲在一线的干将如果妄加求全责备,那以后事情就没有人敢做了。三来呢,也正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你才能够充分证明自己有应对复杂斗争的能力。”

隋良野道:“臣要感谢陛下赐予的机会。”

皇上没接这句话,继续道:“你做得都很好,只是以后要对自己家人、身边人,还是多约束,多管教。”

隋良野沉默,大概推测出蔡利水向皇上汇报的便是他怀疑颜希仁杀了洪培丰,于是不能应声。

“不过朕也听到了些风声,你已经在管束了。”皇上又迈步朝前走,众人的队伍也一个个动起来,“所以还是要找个夫人坐阵,你说呢?”

隋良野笑笑未答,皇上也笑:“你还是不听话,朕想赐你一个字,赐了字你也从来不用,人都说你是朕的人,其实你滑头得很啊。”

有时候皇上会说这样暧昧的话,这种话皇上可以讲,但隋良野不能接,他不想去揣测皇上讲这些有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想兢兢业业地上朝做臣,不想让任何事情变得复杂,所以他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皇上见他不搭话,也不讲了,又问:“最近在家里忙什么?”

见时机到了,隋良野这才讲起他来的真正目的,“距离臣开展陛下安排的新工作还有段时间,臣最近也在想是不是该趁还在这里,做点事。”

皇上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你想做什么?或者问,想对谁?”

既然皇上这么心如明镜擅长会意,隋良野话就好讲了,“臣在地方做事时,受到一些阻力,背后有些人多多少少带着点阳都的影子,但终究是扯虎皮做大旗,自以为手眼通天罢了。但这种小事小人物累积起来,倒叫人觉得不太好。”

皇上问:“比如谁?”

“荆启发。”

皇上顿了顿,似乎想了些什么,才继续开口问:“他给什么人做靠山?”

“臣没看出来他给什么特定的人、特定的帮派做靠山。只是他毕竟是当朝军武一把手,而江湖中许多人本身也跟军队不清不楚,就有些人打着他的旗号做些恶事,在地方时臣做事有皇上赐予的‘尚方宝剑’,行事便宜,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故而从未向陛下单独禀报过,毕竟倒也没确实的证据,唐突讲来倒坏了同僚关系。”

皇上问:“那你现在讲出来,又是因为什么?”

“臣只是推己及人,如果在地方尚且有这样的事,在阳都会不会也有?”

皇上扭过头来,仔细看了眼隋良野,没有去盘问地方是不是真的有荆启发的影响,也没有进一步逼问隋良野暗示阳都、甚至暗示朝中有荆启发附庸的目的,他脑子里转一圈,觉得既然隋良野主动提供,倒也不妨就此下手,反正他也准备睡觉,枕头早递来,那就早点用。

于是他点点头,“你要参他?”

隋良野道:“臣对荆大人并不了解,只是近日有些风言风语……”

皇上抬手止住他,隋良野收了声。

皇上停在亭边站了片刻,走进亭中,侍宦赶紧过来在石凳上铺了软垫,皇上坐下来,隋良野向侍宦道谢后也坐下来。

皇上道:“那这个事你现在就不必汇报了,写个奏本呈上来吧,朕自有用处。”

隋良野点头,“好。臣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提前跟您先讲一下。”

皇上会意点头,“可以,打草倒没什么,打打草,可以看看跑出来什么东西,这个事你去做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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