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登堂 > 第166章 飞云镖-1

登堂 第166章 飞云镖-1

作者:予春焱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4-20 09:32:30 来源:文学城

隋良野昏迷了三天,期间偶尔醒来几次,不过喝了点水,隋希仁倒是尽心尽力地陪在身边,谢迈凛去则会被赶出来,谢迈凛搞不明白兄弟感情,顺便问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隋希仁斜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谢迈凛想了想,震惊且颤抖地问,兄弟乱///伦吗?

隋希仁大冒光火,要不是隋良野还在旁边晕着他不好喊叫,早跳将起来了。

府里食过晚饭后,隋良野还没醒,医师说也没大事,要继续睡,现在睡不安稳,心事太重,灌了些安神的药,隋希仁和谢迈凛都出来门外。

也是没事,隋希仁便讲了讲他认知里跟隋良野的纠葛,他试图将隋良野这十多年的经历轻描淡写,以便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实际说出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听完,谢迈凛脸色倒是很沉重,隋希仁心道,便又是一个来训斥自己的。

哪知谢迈凛却道,“那他不会放过我,醒来还不杀了我啊。”

隋希仁不解,“我犯的错,他杀你干什么?是我让他多年心血功亏一篑的,是我让他做这些事都毫无意义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自恋。”

谢迈凛道:“天下尽是无辜的子孙,你真是不明白。”

说罢谢迈凛转身就回房间,门也不关,隋希仁跟着过去一看,里面正在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呢?”

“逃命去也。”

隋希仁抱起手臂靠在门边,笑起来,“那敢情好啊,恕不远送。”

谢迈凛把包袱一放,“要不还是明天走,天太晚了,路上还得找店住。再说隋良野还没醒,我得在他昏睡的时候跟他道个别。”

隋希仁看他转道又往隋良野房间去,便要叫住他,“你去干什么,他睡着。”

谢迈凛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隋希仁哪听得了这种话,谢迈凛这种外人一天到晚把自己当谁,于是赶前两步,踢起脚边的支窗架,直奔着谢迈凛后脑去,谢迈凛倒是闪得很快,扭头看隋希仁,笑眯眯的,“你这是报答给你山风盟的恩人吗?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学堂里念三字经,忘恩负义小心横死街头。”

隋希仁也笑,“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对我还有什么用处吗?”

谢迈凛瞧着他,“倒没看出来你如此歹毒。”

隋希仁右腿退后半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出,这是隋良野从前惯用的起势,“今日解决了你,也算一了百了。”

谢迈凛觉得好笑,“好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隋希仁两步赶上,谢迈凛冷不防从手里甩出一颗石子,直击中隋希仁左胸口,隋希仁当时半边身体便一麻,左腿失力软下来,谢迈凛趁机上前,插步绕到他身后,不知在背上点了什么穴,隋希仁便栽倒在地,眼前模模糊糊要晕,谢迈凛看着他徒劳无功地抓自己的裤脚,倒在地上,扔掉手里的石子,蹲下来,“还是我天赋异禀,学什么会什么,别说你,你哥我都能点得住。”说罢将隋希仁打横抱起,送回房间里去了。

谢迈凛倒也没往隋良野房间里去,他站在门口想起隋希仁讲的他们兄弟俩的过去,只是感慨隋良野这一辈子何苦何必,但转念一想,谁不是呢,立人要做事,谁也别说谁,自己不后悔就得来。

于是他去房间继续收拾东西,归置到半夜累了,倒头先睡来一觉。

他这觉没睡够,是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从前只有打仗时有这种时候,危险的本能,他警觉地坐起来,习惯去头顶刀架上抓刀,摸了空才意识到这不是打仗,窗外只是蒙蒙亮,谢迈凛心道,不好。

当即穿衣,抓起行李,冲出门去,直奔马厩,牵了匹最近的马,出了院门立刻上马,在熹微晨光中朝南边小道而去。

不多时,隋良野的门两边猛地打开,隋良野披头撒发地走出来,朝谢迈凛的房间看一眼,见房门大敞,他转身去房中抽出剑,剑鞘向地一扔,换双皂靴直奔而出,先看马厩少了匹马,再看院门口马蹄印迹,翻身跃起到树上,放眼长望,晨光下但见南边小道上影影绰绰一道黄烟,当时踩树跃起翻身,好轻功,这便稳稳当当落在下一棵树顶,目光耀耀,直奔一人一马杀去。

谢迈凛在路上跑起来,才意识到这路不好,抬头尽是树木,隋良野的轻功,追他易如反掌,再听身后风摇树动,他拽紧缰绳,回头一看,高树绿丛,叶影摇动,青绿如同笔刷,涂得漫天蓝绿影,刷动中,一个白衣身影忽而闪现,忽而隐秘,鬼魅不可觑,又风萧萧,叶飒飒,晨路上寂如死,谢迈凛忙转过身,策马狂奔,好巧不巧前面有个岔路口,他立刻左转,朝没树的开阔大路上去。

大路树少人多,可惜生意也多,荒郊野岭也有茶店,这会儿日头微露,天边红蓝一片,金光刺云自东而出,大路土色也亮堂,茶店开门摇幡旗,正有三两个行客刚到,只停了马留在原地吃食,几人便往棚里去,谢迈凛见马便觉不好,经过时在马上俯身压稳自己的身体,伸出马鞭探身欲将三匹马一一拍过,头两匹被他一拍,经叫着脱圈而去,最后一匹可惜因前马大叫惊慌,错了身位没拍到,谢迈凛也不能回头,只得继续策马。可赶巧隋良野已到,正好翻身下来坐在这马上,刚出来追马的两个路人一看这匹被人占了,便要扑过来,隋良野甩出银子,没时间讲话,也拽缰拍马而去。

谢迈凛回头一看,暗道声苦,自己的马太肥,跑不过那一匹,只得尽力往阔路上去,前面正是草滩,小腿高的绿草招摇着,谢迈凛直奔草地而去,不信隋良野的马不吃草,但再往前一看,竟是一条宽河横流而过,水波平缓,但两岸之景都映在其中,不可知水深,谢迈凛急忙勒马,而身后,隋良野的马虽已缓下来,但隋良野却不在马背,谢迈凛一看,隋良野已经下马直奔自己而来,他却催马,马不向前,无奈,正要下马,忽然一道身影闪过,隋良野已到身边,凌空一脚将谢迈凛踢下马,在地上滚了三四圈,谢迈凛捂着右臂,立刻站起来,看隋良野在草滩里慢慢在身前抬起剑。

日头浮出云上,风吹草动,高草随风柔柔俯倒,中间一个消瘦直挺的身影,脊背单薄,乱发遮眼,看不清楚白面皮有什么深情,只一手持剑指着谢迈凛,不过几步距离。

谢迈凛看着这剑尖稳如泰山,银光一条线似地笔直射向喉咙,他握了握手里的石子,心中掂量一番,松开手,将石子尽数扔在地上,只是抬起头看着隋良野,尽量平静道:“你……你得冷静点。”

这话似乎倒叫他更生气,隋良野道:“拿你的剑。”

谢迈凛盯着他,就像安抚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小心,“我没有。”

“你包袱里有,拿出来。”

“我没有。”

隋良野无法判断真假,于是甩手将自己的剑扔出去,长剑斜插入地,柔韧的剑身摇晃着,隋良野已经一步逼来,高抬腿横扫,谢迈凛大吃一惊,见隋良野动了真格,真是好强的力道,他一边抬臂格挡一边撤步后退,扬起声音道:“你要杀了我?!我什么都没做错,杀人没有理由吗?!”

隋良野停下来,怒目而视,“你罪大恶极。”

见他甚至停下来解释,谢迈凛已放下一半心,既如此,隋良野对自己下不去手,于是他好言相劝,“其实我……”

话刚开了个头,隋良野已经又进一步,这次长拳直奔谢迈凛心口,谢迈凛吊肘格挡,忽然觉得这招式有些熟悉,从前刁一行开招也喜欢用这个,那时候他就琢磨出一种对付这种前五招的好办法,因为接下来只要自己大撤步,隋良野必然为了高速击打必然大跨步出短拳,再一招自己斜身,隋良野为了借力必然反身甩一记重拳,此后的招式谢迈凛就不清楚了,但他破招之处就在这里。果不其然,他如此这般,恰有个隋良野反身的空档,抓紧这个机会谢迈凛放弃一切武学功法就地蹲下来,在很近的距离拽隋良野的裤子——没办法,这种人腿法很稳,这里偷袭去踢他是踢不到的。

虽然隋良野的裤子他没拽下来,但他无耻的招式把隋良野搞愣了,谢迈凛趁此机会猛跃起将隋良野仆倒在地上,双臂环箍住他,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就是云中龙山中虎也被封住上下经脉,隋良野当然挣扎,一时不行再来必脱,于是谢迈凛抓紧时间道:“我只是要向你解释,我只是想说几句话,你不能听我说完吗……”谢迈凛吸取教训,不敢再说隋良野“不冷静”,想了想只能道:“我求你……我求你……”

隋良野渐渐不挣扎了,谢迈凛心想毕竟吃软不吃硬的主,见隋良野真是没动了,才小心地放开,站起身,离远了一些,腾出地方给隋良野整理,他顺便去包袱里翻出了一根发簪,递给隋良野整理头发。

隋良野整理好,坐在地上,请他坐在对面,好似这不是荒郊野草地,这是对论讲武堂。

隋良野冷声道:“说吧。”

谢迈凛道:“我的确是给了隋希仁山风盟,我给他的时候山风盟已经强弩之末,留在我身边只会让人觉得我有异心,可这群人又跟我很有渊源,将他们置之不理我也于心不忍,便想给他们找个好人物去依附。山风盟这个组织由来已久,最早他们依附在阳都一个地下帮派忠全会里,独立性很高,我师父刁一行是他们的头领,后来刁一行给了我,我用他们打仗,发展得很壮大,再后来死得七七八,我回阳都时也就剩下不到三十人,在我一回来就跟我接触,我既然不能留住他们,就给了隋希仁。给隋希仁是因为,他是个有本事的……”

隋良野用眼神打断他,要他说真话。

“……其实我认为你对隋希仁有偏见。好吧,除了这个,我当时跟你,我们俩……我们俩没有现在这种关系。”谢迈凛无法对两人关系下定义,只能道,“我那时给他,不会像现在一样于心不安。”

隋良野道:“你想把他毁了。”

谢迈凛没否认,“说实话我最开始以为就像给孩子一个火把,他想要因为觉得好玩,我给他,他什么也不懂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烧死。但他没死,这算件好事吗?”

看着隋良野的眼神,谢迈凛只好道:“好吧,不算。”

隋良野道:“你把他毁了。”

谢迈凛道:“首先他没死,其次他本来念书也念不出名堂……别生气,真的,你应该心里也有数吧,找这条出路不好吗?”

隋良野看着他,“杀人越货的出路吗?”

谢迈凛道:“其实我想这不是他第一次……”他看隋良野的表情,后面的话终究说不出口,于是他改口道,“说一千道一万,他活着就好,你不想想你自己吗?你现在前途大好,愁什么修祠堂立牌位,这些还需要隋希仁?你亲自上阵,就是一百个祠堂也建了,只要能光宗耀祖,还管是谁光耀的吗,反正只是为了给活人留个念想。”

隋良野用一种十分悲哀的目光看着他,苦笑了下,“看来你是真的怕我杀了你。”

谢迈凛道:“因为你我都知道,隋希仁如今这样,或许有我的原因,但毕竟不是我的错。”

隋良野并没有反对这句话,他只是看起来十分疲累,尤其在跃升的日头下,更显得憔悴,谢迈凛看着他,于心不忍,“你躺了那么几天,其实也没怎么睡吧。”谢迈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手放在隋良野背上,“我知道隋希仁没能按你的道走你很失望,随他去吧,亲生父母尚有‘子孙自有子孙福’之说,为什么你就得为他劳心劳力,一世不能超生呢,回阳都享你的荣华富贵吧,这都是你辛苦半生值得的。”

隋良野抬起头,缓慢地拨开谢迈凛的手,“你觉得我在阳都荣华富贵,你说我有前程,这些话你信吗?”

谢迈凛想了想,“总好过之前。”

隋良野笑了两声,“我人还未到阳都,参我的奏本已经成沓地递放在皇上的案头,我走的这条仕路是青玉观的死和皇上的束手无策造就的,我固然可以做个因特殊事的临时二品,真让我编入正统是必然保不住的,我这临时二品和真二品之间有天地之分,实则我也不求高官,但我在朝廷有前途吗?我从来不是仕人,在朝堂里没有容得下的地方,整个阳都我可依靠的只有那一位,我就是他的私臣,他个人的差使,我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官员。”

谢迈凛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在朝廷求前程,跟朝廷官员、士族、派系关系好有个屁用啊,你只是那位的私臣就够了,世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隋良野问:“你没见过他吗?他难道是个尊下遵礼的人吗?”

谢迈凛沉默。

隋良野道:“他只做主人,他对我,像对条狗没什么区别,他不信任宗室,不信任仕人,不信任氏族,对我,他没有任何忌惮,他也并不是相信我,他只是能够确信自己能够控制我,毕竟他也知道,除了他我在朝中无可依靠。”

谢迈凛这便无话可说,朝中环境对隋良野来讲就是如此,同僚排挤,上峰打压,无所依仗,动荡如浮萍,身不由己。

隋良野道:“其实我办完山东的事就知道,大概我在朝廷也就这样了,那时候确是有些失望,毕竟曾真想过或有改头换面的一天。在我第一次上朝时,我不知方向迈步、也不知何时传唤,毕竟我从未进过宝殿,但最要紧的是,朝上站着的,或许便有我从前的恩客,也许认得出我,也许认不出,虽然也不会有任何表示,但那时候我就知道,大概也就如此了,我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我有隋希仁,我只要给他铺好路,能托举他清白一身,光耀门楣,也了我夙愿,到时我便可报尽深恩,远遁山水间。可是你……”隋良野停下来,转开头,“也不是因为你……大概本就如此,只是我看不清。”

谢迈凛无话可说。

隋良野摇摇晃晃站起身,带着孑然一身的疲惫,转头望向天边的红日,金光银影裹在他身上,模糊成一个边缘毛茸茸的光团,削瘦且清癯,那平直的薄背忽然有些塌缩,他的身影在光里似乎有种奇妙的延展和扭曲,直叫人觉得像是一柄歪了的剑,坏了的弓,穷途末路,无处可去,仰着头闭着眼对着日光,讨一点点好亮堂。

隋良野转过头垂下看谢迈凛,笑起来,“以前总是很倔强,做错很多事,不知道从哪里改起,如今我已年岁大了,世上再没回头路可走了。”

这笑容简直算得上明媚,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谢迈凛盯着他,开口道:“荆启发。”

“谁?”

谢迈凛站起身,“先不去想你前途,不去想隋希仁,统统不管,但你只想给边家、颜家修祠堂对吧。”

隋良野沉默,谢迈凛道:“隋希仁固然没有讲全,但我不会听不出轻重。”他继续道,“当年边府的事不过是先帝主导下的一场排除异己,荆启发就是总谋划,他趁机将一批人赶尽杀绝,此人面善心恶,逼死的人不在少数,其中边殊岳这类可放可抓的人,都被从严处置,要想给边家翻身,就要先清算荆启发,倒了始作俑者,才有后面的平反。当然以咱们皇上的性格,更弦改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做,那就将这两件事拆开,先扳倒荆启发,再考虑后面的事。在扳倒荆启发这件事上,皇上一定和你站在一起,因为荆启发掌管兵权且经营多年,皇上必然容不下他,连我这么一个手里空空的人皇上尚且容不得,何况先朝重臣荆启发。”

隋良野道:“岂不是还要为他做事。”

谢迈凛道:“皇上们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果对我们没用处,他们早就不复存在了。归根结底你是为自己做事,先做事就不要去想未来,未来有死而已,所有人不都这样。”

隋良野仍旧疲累,谢迈凛也不再说这些,他将隋良野拽坐下来,只是捧着他的脸,“睡吧,睡一觉吧。”

这一句话当时便使隋良野感觉眼皮沉重起来,又问:“那你呢?”

谢迈凛将他扶倒,陪他一起躺在草地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流动的浮云,“我就在这里,你不追杀我,我跑什么。”

隋良野转头望他一眼,转回去,闭上眼,便在微风日光下睡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