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楚天游两眼一黑,终于知道大哥怒从何来了,但他到底在说什么!?
楚天哥只当弟弟的反问是心虚,继续道:“老太太一下子就垮了啊,哭天抢地,一天好几封家书催我来看看!我放下边关刚有起色的生意,求爷爷告奶奶,才碰上顾同光顾宗主好心帮我备了张名帖!你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我一到仙抚台,就听到男女老少窃窃私语,说你们还打起来了?”
说到这,天花板的碎瓦片掉了下来,砸到两人跟前,楚天歌抬头看了眼透亮的天空,质问道,“就是在这里打起来的是吗!?”
说到这,楚天游悔恨交加,后悔自己不该没事画什么上古神兽,不该逞强把秦少主和叶公子带进画里,更后悔自己不该拒绝左澜派人修缮的好意。现在真是有口说不清。
好巧不巧,叶不器正好回来了。
楚天歌一看这面生的少年毫不见外地进屋,心一下子就凉了,捶胸顿足对楚天游道:“原来传言都是真的!你们都住一起了!”
“你们忙,我等会再来。”叶不器被这阵势吓了一跳,都不敢问眼前这个陌生人是谁,就想赶紧告辞生怕引火烧身。
谁知楚天歌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握住他的手,用一种让人难以拒绝但又不由得令人惶恐的热情对他道:“是叶公子吧,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您是?”叶不器第一次觉得被人“久仰”不是什么好事,但手被握住跑也跑不掉,这个厅堂已经挨过雷劈,再也禁不起什么折腾了,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楚天歌,”楚天歌大大方方,指着楚天游道,“他哥哥!他大哥!”
“大……哥好!”叶不器强作镇定,把“伯”字咽了回去。
“都叫上大哥了……”楚天歌一时难以自控,用一副“证据确凿你要如何狡辩”的眼神地看向楚天游。
“不叫大哥叫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当弟弟?”楚天游草草看完大哥拍在桌上的家书,看到阿东添油加醋的描述可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连忙上前松开大哥的手,道,“误会!误会!叶公子只是在醉月楼小住,阿东的信多有不实之处,你信阿东还是信我?再说,我是那种人吗!”
楚天游的最后一吼倒真把楚天歌唬住了。
归根结底楚天歌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弟弟,抢男人这种事实在是骇人听闻,也因此他才会不远万里、不辞辛苦地赶来,无论如何也要亲自确认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弟弟言之凿凿,楚天歌决定姑且信了他。
“真误会?”楚天歌问。
“真误会!”楚天游回答。
“真没有?”
“真没有!”
“这屋子?”楚天歌的怒火消了大半,看着有一片碎瓦掉下来,突然心疼弟弟大老远跑来这么个破屋子画画。
“没事,反正过两天选拔就开始了。”楚天游松了口气,终于放开了大哥。
叶不器一下子脱困,本想一走了之,但听楚天游提起选拔之事,于是想着不如现在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楚少爷。
“说到选拔,你准备得如何?”楚天歌终于累了,收起剑拔弩张的态势。
他这人一向养尊处优、从容不迫,这次为了四弟的事紧赶慢赶,差点没累死在半路上,现在见是虚惊一场,立刻摊在太师椅上,唤许四上茶点伺候着,“刚才我来的时候,听到所有人都在讨论什么联手。”
“对,我也正想说这个事。”楚天游趁大哥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拿画卷盖住重画了一半的《俏面郎君沉沦记》,若无其事地问叶不器道,“叶公子可听说选拔规则了?”
“刚听说。”听到楚天游主动提起,叶不器终于安下心来,继续道,“我刚去补勤轩看望路总管,碰到秦少主……”
“秦少主?就是那个秦让?”楚天歌来不及把嘴里的酥饼嚼完吞下,就这么含含糊糊、咋咋呼呼地问道。
“对。”叶不器不知道楚天歌为何如此一惊一乍,但毕竟是楚天游的哥哥,也算半个主人,他如今也算寄人篱下,哪能说主人家的不是?
“那秦少主是……”楚天游大喜过望,满怀期待地看着叶不器。
“他说他不和任何人联手。”叶不器已经从最初的失落中走了出来,反而是楚天游一脸大失所望的样子。
“早知道那天就说点软话了。”楚天游后悔,觉得那天在画里既然已经和秦让把话摊开说了,自己就不该那么端着,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他连你都拒绝了?”
“也不算拒绝,我还没提,他就先……这么说了。”叶不器实在不太愿意提这茬,于是转移话题道,“楚少爷对这个规则有什么想法?”
“这明显对那些世家子弟有利,”楚天歌咽下酥饼,心满意足地插嘴,“我看他们都带了高手随行,总比那些临时联手的陌路人靠得住,而且自家人最后也不会争夺冰合寒晶石。老四,你人还是带少了。”
“叶公子,你怎么打算?”楚天游反问叶不器。
“我……也不想和任何人联手。”不知为何,叶不器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对不住楚少爷,赶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奔着冰合寒晶石来的,联盟反而耽误事,除非我们能保证不仅率先找到冰合寒晶石,还得找到两枚,你一枚,我一枚。”
“可是势单力薄肯定会先被优先淘汰。叶公子,你带了几个随从?”楚天歌问。
“我……就自己。”叶不器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狂妄。
“什么?”楚天歌拍案而起,已经忘了刚才兴师问罪的架势,脑海里想象着家中幼子被豺狼虎豹包围的画面,突然父爱爆棚,开始替叶不器操起心来,“你这样不行啊叶公子,递个名帖多不容易,一下子就被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淘汰掉多可惜。老四,咱不能坐视不理啊。”
叶不器想说自己不用,但他还没学会拒绝人,遇上楚天歌这么热情的销售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向楚天游投去求助的眼神。
楚天游自然对叶不器的实力有几分把握,知道他不是大哥想象中的小绵羊,但放任叶不器一个人单打独斗确实有点于心不忍,撇开实力不说,结伴同行至少能有个照应,于是道,“不如这样……”
楚天游话音未落,许四前来通报:“秦少主来了。”
“快请!”楚天游道。
秦让进屋时,楚天歌本想回避一下,毕竟自己并非修仙人士,此番前来只为家事。没想到秦让一进屋就径直向他走来,彬彬有礼道:“在下秦让,方才招待不周,有失远迎,还请楚少当家见谅。”
楚天歌受宠若惊,脚还在往外走,身子赶紧转回来,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应道:“秦少主客气,仙英大会诸事繁杂,少主想必分|身乏术。我不过区区一介商人,怎敢劳烦少主亲自过问。”
“少当家自谦了。来者即是客,怎有怠慢之礼。况且楚家乃仙尊后人,我秦家自当以礼相待。”秦让说着,对一旁的楚天游点头致意,但没有看向叶不器。
见秦让这番客套,楚天歌更困惑了,不解地看向楚天游,后者也是一脸困惑,于是他只能自己问:“不知秦少主此番造访,所为何事?”
秦让也不兜圈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柬,道,“在下受柳宗主之托,请楚少当家参加明晚在章台正殿举办的鹿鸣宴,还请少当家拨冗出席。”
楚天歌不明所以地接过请柬,楚家离开仙门已久,即使楚天游高调入世,仙门百家大多也是爱答不理,静观其变。
楚天歌虽然在商场游刃有余,但在仙门中却是屡屡碰壁,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等待遇,半晌才回过神来,问,“是顾宗主替我……”
听到“顾宗主”三个字时,秦让的神情明显一滞,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道,“不是,是三小姐的意思。”
楚天歌已经彻底忘了刚才对四弟的怒火,转而对这个“家门不幸”刮目相看。
一旁的叶不器一听到“章台正殿”四个字,立刻想起那一殿狼藉,不由自主地问道:“正殿修好了?”
秦让这才看向他,笑着说道,“修好了。”
叶不器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起来,压在心头的那片乌云瞬间散去。
“多谢秦少主亲自送上请柬,不妨小坐一会儿?”楚天游给许四使眼色,想抓紧机会再谈谈联手事宜。
“不了,在下还有要务在身。”秦让立刻推辞,走到门口的许四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秦让对叶不器道:“叶公子,借一步说话。”
楚天游瞬间觉得柳暗花明,示意许四别忙了,目送秦让和叶不器走出去。
“要务?叶公子?”楚天歌拿出平时搜罗情报练就的敏锐嗅觉,鬼鬼祟祟地给亲爱的弟弟使了个眼神,两人就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叶不器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醉月楼人多眼杂,虽然不知道秦让要谈什么,但他觉得总该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于是把秦让带到他住的屋子,桌上还堆着大小姐给的卷宗和资料,几本摊开的书被两人进屋带起来的风吹得乱翻书页。
“秦少主要谈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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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桑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