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集合（纯爱） 第13章 chapter 5

宋初秋回来的时候外面正在打雷。

刚刚明明还是晴天，天色才黑，余长宁一个转头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听见门响，他抬头望去。

宋初秋身上深一块浅一块，水珠从毛绒衣领缓缓滑落，弄脏了玄关处灰白色的地毯。

他没带伞。

余长宁一时无言，塑料袋来回碰撞，拥挤，簌簌的声响充斥了安静的客厅。

“你……嗓子怎么样了？”宋初秋打开厨房门，想起什么，探头出来问，张嘴又一阵迟疑。

那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

余长宁分手前正在感冒，嗓子哑了好几天，那段时间什么辛辣荤油都吃不得，宋初秋给他做饭总是记着要少放调料，导致后来一个人住了，还是吃了很多清淡的菜。

因为他每次都想不起来要多放盐。

但都已经过去了，说出来怪怪的。

宋初秋抿唇，把切好的排骨拿出来。

案板叮叮当当地响。

余长宁踩着拖鞋，一点点挪到厨房门前，隔着磨砂玻璃，依稀可以看见深色的、模糊的人影。

他站在门缝边上，却只透过玻璃往里看。

“早就没事了……”他低低地问，“你要去换一件衣服吗？”

宋初秋回头看向他，眼神接触的瞬间两人都瑟缩一下，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仿佛才发现自己衣服湿了。

“嗯。”他匆匆点头，侧身挤过狭窄的门缝，和余长宁擦肩而过。

看着他进卧室，余长宁走回沙发边，盘腿继续翻电脑，却有些心不在焉。

余光悄悄落在卧室门口。

时间偷摸着溜走了，他们各自有了新的经历，可唯独在对方面前，他们好像一直停留在分手前的那个晚上。

时间抛弃了他们。不愿意带上这两个别扭的乘客。

宋初秋很快出来了。

他换了毛绒睡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穿的那一件是当初余长宁在商场和自己身上这件一起买的，堪比一套情侣装。

余长宁不声不响低下头，在电脑屏幕上努力翻找，不确定自己刚才究竟看到哪一行了。

“有忌口吗？”宋初秋在沙发边停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余长宁含糊应着。

宋初秋抬手戳了戳他肩膀。以前这是余长宁最喜欢做的小动作。

余长宁看着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觉得心下微动。

“干嘛？”

宋初秋却在他转头靠近的瞬间收回了手，装作没听见震天的心跳，几乎同手同脚往厨房去：“我去做饭了。”

余长宁看着他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手上忘了还要翻电脑。

他在电脑屏幕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目露困惑——

宋初秋怎么变得怪怪的。

或许搬进来的决定有些过于仓促了。

他没准备多余的被子。

毕竟全身上下除了那个二十一寸的行李箱，他就只剩下兜里买饮料破开的二十块钱。

晚上吃饭的时候，余长宁时隔一年再一次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拌饭酱。

宋初秋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排骨又嫩又滑，薄薄一层皮肉往外渗着剔透的汁水。

酸酸甜甜的。和别人家吃到的都不一样。

他就着酱吃了两碗米饭，终于还是撑了，扒拉完剩下的米饭坐在椅子上，放下筷子说：“宋初秋。你有多的被子吗？我忘记带过来了。”

宋初秋神色没变：“有。我待会儿洗完碗了给你拿出来。”

“有羽绒被吗？这个天要盖羽绒被了吧。”余长宁晃着腿，“你吃完了要不先去找被子，我来洗碗。”

“不用，我洗就行。”这方面宋初秋一直很照顾他，从来没让他碰过凉水。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刚才余长宁说了什么，略微茫然地偏头看他：“……羽绒被？”

余长宁理所当然点头，又奇怪：“你不会还盖着毛毯吧？”

“现在室内二十一度。”宋初秋委婉道，“盖羽绒被不会热吗？”

余长宁安静几秒，若有所思：“我就说怎么前两天晚上突然那么热……”

宋初秋无奈：“别操心这个了，我帮你收拾好就行。”

多说了几句话，气氛终于活络一些。

“那个，”他询问道，“你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余长宁噢一声：“我要背书，还要改论文，可能会晚点睡。”

“正好我十点半有个会要开。”宋初秋说完才想起来，“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你开你的。”余长宁下意识抱怨着，“怎么又这么晚开会。”

话音落下，迟来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话已出口，再改反而刻意，他没有再出声。

其实他刚刚说羽绒被是故意的。

一方面，宋初秋要是翻不出来羽绒被，他就可以借口冷顺理成章让两人挤在同一个被子里。

另一方面，就算宋初秋真的翻出来了，他半夜就可以借口太热躲进旁边的被窝里。

反正都有法子。

谁知道宋初秋不按套路出牌。

吃完饭余长宁就进了卧室，宋初秋在书房开会。

也不怪他们大晚上开会，宋初秋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和外国对接，时差摆在这儿呢，时刻安排得跟着甲方走。

余长宁论文改了半天，实在憋不出什么新东西了，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一看时间一点半了，而书房门缝里还透着光。

他轻手轻脚在门口听了几句，宋初秋大概带了耳机，听不见那边在说什么，只知道这边偶尔传出来几句英音回复。

他特别喜欢听宋初秋讲英文，这个声音配上标准的英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苏苏的，就像被羽毛轻轻挠着。

以前他还缠过宋初秋读英文故事哄睡，可惜那样的时光并不多，因为宋初秋实在是太忙了。

很少能有回来得早还顺带有闲功夫歇息的时候。

余长宁收回思绪，刷了牙，自顾自睡了。

睡着前，他强忍困意，半梦半醒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前面在落地窗前拍的，玻璃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雨点。

他写到，人生是轨道，就像非平行直线终究会有交点。

而我们的交点有两个。

刚发出去，一个高中的朋友回复了个问号，附带一句，复合啦？

余长宁回了个hug的表情包，心满意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