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的男主。
霍子芳从地上趴起来,捂住左手的伤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少爷,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大少爷一个眼神示意,旁边一个小斯提了一桶水准备浇他,还没倒下去,那水桶竟不受控制地往他自己那边倾斜,喜提一个冷水澡。
“你这蠢货怎么回事,水都端不住了。”大少爷拧眉道。
霍子芳也被这突如起来的意外搞得拧眉。
小斯身上的水滴滴往下掉,他感受到前所没有的寒冷,哆哆嗦嗦道:“不是,这桶不受我的控制……”
小斯还没说完,身旁另一个装满水的水桶飘了起来,径直飘向大少爷,他脸上的怒火被惊悚取代,他强装镇定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给我上!”
上,怎么上?他们欺负五少爷这么久第一次感到害怕,怕不是真的有邪术,一窝蜂朝门口跑去,大少爷怒道:“没用的东西,给我回来,你们死……”
可惜死还没说出来,那水桶重重朝他砸来,砸的他满眼开花,跌坐在地上,身上也全湿了,他不可思议看了一眼男主,狗爬几步,跑了出去,好不狼狈。
夏儒谦从正门走了进去,对愣在原地的霍子芳挥了挥手,“你好。我是你家请的道士。”
他看样子大概十二三岁,有原书中“浑身跟披了一层雪”的气质,满身伤痕坐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也直直盯着来人,虽脸上布满淤青,但仍可见容貌俊美。
夏儒谦再次感概,太惨了,左摸摸右摸摸,终于从怀中找到药膏递给他,这是他在收拾衣物时看到的,随手拿上还真起了用。
他没接,声音冷闷道:“这事不是我干的,你来找我没用。”
“喔喔,我知道。要是你干的早就把那几个人杀了。”夏儒谦话说的直接,动作也直接,将药瓶直接丢进他怀里。
霍子芳的眼睛微微睁大,扯的周围的伤口有点疼,谨慎道:“那你现在还有何事?”
这男主的防备心太重,从小受的欺负太多了,不好接近,但越不好接近,夏儒谦就越好奇,本文男主哎,好不容易遇见了,当然要打好关系。
“没什么事,但很无聊。我看你这儿就很不错,可以让我在你这待一会儿吗?”夏儒谦笑问。
他从地上起来,想了想道:“你不用去干事吗?”
“不用,我还只是个学徒,我师父在办,现在阵法应该快布好了。”夏儒谦忽略他的不耐烦,又算准男主收了他的药肯定不会直接赶他走,假装不知道他的名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主愣了片刻,还是告诉他,“霍子芳。”
夏儒谦坏心问:“是方圆的方吗?”
“不是,是芳草的芳。”
“好名字。我叫夏儒谦,儒雅的儒,谦虚的谦。”夏儒谦留下他的名字,混了个眼熟,打算走了,再待下去别被人烦了,道:“那我走了。药记得涂。”
听见身后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他转身,见霍子芳冷着脸站在那里,皱眉不知道在跟谁较劲,过了一会儿还是道:“谢谢。”
果然男主还是一棵好树苗,夏儒谦对他笑了笑,走了。
他的计划很好,这时候和男主混个眼熟,走的时候再打声招呼,让男主记住自己,等到仙盟大会时自己再适时出现,和男主来个久别重逢,再一起合作一下,说不定能和男主混成朋友,等男主和女主相遇,自己再从中作梗,找机会代替女主而死,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替女主挨那反派一击,是真的死,是会很疼的,他就有点害怕。
夏儒谦果断不想了,一切都到时候再说吧,这几年先潇洒潇洒。
回去四夫人方中的路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住了他,是方才霍老爷怀中的小妾。
“道长,四姐姐可还好?”
“ 不太好。”夏儒谦刚才在哪里喝茶的时候就用灵力试探了她,身上没有鬼的腥味,不过也不排除可能。
那鬼在包子铺试探他们的时候,一时疏忽没藏好,露出腥味,现在恐怕防的更深了。
美妾面露忧色,“四姐姐真是活受罪,我与她的关系最好,真狠不得替她受罪。”
她面色忽地一变,语带笑意,七窍流血,“你说我好不好啊,小公子。”
卧艹,这简直是恐怖片里的经典镜头,突然怼脸恐吓观众,幸好夏儒谦早有防备,没有被吓得那么狠。
她伸出五爪攻向夏儒谦,他用灵力护体,凭借此身的肌肉记忆闪身躲过这一击,并及时给出一掌。
她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直直倒下。恰好此时,霍老爷急冲冲赶来,小心抱起她的身体,叹了叹她的鼻息,早没了气息,他无力地痛叫几声,双目通红地盯着夏儒谦,“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原来是在这里等自己,好一个栽赃陷害,好一个恰巧赶来,霍老爷也真信了。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头脑空白几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是我干的,是那女鬼附身与她故意演一出戏给你看,在那女鬼附身之前她就……”
“够了!我有眼睛我会看,明明前一秒她还好好的,要不是你那一掌她怎会吐血!怎么……”
小斯们压住夏儒谦,这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这下终于体会到宫斗剧里女主被恶毒女反派污蔑的感受了,真是想呕出一口血来。
“慢着,这事决不是我徒弟干的。”
师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压住夏儒谦的小斯赶开,道:“我已经布好阵法,晚上开阵,到时候抓到那女鬼和你一一对证,还我徒弟清白。”
霍老爷冷静下来,放下怀中的美妾,问:“我如何相信你?”
师父脸上没了吊儿郎当的表情,近乎严肃道:“你现在必须相信我,至少在这个小城,只有我能抓住这女鬼,今天你的小妾死了,下一个死的是谁可就不知道了。”
霍老爷冷哼道:“威胁我?今晚抓不到明天我就送你徒弟去衙门。”
说罢,带着小妾的尸体走了。
夏儒谦压在心口的气喘了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师父,目光微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护着他。
“谢谢,我再也不乱跑了。”
师父叹了一口气道:“你跟我说什么谢谢,就算你不乱跑,这女鬼还是会找上来,只不过从怀疑两个人变成了怀疑你一个人。而且这也不算乱跑,你不是干正事去了嘛。”
夏儒谦还想说些什么,被师父打断,“走吧,别想这事了,和我一起布阵去,顺便教你一个特别的阵法。”
这个特别的阵法就是幻怨阵,“幻怨”即为幻境和怨气,阵法只能在晚上开,一旦开起,就会把困入其中鬼的怨气转化为幻境,幻境里发生的事就是鬼生前让她痛苦生怨的事,这些事会纠缠住鬼,让他们再尝一遍生前的痛苦,再生一次怨气,再生怨气又加固幻境,如此循环,幻境越来越强,鬼就越来越不能摆脱。
唯一的方法就是怨气消散,这样幻境自然就会崩塌。
这个阵法对于难缠的鬼来说省时省力,只要把给鬼引进阵法里,等他自己消耗完力气就可以轻松抓住了,对于他们两个没有剑的人来说是最好的方法。
除了这个阵法,又布了其他阵法,主要是保护房中人们的安全的。之后又加固了下,再三让府中的人不要乱动,不要外出,确保这不会被轻易破坏。
忙了一下午,夏儒谦对于这具身体所掌控的画符列阵能力越来越熟练,有一种把数学卷子都做完的满足感。
天色渐黑,偌大的霍府一片寂静,只有几个灯笼亮着微弱的光,幸好月亮很亮,比夏儒谦十六年人生中见过的月亮都要亮,他不由感慨,人生跨度真大,明明昨晚他还躺床上美滋滋地看小说,今晚就要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捉鬼。
好不真实的感觉。
师父在他全身上下贴了好多符纸保身,夏儒谦表示屁股就算了,自己没那么弱。
引那女鬼过来的话,还是得借用四夫人的身体,毕竟这应该是女鬼此身最讨厌的人,师父在她肚子上画阵,没画一半,肚子里的东西便左右摇晃,似要冲破这层肉出来,一阵阴风刮来,把房子里的门和窗户吹开,吱嘎乱响,烛火抖动,即灭不灭。
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门上,一个小斯打扮的人对他们露出一个阴沉沉的微笑。
大郎?是那个准备去私奔的男人。
“这具身体好,你们猜他是死还是没死呢?”
哎,说了不要出来啊。师父苦恼地挠挠头,和夏儒谦对视一眼,打算把这鬼从这具身体里逼出来再说,门外面就是幻怨阵了。
夏儒谦的身法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师父的身法更快,快到看不清他是怎么在两秒之内把符贴满大郎全身的。
这鬼也没料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这么厉害,当即决定弃身逃跑,一抹紫色的身影从大郎身体里浮出,师父徒手捏住她的脖子往外拔,她又决定往回缩。
师父冲夏儒谦喊:“就是现在,快去把阵法打开!”
另一边,大少爷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小斯,小斯手里抓着霍子芳,霍子芳全身上下被他们贴满了从墙上扯下的符纸,神情淡然,似乎习惯被这样对待。
一个小斯喘喘不安道:“少爷,要不今晚算了吧,请来的道士叫我们不要出来。”
“他叫你去吃屎你吃不吃啊,没用的东西。听说父亲的宝贝小妾都被那道士害死了,他也没什么用。”大少爷抽了他一鞭子。
另外几个小斯也害怕,但也不敢说什么,边走边扯墙上粘着的符护身,大少爷冷笑,“都是没用的东西,都去吃狗屎。怎么还不到,你是不是找错了。”
“没有没有,我亲眼看见那两个道士在哪里布的,就在前面。”最前面的小斯指道。
霍子芳冷笑出声,大少爷抽了他一鞭子,“笑什么,待会儿就送你去那阵里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邪气。”
一边嘴上说着没用,一边又送他去没用的阵法里希望有用,真搞不懂他脑子是怎么想的,他无所畏道:“笑你蠢。”
大少爷是嫡子,受尽宠爱,全家上下都惯着他,就霍子芳不捧他,甩着个冷脸清高地能上天,在这府中没妈没势,住在全府最破的地方,不知道在清高些什么。
可当大少爷当众欺辱他一次后,他那对什么都很少管的爹居然叫他不要欺负弟弟,眼中还带着一丝怜惜,他怒火中烧,不要他欺负他偏要欺负,在这家中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明知他有邪气还不赶出去。
不明白他到现在居然还能笑出来。
他狠狠把他推到阵法中央,道:“去死吧!”
夏儒谦咬破指尖,开阵,没见反应,又尝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这个阵法,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是副阵出了问题。
这个阵法分主副,主阵是他面前这个,副阵就在隔壁,一墙之隔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心][红心][红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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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