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 第258章 猜测

无尽的烽烟吹袭过北地边境。

重新修筑的驻地内，沈行约蓦然睁眼，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

沈行约蓦一转醒，整个人意识都是恍惚的，刚想起身，那个轮廓立马离近，一手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沈行约想要坐起的动作。

“先别动！”

昳替他重新盖好薄毡毯，语气严肃地道：“你这副身躯被地心之火浸透过，又长时间经受魔煞之气的侵蚀，一身血肉好不容易快长全了，这时候千万别乱动！”

沈行约逐渐恢复了视线，发现自己正躺在驻地的矮帐里：“这是在……驻地？”

他四下去看，又猛然惊觉道：“萧拓呢？！”

“你又忘记了。”

帐门从外侧撩开，是少辛走了进来：“祂不是从前的胡戎王陛下，而是魔神的转世。这重身份，对我们接下来迎战巨魔至关重要。”

少辛来到榻边，脸色显得十分虚弱。

自从那一缕残魂被狼妖夺走后，他的状态便时好时坏，即便休息充足后，神躯也仅能维持一阵。

原本，昳打算待安置好驻地的众人后，先带少辛回往南境城署，找回少辛放置在南境的人皇之心，然而在少辛因陷入昏迷的这期间，恰逢沈行约重伤昏迷，出现在驻地外。

权衡再三，昳与少辛两人还是决意，先等沈行约转醒，了解过具体的情况后再作打算。而少辛从上次为救百姓神力耗尽的昏厥到现在，也仅仅比沈行约早醒来一日而已。

“不行……”

沈行约想到昏迷前，自己与凌钺一同从魔域的界域边缘坠往人间的一幕，恐怕祂会遭遇什么不测，又撑起身道：“我得去找祂……”

“别动别动！”

昳连忙将他按住，无奈道：“你放心吧，魔神暂被安置在另一间帐篷内，由猎妖队的人专门看管着，祂现在的情况，要比你复杂的多。”

听到这话，沈行约才逐渐平复下来，目光瞥向半敞的帐门外。

麒麟石兽正静静趴卧在地上，兽瞳赤光一闪，朝里侧望过。

从界域边缘落地之后发生了什么，沈行约已记不起了，顿了顿，他问道：“是麒麟……将我们带回驻地的？”

“麒麟找到了你的位置，”昳道：“李肃，他将你们拖了回来。”

沈行约道：“他人呢？”

“走了。”

昳将少辛引到一张矮桌旁坐下，为他斟茶道：“那日他现身后，只将你放在了驻地外，麒麟守在身边，等我们安置好再出来时，李将军已经走出很远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沈行约想到当时那场景，不敢想，在他们被魔兵抓走后，李肃是如何从那场魔袭中脱身，又侥幸活了下来。

此刻听到他的消息，沈行约心底也算松了口气，而从昳与少辛的反应来看，沈行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外的信息。

“驻地内遭遇魔袭了？”沈行约看出了少辛脸色似乎不对，问道：“少辛他这是……”

“是，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昳轻轻叹了口气，而后三言两语将驻地遭遇魔袭的经过交待了一遍，又道：“殿下的那道残魂被狼妖所掳，并且人皇之心也不在体内，所以我们得找个时间，尽快赶回城署那边……”

“等等……”沈行约道：“刚才听你的描述，那只狼妖的形状怪异，可有其他的什么特点？”

少辛回想起通过残魂感知到的画面，道：“那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狼妖。”

“我们怀疑，指使这只狼妖前来袭城的，正是上古时，堕入魔道的杀星贪狼，”昳缓缓道：“很有可能，在万魔复生时，这只上古的魔物也随之复生了，它的目标与诸妖一样，都是为了人皇的心脏而来。”

沈行约听过两人的话，一阵沉默思索。

昳又问道：“那么你呢？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行约默然沉思，抬眸时候恰好与昳对上视线。

昳看出他似乎不愿多说，便起身道：“没关系，等你身上的伤养好一些再说也不迟，我和少辛今夜准备动身，等我们回来……”

“不，”沈行约打断了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沈行约想到从魔域离开前，褚伯生的那一番话，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思量片刻，还是撑着一侧手臂，缓缓坐起，将他在魔域时的经历简要说了，最后道：“在魔域中，我见到了一个故人……”

沈行约提到魔域中悬于天幕，那颗能够迷惑人心智的血色魔珠，少辛与昳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凑近些许。

沈行约尽力回忆起褚伯生给出的全部提示，复述了一遍，而后道：

“我不能确定，在魔的领域中，能够绕开巨魔的耳目，存在了这么久……并且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本身就充满了怪异，并且结合褚伯生当时的反应，沈行约甚至一度怀疑，他是被巨魔操纵、利用的一个空壳。

昳顿了顿，道：“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这个人早在赤州大地秩序崩塌时，甚至于比这更早时就已经死了。巨魔利用他的身躯，故意给出错误的提示；第二种可能性，这个人的身份也许十分特殊，一直以来，他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在人间沦陷之际，选择了一条向死而生的道路，只为在这一特殊的节点，以身入局搜寻巨魔的东西，并将信息传递与你……”

昳说完了自己的分析，朝沈行约道：

“你更倾向于哪一点？”

沈行约默然良久，末了眉头皱起：

“……我不知道。”

联想到褚伯生被囚禁在诏狱中的经历，沈行约不由得感到迷茫。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类人，能够忍受长达数十年的灰暗生活，只为韬光养晦，等到危局难破的关键时刻？再挺身而出，传递出消息，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动作？还是说，唯有在旧的秩序崩毁之时，他才能恢复神智，并且不惜化为魔影，找到有关巨魔的弱点？

沈行约难以说清，凝神陷入思索，帐篷内的气氛一度沉默。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

少辛见这两人都不说话，便主动站出道：“有没有可能，你所说的这人，真实的身份是上一任人皇降世时的守护神？”

昳回过头来，皱眉看着少辛。

沈行约问道：“守护神？”

“是啊，”少辛道：“其实镇压巨魔的任务，并不是从我这才开始的。在这之前，人间也曾有人皇降世，只不过后来任务失败，人皇殒灭，否则也就没有咱们的事了……”

“你怀疑这个褚伯生的真实身份是前任的守护神？”

昳不解道：“可是过去这么久，既然镇压巨魔的任务失败，守护神遭受神罚的处置，应当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怎么还会……？”

“凡事总有例外，”少辛道：“再说，我也只是猜测。刚才听你们所说，那人失去心窍，疯癫无状，而在赤州大地秩序崩毁后，能够以凡人之躯化为魔影，出现在魔域中，并且没有引起魔域内其他魔物的注意，拥有这种能力的，倒是与守护神的身份十分相似。”

昳照此想了想，仍觉得有许多难以解释得通之处。

“那么，暂时假定褚伯生的身份正是前一任的人皇守护神，”沈行约道：“关于其后镇压巨魔的具体事宜，所需确定魔心、魔瞳以及魔躯的位置，你们有何想法？”

“魔心被封印在大渊之中，”少辛道：“可那地方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巨魔正式完成复生时，受封的魔心便会冲破封印，眼下情况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也不能去贸然开启封印……所以只将它作为破局的最后一项任务。”

“至于魔躯……”

昳凝眸沉思，道：“这就难说了，魔躯的存留，可能是历经一次乃至几十次的转生，以此来保证躯体不灭；也可能是寄生在某个魔物的身上，传说中，巨魔身躯具有分化的能力，一只魔瞳可以分化成数倍之多，而祂的躯干、四肢也是如此，所以，魔躯的藏匿之地就更难找了。”

沈行约安静听完了两人的话，思索片刻，道：“那么只剩下一个。”

“魔瞳，”少辛与昳异口同声道。

那是巨魔窥探世间、搜集信息的法门。

但实际上，对于像这样几乎与天地同寿的魔物而言，巨魔可以借助魔识，依附于不同的魔物之间，从而拥有无数双眼睛，替祂探查虚实。

“这与魔的身躯一样难找。”少辛叹了口气道：“魔瞳可以寄生在魔物身上，而人间秩序崩毁，万魔降世，逐一排查那么多的魔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昳听后顿了顿，默然沉思，没有再说话。

沈行约这时忽想起，魔殿塌毁时，天幕释放出赤红光芒的魔珠，以及与那道红光对视时，瞬间产生的眩晕反应。

“我怀疑，魔瞳就藏在魔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