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 第215章 前奏

沈行约抬眼看向远处天际，雾蒙蒙的天空阴云积蔽，云层后方现出一轮模糊的日影。

昏沉天光下，整个皇城犹被一层灰暗的气氛笼罩着。

风声停驻，唯有无数雪点飘忽，坠向地面。

王福跛脚跟在他身后，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呈报，沈行约听过深吸一口气，当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两人正说话间，陆周谦从另一侧的甬路奔来：“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一路过来，以往这个时辰负责洒扫的宫人今天一个都没看到……”

沈行约没回话，转头问道：“昨晚和你说的那些，都安排好了？”

陆周谦摇了摇头：“我试过了，还是没能找到她。”

陆周谦焦急的神色间带着询问之色，更不清楚一夕之间，行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只从皇城的种种异象中嗅到了反常的气息。

“再想想别的办法！”

沈行约飞速思考，瞬息间设想了无数个可能，这时麒麟石兽从远处跑来，停在了几人身前。

“麒麟给你！跟着他去找人！”

沈行约匆促下达了指令，朝陆周谦道：“我还有别的事做，这会可能顾不上你。”

昨夜，少辛诏告妖异作乱的诏书下达，星夜飞车发往朝中各州郡，而至今晨，周边各郡的百姓最先听到消息，全都乱了起来。

眼下形势已经万分危急，片刻都耽搁不得，沈行约只得快步朝前殿走，同时解下腰牌扔给王福：

“去找李肃来！这块令牌给他，待会儿准他进殿议事！”

沈行约赶来前殿，殿内已挤满了朝中官员，众人交头接耳，乱哄哄全在说话。

听闻殿门外守卫通传，众人便暂停了谈话，齐身回望过来。

“陛下……”

挤在人群外围的王役神情粲然一亮，反应过来，为沈行约让出了一个位置。

随即，众官员齐声附和：“陛下——”

“情况我已大致听说了。”

沈行约拨开人群，隔着众人，朝最里侧的孙隆道：“目下皇城中卫尉一职由谁暂领？传旨下去，派出皇城禁军，分成六队，即刻前往宫门各处警戒，外朝宫门额外加派人手，没有其他指令，不得放任何人入皇城！”

“陛下……”

孙隆目光越过众人，又回身过来，看向龙椅上方的少辛，一时有些迟疑。

沈行约道：“让开条路！快去！”

“殿下……”

孙隆朝阶上请示，少辛掌心中浸润而出的光芒一点点散去，踞坐于龙椅上的身形略显单薄。

他的目光踟躇望向众人，末了茫然点头。

孙隆道：“是！”

沈行约踩着大殿中央铺设的御毯，经过时，人群便一点点疏散开。

他从中揪出幽州内郡的郡守，当即道：“你们几个，带上你们的人，即刻返回郡地！别挤在这里凑热闹！”

“回去安抚你们郡地的百姓，防备妖族来犯，如遇特殊情况，可调用郡内守兵维持秩序！

传旨下去，凡治下百姓失序，整肃无能者，官吏一体论罪！”

“张衍！你与各州郡官员取得联系！交代下去，各郡做好城防布置！”

恰逢李肃持令牌冲进殿中，沈行约道：“你去选派人手，从以往的督军中选出将领，即刻前往其余六州，指挥州郡官员，命其严阵以待，随时做好与妖族交战的准备！”

沈行约边说边往前走，绕在他身前的官员便各自领命退去。

最后人群散得差不多，殿内又恢复了以往的空旷与冷寂。

沈行约目光冷冽，指向龙椅上坐着的少辛。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踏过殿前的玉阶，步步逼近，看向少辛的双眸中带着少许的怒意与不解：

“你该知道，一旦这则消息在各州郡之中传开，会造成怎样的恐慌与混乱，为什么要独自决断，连声招呼也不打……”

经此一事，本应预留的准备时间，被少辛的一则诏书彻底打乱；

庶野的百姓听闻这个消息，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极容易引发动乱，而在没有做足准备前放出消息，无异于是自乱阵脚，若是引发不明情况的百姓四处逃窜，途中再遭遇什么不测，种种的可能性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动荡局势。

“我、我只是……”

少辛无措地起身，企图用掌心的白光驱散沈行约脸上现出的戾气，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我只是希望，在危机到来前，让大家能有所准备……我，我没想过会是这样……”

“你没想过？”

沈行约怒极反笑，尽力控制着火气道：“在你坐上这个位置时，就该思虑周详，谋定而后动，而不是到了这种时候轻飘飘的来上一句‘你没想过’……”

少辛皱眉看着他，连连退步，略显戒备的脸上半是倔强半是慌乱。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髹金龙椅，而沈行约仍没有停步的意思。

“这不能怪他!”

一道金光破窗入内，流光所过之处，昳的身影匆忙闪出，挡在少辛身前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殿下他……他没有治国的经验，他也只是出于好意……”

“好意？”沈行约：“他的决定暂且不论，我只问你，结界布置好了？神兵又在哪？为了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你们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神兵正在打造，结界还、还没……”

昳换了口气，摆手朝沈行约道：“我回来正是想说，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妖魔气息，正朝皇城方向而来，这一战恐怕迫在眉睫……”

就在刚刚，前殿众人议事之时，少辛在感受到天幕妖气流窜的第一时间飞往皇城各处，沿城墙一路设下界锁。

“我担心的是，接下来一旦结界建起，再想放进来人恐怕就难了……”

昳说到这里，想到了皇城外那些请求庇护的百姓，朝沈行约道：“我在想……那些皇城外的百姓，要不要先放他们进来？”

少辛眼中满是忧虑，听闻此话，稍有迟疑。

沈行约却断然道：“不可！”

方才他已遣散邻边各郡官员，镇压涌向皇城的百姓。

如果这时收回诏令，追回百姓只会引发更大的动乱，况且以皇城的规模，根本不足以容纳邻边外郡的全部百姓，届时一旦城门开放，只会是一番拥挤踩踏的惨相。

少辛深深蹙眉，道：“可是……”

沈行约：“你能在布设结界的同时，周旋于外界救人吗？或是分出一部分力量，用来抵抗妖族大军的正面进攻。”

昳本还有些犹豫，听到他这么问，便无奈地垂下了头。

凭借他所持有的全部神力，仅能维持结界不被妖族攻破，恐怕再难顾及其他。

沈行约：“既然这样，就先别想那么多。看着少辛，他才是魔族进攻的目标。”

昳郑重点了点头，沈行约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又道：“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好在邻边各郡，都有守兵可供调用，等一下……你刚才说，锻造的神兵，现在进展如何了？”

“这件事我初到皇宫时就在准备了。”少辛插话道，随即看向昳，后者无奈道：“第一批武器还在锻造，现在还不能用。”

“来不及了。”

沈行约道：“传令下去，让负责锻造武器的工匠加紧速度，尽快完工。另外，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让普通的兵刃也能施展出与妖抗衡的力量？哪怕是抵挡一阵也好。”

昳沉吟地皱眉思索，少辛站出道：“我可以试试，应该能做到！”

“我知道你的能力。”

沈行约：“像你方才在大殿上所做的那样，尽可能的安抚人心，我去看一眼宫门守卫的情况，你随我来。”

少辛回头看了昳一眼，跟随沈行约离开前殿，两人前往连通外朝的宫门。

一路上，少辛的胸膛处隐隐泛起亮光，温润的白光自他掌心漫出，经过侍卫身旁，少辛便挥手过去，光芒所过之处，焦躁不安的人们便渐渐恢复平静。

沈行约登上宫门一侧的阙楼，皇城外的百姓已被疏散，唯有值守的禁军来往于此。

下一秒，冬日的风雪忽而消散，一道金色的幕墙凌空升起，昳飞身立于皇城的中心点，催动结界，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金色遮罩，将寒风与落雪隔绝于外。

“对不起……”

身后的少辛忽然道：“是我缺乏考虑，若不是你出现的及时，今早的场面，我根本不知要如何应对……”

沈行约回过头来，打量地看着少辛，便见他一副极难为情的样子，低下头道：“其实……实不相瞒，我也是临危受命。”

少辛与他解释，本来这一世的人皇降世，由龙族负责的星盘出现卡顿，不知为何整整晚了二十余年。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是直接承领天命，带着这一世的使命而来，所以保留了在神族时的过往记忆，”少辛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过往，也正因如此，他来到赤州大地后不多久，昳才找到了他。

沈行约略作愣怔，倒没有过多留意少辛的身世，只是在这一刻，心底蓦地一空，忽而想起了萧拓。

今早醒来时他就不在，这会更不知道他去了哪。沈行约最担心的是，按照昳的预判，此时妖族大军正向皇城方向集结，万一萧拓在赶回北境的途中与妖物正面遭遇，那么情况就危险了。

正思忖时，头顶的结界遮罩忽然发出连续的震颤，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发喷薄着滚滚黑雾的利箭从遥远的地平线处飞来，停至半空忽然改变方向，以一个由上至下贯穿的角度，猛然射|发。

锐利的箭矢顶端锋芒一闪，通体漆黑的箭头嗡然钉入结界上方。

与结界相触的瞬息，气流轰然倒转，一股强大的魔气扑面而来。

箭矢钉在结界罩外，在那上方，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