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桓喜欢周婉?
可温迎记得,叶氏替周婉相看的是叶桓的弟弟,叶轼。
“我也不知道。”周婉拧眉,“是母亲前几日同舅母商议订亲,夜里住了一夜,我担心便过去听,正巧听到他同舅母说话。”
叶桓高大的身影映在百叶窗上,身旁烛火摇曳,声音严肃:“母亲,轼儿性子同晚晚相似,恐日后会因此生嫌隙,不如换成我。”
“你?”孙氏惊讶。
叶桓挑眉,十分笃定道:“您不是着急儿子婚事,晚晚便可,至于轼儿,另择一门便是。”
直到门被打开,周婉还愣在原地,待看到叶桓出来,连忙躲在树后。
然仍被叶桓看到。
叶桓眼前昏暗,瞧到树旁露出一片一角,往前走着,盯着女子的肩膀,直到走到她面前,落在她满是惊讶的眼瞳中。
“晚晚听到了?那便明日同姑母提,你只能和我定亲。”
宛如索命的黑白无常,冰凉的话吓的周婉落荒而逃。
到了现在,周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连几日躲着叶桓,不料他似改了性子,日日跑来,就连今日,更是一早便来了。
温迎问:“叶表哥今日来所谓何事?”
“他得了新鲜的蟹,一早送过来。”
周婉想了想,不过是得了什么东西,打着舅母的旗号送于母亲,借此刷存在感,实在阴险狡诈。
叶氏也派人来唤周婉,周婉磨蹭了许久,甩开侍女在这里待着。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面对叶桓。
不只是定亲,还是······他看她的眼神,和往日不同,叫人实在害怕。
温迎坐在周婉身边,女子娇嫩的面孔上晃着愁意,眉头始终皱着,她也只得用手轻拍周婉的背。
在古代表兄妹结亲是常事,可在温迎眼中,不管是叶桓还是叶轼,实属近亲。
于是她给周婉出主意:“表姐,你可有好感之人?”
若是心有所属,且对方是个好性子的人,家中无乱起杂八之事,想必叶氏也是同意的。
周婉立马明白温迎的话,眼中噌的冒出亮星星,皱着的眉头松开,愁意散开,仿若与方才不是一人,很是开心的捧着温迎的手:“对!迎迎你说的对!”
她既是不想见表哥,那自是不喜欢的。
既然不喜欢,那便寻个喜欢的,这样也能断了表哥的念头。
瞧见周婉开怀,温迎也放了心,正巧这时叶氏房中的人过来寻周婉,温迎二人便一同去了叶氏房中。
甫一进屋,周婉便被一道滚烫的目光盯住。
屋中央摆着张小圆桌,叶氏和叶桓坐在一处,桌面上摆着一些新鲜的蟹和点心。
“快过来坐,桓哥儿特意给你们带的。”叶氏招手,面上笑的开心极了。
温迎和周婉应是,二人走在桌前,唯剩两个位子,各挨着叶氏和叶桓,而温迎看周婉神色不自然,便拉着她坐在叶氏旁边,自个挨着叶桓。
谁知叶桓仿佛猜到似的,手里捧着装满蟹肉的盏,望向周婉:“晚晚,我亲手剥了蟹,尝尝合不合胃口。”
依照往常,周婉早便一手抢过去,可如今却是愣了神,被温迎偷偷拍了下方才缓过神,不愿被叶氏发现,她只得硬着头皮坐过去。
是以温迎坐在叶氏身边,叶氏还是笑眼盈盈的,“迎姐儿,快尝尝。”
圆桌旁站着侍女,剥好的蟹肉放在温迎面前,她眼眸轻眨,夹了块尝尝,入口紧实,脂香浓郁,很是鲜甜。
温迎便吃着,也留意盯着一旁的周婉,见二人并未异样,稍稍放了心。
—
皓月当头,漆黑的夜空中浮现出几道火光。
矿场大门乃是道木门,材质破旧,用锁链拴着,外头有草木掩盖,若是不细心看,便不会注意到。
而这时,破旧大门正开着,从外往里运进去数十辆车,又从里运出去许多,在外坚守的,正是那日从平房出来的黑衣男子。
贺仄手扶着树,眼神不移,“每次从里往外运货,正是那头目交班时刻,公子,只有一刻钟。”
且里头守卫森严,不知有多少道关卡,一刻钟压根不够。
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贺仄也明白,他争执道:“公子,属下去吧。”
“你在外守着。”
谢朝止没让他再说,留下一句便离开,身影隐在夜色中,贺仄心头着急也只能按耐住,死死盯着动静,若有意外,他就是闯,也要将公子带出来。
贺仄如何想的,谢朝止不知道,他只身走过来,褪去黑衣,露出与矿工相同的装扮,借机混进去,帮着往外运物什。
几次过后,送走最后一辆车,外头人交班的时刻,他停在摆放东西的地方,不再出去。
整个平房内满是架子,东西被麻布盖着,放置在架子上,错落有致。
谢朝止一手掀开,里面有受损的弓箭,还染着血的匕首等各类兵器。
这时,平房帐门外风声吹动,走进来一道人影,谢朝止侧身躲在阴暗处,将手中匕首握的更紧,留意来人动静。
此人像是在数货,从东头走到西边,离谢朝止愈来愈近,在隔一个架子时停了脚步,也让谢朝止看清他的样貌,是那个酷似温束善的男子。
也正是这时,二人目光对上。
“别动。”温束善率先开了口,他走到谢朝止面前,将一旁架子上的麻布盖上,“若把人引来,你更跑不掉。”
夜色波动,吹起的帘子晃进来外头的烛光,依稀可听出外头鞭打矿工的声音。
“跟我过来。”
温束善则是留下话,从谢朝止身旁走过,往平房最里头去。
谢朝止眸色变深,身子直挺,跟了上去。
四周全是架子,走在最里头,架子愈来愈少,空地变大,墙上甚至有道木门,温束善推开后,示意谢朝止出去,自个又将门锁上。
这里平房挨着平房,没有光,周身狭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谢朝止盯着身前的背影,不知对方安的什么心,可念着他很有可能是温迎失踪很久的父亲,便警惕的跟了上去。
绕着小路,最后在一间房子停下。
里头只容纳一张床,破旧的快要断的桌子腿,撑着摆满物什的木板,除此之外,再没什么。
温束善走进这里,心才算定下,他背对着谢朝止,“你来调查矿山,我奉劝你趁早离开,不要掺和进来。”
没有恶意,甚至将谢朝止带到安全地方,且观此状态,似是早发现了谢朝止。
“阁下可是昆县的温老爷?”
“是或不是,早已不重要。”温束善转身看向谢朝止,青年身高八尺,样貌倒是生的好,他沉声道:
“子时过后我便送你出去,莫要再次靠近这里,否则被人发现,谁也救不了你。”
待黑夜临空,天渐渐泛起鱼肚白,谢朝止走在前头出了矿山的门,周围的人早已被调走,此时只他和身后的温束缮二人。
温束缮亲眼盯着,直到谢朝止身影愈来愈远,扭头便关上门。
这一幕被外头盯着的贺仄瞧见,他疑惑,也终是等到谢朝止走过来再问,“公子,这是?”
谢朝止身上并无伤,唯有面上有些愣神。
半晌,他吩咐贺仄,“调精卫入矿山去查温老爷,三日内我要结果。”
眼前天色渐明,谢朝止望着山下,一望无际的树,零星几座稀疏的村落,脑中还在回想温束缮的动手以及说的话,他加上:“再去查周围的村庄,切记,莫要惹人怀疑。”
无论怎样,谢朝止必须确定温束缮的安全,以及阿迎的母亲。
—
天色亮起时,凉风吹动,院中央的树呼呼作响。
温迎手扯开床幔,双腿垂在窗边,直面从窗子透过来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待感受到凉意才将窗板合上,眼眸垂下,正巧瞧见木桌上放着的玉簪子。
这是昨日谢朝止身边一位长随,好似唤远中送过来的,说是谢朝止走前特意寻来,吩咐他务必送到她手上。
簪子通体发绿,拿在手中泛着凉意,与温迎其他玉簪子不同,可见是好物什。
是以在素一为温迎梳妆时,发间用的便是这只簪子。
素一赞叹到:“这簪子就像是为小姐生的,漂亮极了。”
铜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微微晃动脑袋,发饰便微微作响。
温迎也觉着好看,一连的消去早起的倦意,也是明白女为悦己者容之意,多多装扮,心情也会便好。
可即便心情再好,温迎也还要跟着叶氏去兴阳侯的乔迁宴上。
兴阳侯姓崔,手中掌管东郊十万大军,膝下独女前些日子被今上封为平宁郡主,是以今日乔迁宴,整个京城能来的皆来了,连周家也收到了请帖。
本来温迎出面极少,又是表小姐,有周婉在,去或不去皆可,只是叶氏不知为何,特意告知温迎要去,甚是重新备了新衣与首饰。
新衣恰是浅茶立领补服,下身为苏梅马面裙,裙摆绣的花纹精细,随着动作波动。
抵达兴阳侯府时,外头停了不少勋贵马车。
温迎与周婉一道跟在叶氏身后,少女相携,于春光中同人打招呼,美的像似画般,惹得不少人家往叶氏跟前问。
周家品级虽低,可叶氏背后可是整个武昌侯府,即使是明面上,也无人敢低看。
是以这时正围着叶氏八卦,语气甚是熟捻,引得温迎仔细回想,也不曾见过叶氏和她平日里有过交道。
可那位夫人如同自来熟,口中的话让人频频侧目。
“你们不知道吧,陛下亲封平宁郡主,可是要将郡主指给三皇子。”
先前有过谣言,只说说太子要同兴阳侯府结亲,并未提过三皇子,可终未落实,各家全是观看的态度,如今见这位夫人说出,忙不迭中断她。
“明夫人,这可不能胡说。”
“怎算胡说?!”明夫人弟妹乃是康王之女,时常出入皇宫,这话她老早去打听过,定是真的,“不信你们看,今日连三皇子也来了。”
果真,众人顺着明夫人的视线,看到正往男席走的三皇子,身边还陪着兴阳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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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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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