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散去时 第6章 第六章

上午课程结束，卡洛琳教授就以给道宜宁增加一些知识讲解为由，将她留堂。

查丽达和奇特不约而同地都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向她。

离开前，查丽达先是拍了拍道宜宁的肩膀：“卡洛琳教授虽然会比较严格，但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学会坚强。”

奇特经过道宜宁身边，依旧满是同情地望着她，仿佛她被下达了什么艰巨无比的任务一般：“你多保重。”

这间小教室里仅剩下道宜宁和卡洛琳教授后，卡洛琳却是让道宜宁收拾自己的东西：“去我办公室聊吧。”

显然，这为了课业留堂纯属幌子，就是为了哄骗过查丽达和奇特。

卡洛琳教授的办公室是一个小单间，算不得宽敞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进门，就看见了被摆放在单间正中央那张可煮茶煮咖啡的茶几，茶几的前后两侧各放置一张紧凑版双人沙发。沙发后便是卡洛琳教授的办公桌，座椅后面便是窗户，窗户边放置了衣柜，衣柜旁的那面墙，是一张大书柜，里头全是专业性的专业书籍，也有不少荣誉证书和奖杯之类的。剩余的那面墙则是挂着了投影仪。

“咖啡，还是茶？”

卡洛琳教授示意道宜宁在背对着门的那张沙发上坐下，道宜宁将背包搁置身旁，随口便答：“茶，谢谢。”

“大致情况，我想你应该清楚了。”卡洛琳教授取出茶叶，开始煮水，嘴上则是继续说着，“于教授一开始联系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想要我帮忙，完全没有想到他是因为最终到的一个IP是和我们学校有关系。他甚至还让我自己又去检测了一遍。如果我们学校的学生真的参与了这个系列的案件，对我们学校的名誉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如果让我直接去调查的话，那太容易被发现，也很容易引起恐慌。所以，他就与我举荐了你。你不仅是他的学生，也是这个系列案件的调查组成员。”

讲到这里，卡洛琳教授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只是，我依旧无法相信恩帕里翁家会涉及这个系列案件之中。”

道宜宁没有接她的话，房间里仅有烧水壶烧水的声音。

半晌，烧水壶里的水开了。

卡洛琳教授将热水倒入了放置茶叶的茶壶里，“我也清楚，我只是作为协助人员来参与，只是……”

“目前只是怀疑阶段，当然也请卡洛琳教授不要因为恩帕里翁家之前做过的事情而过早下结论，我们必须站在客观角度去进行调查。”道宜宁冷静理性地说道。

卡洛琳教授轻笑一声，缓缓颌首，忽然又问：“那依照你现在对恩帕里翁家的那几位了解，有了个什么样的初步了解？”

她以为道宜宁需要时间去思索斟酌一番，却不想道宜宁直接回道：“接触的时间不长，只能说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更倾向于他们所希望我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他们。”

闻言，卡洛琳教授却是摇头轻笑：“也可能是你想得太复杂了。首先，你需要记得你现在是在T国，接触的都是T国人。所以，请把你日常分析华国人的那一套抛开，因为那完全不适用于T国人。”

道宜宁略有尴尬地讪笑着，并没有接话。

卡洛琳教授只当自己的话过于直白让道宜宁觉得有所不适，当即便是一笑：“请不要介意，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比较直白。”

这时，卡洛琳教授计算好能泡出茶汤的时间已到，她拿起茶壶先后往两只茶盏里注入茶汤，然后将其中一只茶盏拿到道宜宁面前。道宜宁抬手轻扶了茶盏并道了声谢后，这才开口接话道：“不，我只是觉得是自己想得有些偏差了，理所应当地按照原来的思维去思考。”讲到这里，道宜宁缓缓颌首，“谢谢教授您的提醒，此刻之后，我会注意。”

卡洛琳教授微笑着，对着道宜宁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尝尝这茶，试试和你在于教授那喝的是否相同。”

道宜宁捏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顺滑入口，唇齿留香，回味微微带甜。她的嘴角带起些许上扬弧度，将茶盏放下的同时，坦诚回答：“我对品茗并没有什么经验，纯粹只是觉得茶的味道不错，或许只是我的胃更习惯茶而已。”

卡洛琳教授自己也尝了一口茶，未作出评价，只是接了句：“喜欢或者习惯某种饮品或者食物的话，没必要做出任何改变。”当她将茶盏放回茶几之时，大抵是觉得闲话扯得够多了，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些，直奔主题道，“你来之前查到了什么？”

道宜宁也正色了几分：“那个IP的确出自K大不假，可那也可能是伪造的IP。”

卡洛琳教授面色一沉，示意道宜宁继续说下去。

“我又追踪到那个IP还有好几个曾经有过关联的IP，有些依旧出自K大，有些则是伪装成K大IP的未知IP。我想负责这一块的人，应当是这一方面的高手。故意将线索引导至K大，让我们以为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实则他们依旧隐藏在背后。”

越是听到后面，卡洛琳教授的眉头便蹙得越近。思索了两息，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开诚布公道：“实际上，我自己也尝试着去追踪了一下。我与你所想的方向有所不同，我想这并不一定是个能力十分出色的人，很有可能是他手里有比我们更加完善且优异的AI系统在辅助他，给他做掩护，所以才能让他如此肆无忌惮地去行事，并且还将线索引导至K大，而K大本事也会为了防止黑客窃取攻击系统，也会自动设置多个随机IP。这也就会导致出现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伪造成K大IP的未知IP。”

道宜宁听出卡洛琳教授话里的意思，之前的那点线索现如今看来不过是石沉大海那般无法继续追踪。

“那么，我们就该换个思路了。检测出AI系统的痕迹，从AI系统入手。”道宜宁冷静地分析着。

“这需要大把时间。”

卡洛琳教授谈不上赞同也说不上反对。

道宜宁从容自若地说道：“可若是我们不去尝试，恐怕有大把的时间也无用。”当然，恩帕里翁家我也不会放过。这半句话，道宜宁并没有当着卡洛琳教授的面说出口。一则是卡洛琳教授至多也只能算是协查人员，并不是自己的上级没有必要与她说清楚所有。二则……

虽然说道宜宁自己现如今并不是完全相信恩帕里翁家的人，只是从昨天到现在的相处过程，给了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若说那一家子在同自己演戏，演得微妙也太过自然，甚至于一星半点的痕迹都没有，尤其是……

不等道宜宁继续想下去，她的手机忽地作响。

这响声打断了道宜宁的思绪，也令她很是疑惑。她来到T国之后，这张手机卡的号码一共就告诉了三个人，分别是纳隆、阿南达以及现在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卡洛琳教授。

道宜宁看着手机上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越发不解，当她摁下接听后，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有给她去思考的时间，直接就道：“宁小姐，我是娜帕，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啊。”

“娜帕小姐。”

道宜宁喊出对方名字的同时，不自觉地抬眸看了眼卡洛琳教授。对方好似没有听见那般，正低着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手机。

“嗯哼。”

娜帕欢快地应了一声，满是笑意地又追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啊？”

“娜帕小姐，不和自己的朋友一道用餐？”

道宜宁的心理并不乐意与娜帕一起用午餐，这会让关注娜帕的人留意到自己，也会让一些有心巴结娜帕的人暗地里关注自己的行踪，如此也很有可能被那躲在暗处的敌人发现自己。

“怎么，难不成你倒不算是我的朋友了？”

娜帕略微不高兴地反问道。

道宜宁一时语塞。

“诶呀，就是我的朋友知道你在我家住的事情，我也和她说了些你的事情，她对你有些好奇，所以就想着一起用午餐相互认识一下。”

“我想……”

大可不必之类拒绝的词未能说出口，道宜宁又想到了什么。也许能够从娜帕的朋友那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些关于恩帕里翁家的事情。这样也能多个途径去了解恩帕里翁家到底有没有参与案件当中。

于是，道宜宁只迟疑了小半秒就改口应道：“好，不过能不在学校餐厅么。”

“当然不在学校的餐厅啊，你下午没课了吧。我们可以去学校边上的商场里吃料理。”娜帕喜出望外，她在对道宜宁提出邀请时，心中也有一阵忐忑。早上下车时，道宜宁提出放学不与她一道走，她想着对方大概是想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或许是昨夜那一出和今早那一出扰得道宜宁对她刻意疏远。

小姑娘想着自己的确是有些玩的过火了，与妮卡商讨一番后，决定请道宜宁吃饭致歉赔罪。当她嘴里说出是因为妮卡对道宜宁好奇才约的这顿饭时，就得到了妮卡一个大大的白眼。对方用无声唇语与她控诉道：“你想请她吃饭，为什么要拿我当借口啊。我是那么无聊八卦的人嘛！”

娜帕可顾不上这些，与道宜宁约定好后，她挂断了电话，与妮卡双手合十撒娇道：“妮卡~你最好啦~帮帮我这次吧~”

听着娜帕这可爱的强调以及娜帕那着实出色的美貌，妮卡狠不下心去拒绝，只能故作傲娇地应了句：“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帮你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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