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摸鱼录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家门突变

沈怀安失踪后的第七天，沈家第一次来了族里的人。

来的是沈怀安的堂兄，沈怀义。四十多岁，穿一身洗得很干净的青袍，进门时还提了两包点心。

“弟妹，怀安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太伤心。”他说话很慢。态度甚至称得上温和。

周氏眼睛还肿着，把人请进屋。沈知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沈怀义先问山洪的事，又问商队有没有继续找，最后叹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人，总还有盼头。”

周氏听到这话，眼圈又红了。

沈知闲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下一句话，味道就变了。

“只是……”沈怀义停了停。“家里生意不能一直停，怀安在外头还有多少欠账？又有多少人欠他的？田契、铺契都放哪儿？”

周氏一怔，“这些……都在家里。”

沈怀义点头。“弟妹不懂生意，知闲又小，如今怀安不在，我这个做兄长的，总不能眼看你们娘俩被外人欺负。”

说完，他露出一个很诚恳的表情，“账册和契书先给我，我替你们管着。”

周氏明显有些动摇，沈知闲没有，她甚至觉得这场景异常熟悉。

换成现代说法大概就是：为防止资产流失，建议暂由我方统一代管。

一般后面还会跟一句：待情况明确后再行处理。

至于什么时候明确，那就不知道了。

“伯父。”沈知闲突然开口。

沈怀义低头，“怎么？”

“我阿耶还没死。”

屋里一静，沈怀义脸上笑容淡了一点，“伯父自然盼着怀安回来。”

“那为什么要管我家的契书？”沈知闲问。

七岁的声音很轻，问题却很直接。

周氏皱眉，“知闲，不可无礼。”

“我就是问问。”沈知闲看着沈怀义。

沈怀义也看着她，片刻后，他笑了，“这孩子病过一场，嘴倒利索了。”

他没有再提拿走契书，只说过几天再来。

临走之前，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沈家的铺子方向。

沈知闲把这一眼看得很清楚。

当天晚上，她把家里所有田契、房契和借据重新整理了一遍。

周氏看着她，“你不信你伯父？”

沈知闲摇头，“不是不信，是东西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周氏叹气，“都是一家人。”

沈知闲没有反驳。

她上辈子工作几年，最大的经验之一就是：凡是有人用“一家人”替代具体规则，通常都要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