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升堂 第31章 第 31 章

田大俊大喊一声：“水源，有命案，快回衙门叫人来！”

“怎么了？”水源不明所以赶紧跑过来看看。

院子里躺倒了两个人，血流了一地，他吓得往后退，撞上了上前的林星辰。

水源下意识地想要拦住林星辰，却被田大俊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水源撒开腿跑走了。

林星辰看着院中的一片血色，脸色惨白，眼泪哗哗地从眼角流出，他并没有大喊大叫，但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田大俊见状赶紧稳住他的肩膀，“放松点，放松点。不然你会咬碎牙齿的。”

待林星辰缓和了一点，田大俊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他边往里走边喊：“还有没有人？”

喊了好几遍，却始终无人应答，进入他视野的只有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见无人生还，他快速的撤出去，如今他先要守住林星辰，如果凶手要灭门，那林星辰就处于危险之中。

林星辰眼巴巴地看着田大俊，充满着惊恐与期待，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田大俊叹了一口气，“等会捕快到了，清点一下人数，需要你认一认。”

半晌林星辰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爹......”

“我就说见你有几分眼熟，原来你是林承康的儿子。”

林星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是县衙的捕头，几年前办过你家的案子。星辰，你爹死了。”

不多一会，水源就带着童不器和捕快赶过来。

童不器叮嘱水源好好照顾林星辰，便命人将尸体抬到院子中央来。

数了数，一共十七人。包括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

“去，让人去左邻右舍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听到什什么动静？”

“是，大人。”

童不器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实在不解，“凶手究竟有多么大的本事，敢光天化日之下杀那么多人，哪怕有一个人大喊大叫也能惊动其它人了？”

田大俊说：“可以让他们叫不出来，再杀。”

“肖先生，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中毒的迹象？”童不器说完还是摇摇头，“如果都能下毒了，直接毒死了不就行了。为何还多此一举呢？”

童不器走到林星辰面前，此刻的林星辰正无力地靠在水源身上。

听水源说林星辰也才十五岁。

“林星辰，虽然残忍，但还是需要你过去帮忙认一下尸。”

林星辰闻言点了点头。

水源推着他，绕着尸体缓缓地转了一圈，林家家主林承康，家里的女主人崔宛如，林家小儿子林望，剩下的就是管家婆子还有丫鬟仆从。

童不器问：“除了他们，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林星辰想了想，“我只知道还有我，还有......琴姨。”

“琴姨是谁？那你知道她可能去哪里了吗？”

“琴姨，主要负责照顾我，几天前就回家看女儿了，她女儿生孩子。”

听话音，林星辰此刻已经很虚弱了，脸白得像一张纸。

“水源，你带林星辰回衙门，给他请个大夫看看，先好生休息一下。”

这边，肖临已经验尸完毕。

“禀大人，有十人死于刀伤，七人死于剑伤。几乎都是一招致命。”

说着，肖临拎过来一只垂头丧气的鸡，“尸体并没有中毒迹象，但我将死者胃里的东西喂给鸡吃，鸡出现昏沉迹象，想来他们死之前应该被下了迷药。”

“原来如此，多谢肖先生。”

童不器问田大俊，“你说你之前办过林家的案子。什么案子？”

“大概五六年以前吧，林承康带着妻儿回来的路上，遇到山匪抢劫，那群山匪我们盯了蛮久，等我带着人赶到时，林承康的妻子已经被杀了。”

童不器听了指了指崔宛如。“那这位夫人就是后面娶的了。并不是林星辰生母。”

“是的，那个时候林星辰跪在他娘的尸体旁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傻掉了一样。看着很可怜。”

“那群山匪都抓到了？”

田大俊摇头，“那群山匪实在强悍，自知杀人抢劫被抓住也难逃一死，他们便拼死抵抗，竟无一人投降。我当时中了一刀才杀掉他们的头目，但是还是给跑掉了一个。”

说到这里，田大俊反应过来，“大人，会不会是跑掉的那个人回来复仇了？”

“田捕头，如果他是回来复仇的，不应该找你吗？”

“也是。不过也有可能当然他们因为抢林承康未成落得如此下场，就把怨气都发在林家身上。”

“是有这个可能。田捕头，你带人将屋子再好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明日派人将琴姨接回来。”

“是！大人！”

童不器回了县衙，水源给林星辰准备了安神茶，他已经躺下了。

“大夫看过了吗？”

“没有请大夫，林星辰不让，他说他没事，我想着他应该就是伤心过度，应该好好歇息养养精神，所以就给他喝了安神茶。”

童不器拍拍水源的肩膀，在桌前坐下，“做得很好。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吗？”

水源就把学堂之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未时从书院回来的？”

“嗯。”

“也是那个时候林星辰的家仆胡宽离开的书院？”

“嗯。”

“水源啊，你既然跟林星辰做了朋友，那你们平时聊天时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他家里的事？”

水源想了想，说：“没有，因为他话很少，看着总是不太高兴，但他人很好，看没人跟我玩，会分点心给我吃。”

“大人，你说凶手如果知道林星辰还活着，会追杀他吗？”

“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他的，他暂时住在衙门里，会很安全。”

田大俊回来的时候童不器已经将当年林承康的卷宗看完了。

“大人，我问过周围邻居，都说没听到什么动静，也没发现可疑之人。另外我找到了一份拟好的生辰宴名单，五日后便是林家小儿子林望的生辰。从置办清单来看，花费可不少。”

“明日你派人去林家铺面上走访一下，看看生意上有没有仇家。”

“是。”

“对了，田捕头，我看卷宗，没说当年林星辰的腿受伤啊？”

田大俊：“当年确实没有，至于他为何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我还未详查。”

有捕快进来，“启禀大人，我们去了崔宛如娘家，但家中并没有人，跟邻居打听了，说前日还见过。至于人去哪了，问了都说不知道。”

“不见了？”

第二日，童不器看见林星辰坐在院子里，正抬头看林师爷养的那只鸟。

他走近，才发现林星辰眼神空洞无物，怔怔地像进入另一个世界。

过了一会，林星辰才缓缓将目光落到童不器身上。

“童大人，我爹他真的死了吗？”他虽然亲见了尸体，但此刻却像是在梦中般恍惚。

“嗯，死者已矣，你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林星辰垂下脑袋，手指摩挲着腿上长衫的布料。

“星辰，你的腿是怎么回事？”童不器问。

“两年前，在山上，不慎摔下巨石，摔断了，”林星辰说，“其实我可以借助拐杖走路，只是我不想动，也不想别人笑话我别扭的走路姿势。”

“我明白。”童不器左右看了看，问：“水源呢？”

“他去后厨取鸡汤了。”

林星辰微微颔首，道：“多谢童大人，对我的照顾。”

“这是我该做的。星辰，我们聊聊吧。”

“好，童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就是了。”

太阳照过来，有点晒，童不器将林星辰推至阴凉处的石桌旁。

“你可知你爹与谁交恶？”

林星辰仔细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家里的事我从不过问，无论是他的生意还是交友，我都不甚了解。”

“那你母亲......”

林星辰直接打断童不器，“我母亲已经死了。”

童不器便换了个说法，“那崔宛如的人际往来你可知道一些？”

“更不知，”林星辰坦言道，“我与她关系并不好。平日里连话都说不上两句。”

“童大人，我也想提供些线索帮助您破案，即便我与那个女人母子俩毫无感情可言，但我父亲死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说我是林家长子，也不过徒有个身份罢了。”

他说着自嘲地叹了一口气，童不器理解他的处境，如今安慰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林星辰，只有十五岁，但言行举止早已没了少年的心气。

“鸡汤来啦，”水源明亮的声音而至，见童不器也在，“大人，正好我多拿了一副碗筷。您也趁热喝一碗。”

童不器起身道：“我就不喝了，你们俩喝吧。星辰，如果有什么需要让水源去做就行。安心在这住下。”

“水源，照顾好你朋友。”

刚过正午，派去崔婉如娘家的捕快来报，“我们在地窖里找到了崔宛如的双亲以及两个贴身家仆的尸体。”

“致命伤呢？”

“是剑伤。仵作验尸说死了大概两日。”

童不器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吩咐下去，加派人手保护好林星辰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