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升堂 第13章 第 13 章

“大人！童大人！”田大俊的人影还没看着，童不器就听到了他兴奋的叫喊声。

童不器放下手中的笔，等田大俊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到田大俊说：“大人，我查到那吴大伟跟人打听过余莺的住处。”

童不器心想他传唤余莺问话时，余莺并未提及吴大伟有去她家里找她。

田大俊说完后，问：“我现在可以让人带余才来问话了吧？”

“嗯，去吧。”

未曾料想，余才像是有先知一般，衙门的人还没有去叫他，他自己倒先找上来了。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余才，你有何事尽管说。”

“草民听闻有个外乡人死在了城中的河里。”

童不器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余才你可是识得此人？”

“我是见过他，但却不认识。日前，我在家里时，这人来敲过我家的门，说是找我家闺女。那时，余莺并未在家，我就问他何事，那个男人说要买酱菜，我告诉他小女不在，我给他拿，他又说不要了。”

“后来呢？”

余才道：“我起初并未在意，后来还是胡掌柜告诉我那是个登徒子。”

“那你后面还见过他吗？”

余才摇摇头，“亏得我没有见过他，不然我一定要好生骂他一顿。敢欺负我女儿。”

“我且问你，本官并未喊你问话，你为何自己来了衙门呢？”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一次见面，会那么配合的主动来交代吗？童不器没做官时，也并不喜欢跟衙门打交道。

特别是衙门口对于平头小民而言，自带威严，大多数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我闺女被吓着了。原本我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前两天，小莺突然变得郁郁寡欢，好像满腹心事。我再三询问才知道你们喊她来问过话。我怕你们误会小莺，她那么个小丫头哪里会有胆子杀人。”

童不器笑着说：“本官并未说她杀人，而且也没人说吴大伟是被人害死的。只是例行问询而已。”

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余才，你是否还记得，那日吴大伟去你家里找余莺的时候身上有没有带着酒气？”

余才低头想了想，说：“我记得......没有。”

“好的，你先回家去吧。”

人走后，童不器就换下官服，跑到院子里找乔良吉，果然他又在逗鸟。

“走，乔兄，去吃饭，不要再折腾这只鸟了，我看它最近都不高兴了。”

乔良吉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吃的越来越少了，小心它想不开寻了短见，林师爷找你算账。”

他说完扯着乔良吉的胳膊就往外拽。

“童不器，你是县令，端正一点。”

乔良吉看到“喜田小馆”四个大字时，才知道童不器是来查案的。

胡掌柜热情地迎上来，应童不器的要求给他们俩找了个拐角的位置。

他们来的早，店里的客人还不多。胡玉芬便坐下来给他们倒茶。

“胡掌柜，找你打听点事。”

胡玉芬笑呵呵地说：“大人请问，不是我吹，这几条街上还没有我胡玉芬不知道的事。”

“我想打听一下余才父女的家事。他们不是给你这里供酱菜吗，你对他们的事知道多少？”

“他们呀，”胡玉芬将凳子往前挪了挪，稍微压低了些声音，“余才是个老实人，不会哄媳妇，加上家里头也穷，他媳妇就带着余莺走了。”

“去了哪里？”

胡玉芬摇摇头，“不知道，一走就走了好些年，走的时候余莺还是个小娃娃，三四岁的样子吧。后来有人告诉余才说在外乡见过一个女人很像他娘子，余才就过去找了。这不就把余莺给找了回来。”

童不器问：“那他娘子呢？”

胡玉芬叹了口气，“不知道，反正没跟着回来，无非是不愿意回来。刚开始还有人问，余才就阴着个脸也不说，后来大家就都不问了。”

“那余莺也没提过？”

“没有，我问过余莺会不会想娘，她说她娘对她并不好，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她。”

胡玉芬感慨道：“若是新找了个男人，还带着个拖油瓶，被嫌弃也很正常。”

“你可知道余才是去哪里把余莺接回来的？”

“商宁县。”

“商宁县？”童不器一惊，“是凤塘吗？”

吴大伟的家乡凤塘正好隶属于商宁县！

胡玉芬说不是，“是大成村。是余莺说的。”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四年前，”胡玉芬说，“女儿回来后，余才也振作起来，开始做酱菜，你别说手艺真不错，后来他家的日子就过得越来越好了。”

又有客人进来，胡玉芬就起身去忙活了。

乔良吉见童不器单手捏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不是已经被你问到了吗？”

童不器放下胳膊，一脸认真地问乔良吉，“你相信巧合吗？”

“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一句废话。

童不器：“都是商宁县？真有那么巧吗？”

乔良吉提醒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平县本就毗邻商宁县？”

“也是，但凡事多揣摩一下总归没有坏处，比如我现在也没有别人可以怀疑，就只能多扒一扒余家父女了。这不是还是有收获的嘛。”

从喜田小馆出来，两人沿着街瞎走，虽然童不器上任有些时日了，但他上任以来就没闲着，对他自己的辖区也没有很熟悉。

没曾想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即味面馆。”

“乔兄，我请你吃面吧，他家面很好吃。”童不器一脸热情地就要拉乔良吉进去。

这次他可没拉动人，乔良吉很嫌弃地看了童不器一眼，“咱们不是刚刚吃过饭吗？你属饕餮的吗？”

童不器嘻嘻笑着，“我适才也没有吃很饱，你那么大个子，刚才吃的也不多，肚子肯定能还能盛下一碗面，他家面很好吃的，正好路过，顺便吃一碗呗。”

“童不器，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好吃还能没客人。”

“你尝尝就知道了，”童不器没有放弃还是使劲拉他。

两人的动静被店里的伙计听到，出来一看竟然是熟人。

“公子，是你啊！快里面请。”

乔良吉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去了。

“公子，还吃肥肠面吗？”

说话间，林掌柜也出来了，“这位公子原来是您啊。欢迎您再光临本店。”

“是啊，林掌柜，正好路过，想带朋友尝尝你家面。”

“好好好，快请坐。”林掌柜热情招呼着。

“不过林掌柜，这次要收钱，不然我可不吃。”

“哈哈哈，收钱，一定收钱，公子放心吃。”

童不器问乔良吉吃什么口味的。

“随便。”

既然如此，童不器就点了两碗肥肠面。

林掌柜听了喜笑颜开，这是客人很满意他家肥肠面，跟新面孔的乔良吉道：“我家肥肠面公子放心品尝，上次跟这位公子一起来的仇姑娘也是赞不绝口。”

童不器听了一愣，“林掌柜记错了吧？我上次来是带了个丫头来，但她并不姓仇。想来林掌柜将我认错了。”

林掌柜忙说：“没有，我们开店做生意的怎么会轻易认错人？再说我家店这样的情境也定然不会认错，公子气质清雅与旁人不同，自然也不会认错。”

童不器见林掌柜反复强调，有些好奇地问：“我上次来时，并没有告知林掌柜那姑娘姓名。你为何喊他仇姑娘，而且她也不姓仇？”

林掌柜听了懵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那日我明明听人喊她名字，就是姓仇才对。”

此话一出，听得童不器眉头一皱。

他赶紧喊林掌柜与他同坐一桌。

“你说你听见有人喊她什么？”

林掌柜道：“仇茉莉。”

“你没有听错？”

林掌柜很肯定地说：“绝对不会错。仇姓并不常见，而且我家有个亲戚就叫茉莉，我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那日仇茉莉跟着公子您一起进来时我还想着真巧。”

“你当时见到她时是怎样的情景？”

“那个时候有个中年男人喊她，不过她那时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当时在赶路，后面发生什么也就不知道了。”

童不器这才反应过来，当时林掌柜盯着余莺看，并不是像余莺所说那样，不让她说出店里的传言。而是因为他见过余莺。

“你还记得喊她的男人长什么样吗？”

林掌柜想了想，说：“时间有点久，当时也就匆匆一瞥，我记不太起来。”

“没事，晚点我让人拿着画像来给你看一下。你如实回答就行。”

林掌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童不器已经起身道：“多谢林掌柜。改日我们再来吃面。”

“走，乔兄。”他抬脚就往外走。

还是乔良吉反应快，放了银子在桌子上才走。不然堂堂县令大人就逃了单。

伙计端着两碗肥肠面才从后厨出来，看见他们的背影，很失落地看向林掌柜，“咱们客人又跑了啊。”

林掌柜拿起桌子上的面钱，说：“可能是真的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