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云笙看着占满了整个棠梨院的小丫头们,觉得很是头疼。
“娘——”她隔着桌子扯了扯娘亲的衣袖:“我能不能不选,以前我在谷中生活的时候吃食住行都是一个人,我已经习惯了。”
有人跟着才不习惯,这样岂不是不能半夜溜出府了?那得有多无聊。
安阳长公主附上她的手,温和地笑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回来了,怎么能没有一个贴身的侍女?难不成还想着让娘每天都过来给你梳妆打扮?”
说着自顾叹了口气:“娘老了,可不能老是陪着你折腾。”
“娘,你哪里老了,我才不要你变老。”说着跨过桌子扑在娘的怀里蹭来蹭去就是不肯起来,若是木云萧在场,定会狠狠嘲笑一番。
安阳笑着把女儿的头从怀里捧起来,假装狠狠捏了一把那水嫩嫩的小脸:“那你就选几个合眼的丫头来服侍你,这样娘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来来去去,还是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好吧,木云笙妥协:“那就选一个吧。”
“不行,一个怎么够呢?至少三个!”
“娘——”她无奈的看着娘亲,安阳也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安阳败下阵来:“好吧,一个就一个,不过要挑个机灵点的。”
挑来挑去,她挑了一个脸颊肥嘟嘟,额上剪了一片齐刘海,看起来很萌的小丫头。因为一般人家的侍女在跟随主子前是没有名字的,因此木云笙很负责任地给她起了个小名——小西。
除此之外,安阳还给她挑了几个用来打理院子的大丫鬟,负责棠梨院的日常打扫、洗衣等粗活。分别取名为:柳一、柳二、柳三、柳四。
木云笙解释她不是懒得起名字,而是因为她脸盲,这样子比较好记,也比较好认。
棠梨院的人数上升到了八个,另外两个是守着院子大门的小厮。
她还发现,自从多了这些人后,棠梨院是变得越来越干净整洁了。
这天,木云笙带着新纳的小侍女大摇大摆地出了尚书府。
这几天大哥有事忙着不能陪着她出来溜达,她乖乖在府里窝了几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只派人知会了一声就出门了。
反正有小西在,应该不会迷路的。
在她的调教之下,小西对她那是一百个服从,绝无异议那种。
“小西,你知道这墨城最大的药材店在哪里吗?可以买到新鲜草药那种。”
这些日子她闲的慌,就把从百花谷带回来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倒在了府里的小花园内,导致小花园里的花草一夜尽枯,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变得很是恐惧。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药快没了,只剩下一些迷药之类的,是时候再炼一些备用了。
“小姐,着这墨城最大的药材店是千草堂,不过在城西,离我们这儿似乎远了些。”作为一个侍女,除了服侍主子,悉知这城内各个铺子的方位也是一门必修的技能。
“城西。”的确挺远的。木云笙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主道之外的小巷子,问:“那有没有什么捷径,比如说这个——”说着用手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条巷子,偶尔走出来那么一两个人。
“小姐,”小西面带难色地说:“这城中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巷子不下数百条,并不是每一条都安全的。”
可不是嘛,一般抢劫打架这种事情最适合发生在狭小的巷子里了。
但木云笙是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贼’,她会怕?。虽然她也不愿承认,但名声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别人给的,摘不掉。
既然摘不掉,那就只能顶着咯。
“抄近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她催促:“赶紧带路。出了事有我担着。”
于是主仆二人趁着路人不注意的时候,扭头拐进了某个小巷子。
巷子不算窄,可以容三四个人并排走,不过不时看见一些杂物放置在墙边,快转弯的时候木云笙不小心被一根细长的竹竿给拌到了,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小西连忙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说着把竹竿捡起来立到墙边放着,以免后面的人也被绊倒。
木云笙看到了这一动作表示很欣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没事,你做的很好,走吧。”
“小姐!等等,前面有人。”
“是吗?我看看。”说着探了个头出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边的情况。因为她们所站的位置是两条巷子的交叉拐角处,因此如果不出声的话是不会被那边的人察觉的。
哟,那不是方美男吗。木云笙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前方小巷里,那被一众女子团团围住的男子可不就是那个方辰。看架势这是要劫色?她决定先听会儿墙角,或许她还可以来一出英雄救美什么的。
巷子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她正要侧着耳朵认真听,旁边突然冒出了个头:“小姐,去千草堂的路在这边。”
“嘘!”木云笙把那只头摁回去。
听得那领头的女子尖叫道:“姓方的,到底怎样你才肯退亲!”声音夹杂着些许愤怒。她堂堂当朝宰相嫡女,竟然与这病秧子有婚约?这方辰是长得不差,但谁人不知他自小身体孱弱,抛开这一点不提,这方辰上无官职在身,若她真的嫁了她这个宰相千金的面子还有不要了?
再说了太子殿下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她怎能不心动?一想到太子,柳若涵更加坚定了退亲的决心。
“只要你肯退亲,你要什么本姑娘都答应。”
“嗬——”方辰看了看这个带着精致面纱的华服女子,道:“柳姑娘想要退亲何必大费周章地把方某掳到此处,直接到府上找父亲便是。”
“你——”柳若涵气结,若不是因为这桩婚事是阿娘在世时给她定的娃娃亲,她和爹早就把亲给退了,还用得着特意把他抓来这小巷子里逼他退亲?
如果由相府提出退亲,旁人免不了会说三道四,于她的名声不好。但如果是方府那边主动退亲,那就不一样了。
“本姑娘不管,你明日就去相府退亲,否则——”她给这一圈女子使了个眼神,众侍女会意,直直逼近被围在中间的男子,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木云笙的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男子袖子里的双手紧握起来,额头渗出了一排细汗,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恕方某无法作出决定。”声音柔柔弱弱的,仔细一听就能发现有轻微的颤抖。
作为医者,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现在很不好受。
“小西”她往身后勾了勾食指,从布袋里掏出了一小包不知名的粉末,在小西耳边低语。
“知道了吗?”她拍拍小西的头,让她赶紧动手。
小西得令,按照主子刚刚说的扯了一块破布,把粉末全数倒进去,然后往那华衣女子头上掷去。
…
“啊——”女子尖叫了一声,不停地挠着头发,朱钗掉了好几支,砸在脏兮兮的地板上,不一会儿整个头发就变得像个鸡窝一样。
木云笙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潇洒地靠在墙上,懒洋洋道:“这位姑娘,我劝你赶紧去找大夫解毒,晚了可是会秃头的哦。”
“你——”华服女子伸出一只手指着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请太医到府上!”太子殿下本来就没怎么注意到她,这万一真的秃头了,他更是正眼也不会瞧自己了。说着带着人麻溜地离开了。
“小姐,人都走了。”
“嗯。”
“那个,小姐——”小西盯着她身后那面墙,咽了咽口水,道:“这墙很脏。”
靠着墙壁的身体猛地一抖。
“没事,这叫潇洒你懂吗?按照剧本上说的,英雄救美需要一个帅气的开场,你看我这样子帅不帅,霸不霸气?”
小西支支吾吾道:“是很潇洒,可是这位公子已经晕倒了。”说着指了指那边。
木云笙看过去,方辰的上半身正靠着墙壁,一副我已经晕倒了的模样。
“嗬——早说嘛!”浪费我的姿势。她瞪了小西几眼。
小西觉得很委屈,那人在她丢出药粉的时候就晕了,是小姐自己忙着摆姿势没看到。
“小西,你去前面的巷子口看着,别让人进来。”木云笙吩咐道,自己则走到了方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姐这是要强抢良家美男的节奏啊!虽然良心告诉她应该阻止小姐的行为,但是她的脚很自觉地往巷子口的方向挪了过去。刚刚小姐把药粉掏出来的时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里边还有很多瓶瓶罐罐......
小西打了个冷颤,她可不想被自家小姐荼毒,拔腿就往前方跑。
一时间小巷子的深处只剩下木云笙和已经陷入昏迷的方辰。
正当她准备蹲下来研究美男的时候,脚下不小心拌到了方才那从柳若涵头上掉下来的发钗,一个不稳直直往前倒,好巧不巧就扑到了那人身上。
淡淡的药香钻入鼻尖,木云笙惊讶地抬起头:这人竟是个药罐子?怪不得回回见他脸色都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脖子白皙如玉,再往下一看: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襟被她方才这么一扑,已经敞开了大半,露出白净无暇的肌肤。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木云笙下意识伸手把衣服再往外扒了扒:胸口处一片光洁。
不是他!木云笙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还很漫长——
“木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有人从墙上跃下来,定定地站在她左侧,冷笑道:“别来无恙啊。”
木云笙连忙从方辰身上爬起来,后退一步:“不不不...不是我干的。”等等,这厮竟然是个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