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剑林城城墙的时候,宋清禾简直跟看到救星一样,终于到城墙边上了,这个地方太容易迷路,她怀疑自己是在林子里转了几圈才来到这边的,好几次返回破庙重新走。
这块城墙看着离城门更近些,有很多的流民在城墙下避风雪,很多都缩成一团已经被冻死,有一份抱团取暖的还活着。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看到拿着刀的宋清禾根本不敢上前。
沿着城墙找了很久宋清禾才找到那个狗洞,城门那边不好过去,太多流民,还是钻狗洞过去吧,一回生二回熟。
萧方行现在脑子清醒不少,看到那个狗洞,面露异常,“你不会想从这里进城吧。”
宋清禾偏了偏头,“你一个没有通行文书的人还想走正门?”
萧方行闭嘴了,宋清禾钻进狗洞的时候,他也老老实实跟着进去,要不是带着他,宋清禾可以自己走正门,他不能不识好歹。
后头还是马郎那间破烂小院,不一样的是还站着几个衙门的官吏,宋清禾进来的时候刚巧跟这些个衙门的人对上眼。
宋清禾起身拍灰,“你们好,是衙首派你们过来的?”
几位齐齐行礼,其中一人回答道:“禀宋大人,是李衙首派我等过来的,他言若是宋大人归城便前往衙门,有新事告知宋大人,并安排我等找人砌好此墙。”
宋清禾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先去衙门找衙首。”
注意到紧随宋清禾身后进来的萧方行,其中一个衙门官吏例行询问道:“宋大人,这位是。”
宋清禾瞥了萧方行一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哦,这是我在外面抢来的赘婿,你们可别说出去。”
几位衙门官吏面面相觑,萧方行更是满脸震惊看向宋清禾,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搞得宋清禾都不好意思了,轻咳两声赶紧跑。
萧方行一路跟着宋清禾,走一半直接晕倒在大街上,在街道邻里的目光注视下,宋清禾扛上萧方行就大步朝着城主府走,腰间还特地挂上了衙门的令牌,防止有人找麻烦。
她本来打算直接去衙门,但是萧方行突然昏过去,那只能先把萧方行放到院子那边,刚好可以跟白庆年睡一张床。
一脚踹开院子大门,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向大门,宋叔不在可能去衙门等她,春雪在逗那个孩子,白庆年和苏槿在桌子前下五子棋。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注意到宋清禾肩膀上的萧方行。
“小姐!这是谁呀,为什么穿小姐的衣裳。”
“哎,这不是那谁吗?”
“清小禾你怎么把王爷给扛回来了。”
宋清禾掠过所有问题,敷衍道:“外出办案捡了个人。”
苏槿指了指缩在春雪身后的孩子,“捡了两个。”
扛着萧方行送进自己房间,扔床上,宋清禾匆匆走出来,“苏槿,你给里边那个治一下,我还要去查案,衙首大人等我呢。”
说完没等回答,她就急匆匆往外跑,现在她是真的忙,衙首让她去衙门说不定是有重要线索。
苏槿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轱辘进房间给昏迷的萧方行塞了一颗丹药,灌了些许茶水,再出来看棋盘上已经清理干净,一边的白庆年神神在在望天。
……
剑林城衙门,宋清禾提刀进入,绕过公堂找到衙首,衙首这边果然有新的线索
剑林城东街有个大姨说自己在昨天上午洗衣服,看见有个可疑的人在巷子里跑过,大姨在东街生活几十年,每个人都认识,那个跑过的人她根本不认识,跑过的人走进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大姨认识,根本没有这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人进入了一户认识的人家,大姨下意识想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还可以凑凑热闹,刚进去她就注意到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往里面走也没看到人,只在墙角边看到了一个破洞。
这户人家院子里也有城墙的破洞,真是年久失修漏洞百出,衙首怀疑那个奇怪的人是从这个破洞出去,已经派人前去看守那个洞口。
另外衙首这边也查到了那四个看守的身份,是记录在册的城主府侍卫,他们的管事说这四个人一个月前派去与城主的商队随行,不该这么早回来,管事那边也没接到消息。
宋清禾跟衙首说明城外破庙中有几人的尸体,衙首立刻派人去告知许行,让许行派人去把尸体收回来,同时将宋清禾拿到的虎头面具以及那一片布料拿去调查。
宋清禾与衙首正在说事,一个官吏匆匆从外面赶过来,边跑边喊衙首的名字。
衙首紧缩眉头,他认出这是他派去东街那个院子的官吏,“是东街那里出了什么情况吗?”
官吏喘了两口气低头拱手禀报道:“刚才那个洞口爬进来一个人,拉那位大娘来认,就是她看见的那个,弟兄们已经在问了。”
旁边的宋清禾也听到了官吏说的话,看向衙首道:“要不要去看一眼。”
衙首点头,“正有此意。”
东街离衙门这边很近,只需要走百米左右便可到达,这边的院子已经被衙门的人围起来,稍远处站着围观的百姓,都对这边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
穿过围观的百姓,走进这个院子,宋清禾也看到那个从外面爬进来的人。
那人穿着粗布麻衣,被衙门官吏压在地上被问话,嘴挺硬的没问出什么东西,打算带去衙门里面专门询问。
宋清禾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绝对不是她见过的人,见过的人只要一面她就会记住,只能说这人和某个人长得很像。
这鼻子这眼睛,特别是着眼睛,真的眼熟。
审问和调查都需要视线,衙首让宋清禾先回城主府院子等消息,宋清禾同意了,主动回到院子。
在城主府门口她见到了一个人,魏意,她哥哥宋乘风那个朋友,这几天太忙碌都把这个酒鬼给忘一边,没想到他还主动找上门。
“小禾,这几天怎么不来找我玩,嗝,我带你逛剑林城。”
魏意身上酒气很重,想揽过宋清禾的肩膀,被宋清禾躲开,斩妄刀柄戳住魏意的肚子阻止他靠近。
“你消息如此灵通,怎么不知道昨天琼玉楼发生的事。”
魏意被刀柄猛地一戳,捂着肚子嚎,眼神看起来也睿智不少,抓了抓自己不怎么体面的头发,“哎呀,就是知道了才来找你,你没事吧,听说琼玉楼遭遇袭击,很多宾客都受伤了。”
宋清禾眼神异样地看向魏意,“你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根本就没有宾客受伤,那个贼人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伤害来宾。”
魏意摸了摸额头,“那发生了什么?”
“这次拍卖会的拍品被偷走了大半,而且把我牵扯进去,我现在被迫去调查这件事,已经有一点进展。”
魏意眼睛都瞪大,“怎么这样,城主不知道去查吗?衙门的人呢,吃干饭的。”
宋清禾扶额,“进去说吧,这里不方便。”
“哦。”
魏意识趣地闭上嘴,跟着宋清禾回到院子。
白庆年和苏槿依然在下五子棋,也不知道他们下了多久,昨天出门就在下,宋叔也在这里,他在衙门没等到宋清禾,回来宋清禾又走了。
中间这张石棋桌只有两块石墩子,宋清禾走进房间准备提两把椅子出来,脚刚迈过房间门槛,一道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方行坐在对门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水,还是那身狼狈的衣裳,但褪去高热的病气,少了几分脆弱,他坐在椅子上就给人一种华贵之感。
看向宋清禾之时,他眼中镀上浮于表面的笑意,“宋姑娘,晨安。”
宋清禾又迈出去一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已经下午,你也别待在屋子里,出来透透气。”
“外面风雪如此大,出去如何透气?”
这下宋清禾尴尬了,她完全忘记萧方行就是个普通人,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都能冻死人。
“额,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查案吗?我等会儿还要出去。”
“好。”
宋清禾满头问号,她随口一问萧方行竟然真厚着脸皮答应了。
就这样,宋清禾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塞了七个人,受不了风雪的萧方行和春雪只能在房间里烤火,宋叔对萧方行不放心也跟着进来,白庆年靠在苏槿的轮椅后面托下巴。
宋清禾简述了一下衙门调查出的信息和城外破庙里的发现,回来是等衙门那边的调查消息,虎头面具和布料材质这种大范围调查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坐在桌边的萧方行轻抿一口茶水,轻描淡写开口:“这个案子已经很清楚了,盗走拍品的贼人就是城主府管事中的一个,直接派人全部搜查即可,如是没搜到那就往下一层搜,何必如此麻烦。”
宋清禾提了提落在地上的斩妄,面露沉思道:“那他们有何动机做这件事,完全不符合常理。”
“何须常理,”萧方行唇角勾了勾,“任何理由都有可能,被人控制,受人蛊惑,心生嫉妒想要陷害某人,就算是最直接的需要某件拍品偷走所有混淆耳目。”
他说的是对的,宋清禾太过追求常理,以前队长也跟她说过这件事,但是她从来没当回事,这是第一次长教训。
萧方行虽然看着挺装的,但有时候还挺会讲的,后面分析案子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想法偏激刚好跟宋清禾这个保守派是两个极端,也可以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