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大理寺验尸录 > 第5章 多画一人

大理寺验尸录 第5章 多画一人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10-22 15:24:28 来源:文学城

天还没亮,蒋金枝就已经醒了。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了。

自从进了大理寺当差,她每天早上发都会早起,把验尸用的木箱擦一遍,把里面的银针数根、醋、酒、麻布、素绢,各归其位,半点马虎不得。

昨夜喝了点小酒,一时兴起,又把李北昭使人送来那卷《洗冤集录》看了起来,只觉书页上宋慈老人的字,比前日更沉了些。对人睡得晚了些,但生物钟依然是把她喊起来了。好在是她家离大理寺不远,一间小院,两株老槐树。平时除了案子上的事儿,蒋金枝大多就是在这个小院子里待着。

在京城,一个女子做仵作本来就是稀罕事儿,闲话自然也不少,她却懒得理会。

只要能把尸体验清楚,把案子破了就好。

这话她常常挂在嘴边。

正值她将银针一根根插回绒布、准备收箱,院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大理寺一名差役的嗓门,隔着门板都听得出慌张:

“蒋仵作,大人急传,大理寺有案子,请你速速过去。”

蒋金枝手指一顿,将木箱扣好,系上绳子,拎起来就走。她不施粉黛,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衫,发髻也只是简单挽着,腰间的木箱随着步子轻轻地磕着腿侧。

辰时的风还有些凉,她的脚程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大理寺正堂之外。

蒋金枝站在台阶下,抬眼便看到李北昭已经从后堂转出来,紫袍一拂,便往正堂走去。蒋金枝随后跟上。

“升堂!”李北昭声气平平,却带着不容耽搁的急。

堂下已跪了个憔悴的妇人,荆钗布裙,眼睛红肿,膝前青砖磕得发红。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便是一记重重叩首,额上顿时浮起一道红印:

“大人!民妇齐鲁氏,替民妇的丈夫齐白之叩冤!他失踪七日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求大人做主啊!”

蒋金枝疑惑,这失踪案跟她一个仵作有什么关系?还需要用到大理寺卿上堂?

李北昭目光落在齐鲁氏身上,又看向她双手捧着的那一卷画上。

“你丈夫是何人,因何失踪,从头说。”

堂上静了一瞬,两列差役按刀而立,堂中肃然。这桩“失踪"听着寻常,可敲的是大理寺的鼓,来的是个神色惊惶的妇人,连当值的吏员都觉出几分不寻常。

齐鲁氏哆嗦着手,将手中的画卷展开:“民妇丈夫齐白之,是京城中数得上的写真画师,专替权贵军将绘制肖像。这卷《京华百相图》是他攒了三年的‘京师百态’,酒肆商贩、官员仆从都收在里头。七日前,他出门访友,说好未时便回,可那一去,就再没踏进家门。民妇报过京兆府,府里只当是画师野惯了、出门游荡,推说查无可查。民妇走投无路,才来敲大人的鼓……”

她说着,眼泪便断了线,却还死死攥着那卷画不肯松手,像是攥着丈夫最后一点影儿

李北昭示意差役将画卷接过来,铺在桌案上。

画是长卷,残了一角,纸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显然是常常摸索,常常摊开又收起来。笔触确实是不错,京城的市井之气扑面而来,卖炊饼的老汉、醉醺醺的武官、倚门打盹的仆从,连桥头的癞皮狗都画的活灵活现。李北昭有一瞬间的走神——这画师画的确实逼真,常在京城生活的人一眼就能看进去,仿佛就是今日清早看到的画面。

他的目光顺着画尾一寸寸挪。满卷百相皆是写实,市井人物一个挨一个,疏密有致,但角落里,这个商贾像是多出来的。

别说是齐白之这样的画师,普通的画师也讲究画面整体的协调性,可角落里的商贾多的明显。

这人形貌开阔,肩背厚实,一双手搁在膝上,指节粗大,坐姿却透着股子军伍之人久站久立的板正,不似寻常买卖人那般松垮。更怪的是,满卷百相皆是写实,偏这“商贾”的面目被几笔淡墨虚过,像是画到此处,笔锋忽然迟疑了。

一个花了三年京师百态的画师,落笔皆是眼见为实,满卷市井看着人多局促,但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偏偏角落里凭空多出来这么一位,且面目不敢画清楚。

李北昭心思一动,这人怕是齐白之当真见过,却又因为害怕,不敢把脸画清楚。

“画上的人,”李北昭问道:“你都认识吗?”

齐鲁氏摇摇头,“大多不认识,这画上的人,多是夫君在外头瞧见的,回来凭记忆落笔,民妇哪认得这许多。”

李北昭又问:“你丈夫,最近可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齐鲁氏微微皱眉,低着头思忖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到李北昭的目光又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低声说道:“夫君上月……替一位盐商画过像。回来那晚,脸色不大对,只跟民妇说了一句:'今日见了个不该见的人。'民妇问他哪个不该见,他又不肯说,只把那幅小像锁进了画室匣里,第二日便拿去烧了。那几日他夜里常醒,听着窗外动静便起身查看,有一回民妇见他对着画室的锁发了半晌呆,手在门上停着,到底没推开。民妇只当他画累了,如今想来,怕是怕那匣子里头,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盐商。

李北昭眸色一沉。

虽然毒香案已经了结,但是私盐的事儿远远没有了结。这个案子,不知道和毒香案背后的人有没有联系。

“蒋仵作,”李北昭收了画卷,转头看向立在一侧的蒋金枝,“随本官去齐宅查勘。”

蒋金枝略一颔首。

——

齐宅在城东槐花巷,巷子深,墙头探出半架枯藤,院子宽阔又有些寂寥。

齐鲁氏引着二人直入后院的画室。李北昭跨进院子,先留意了一下脚下。院中青砖上印着杂乱无章的脚印,新旧重叠的,显然今日有人频繁出入。他蹲下身来,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大小,略一估计,约莫是身高七尺半的男子,鞋底的纹路深,应当是比较重或者常走路的人留下的。

“大人,请看,夫君画室原样未动,民妇不敢擅动……”

蒋金枝已经蹲在画案前。她没有记急着翻找,而是细细观察着桌案。桌案上其余地方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唯独靠近砚台处有一道被布巾拂过的痕,干净得突兀。她收回手,低声道:“有人动过他的桌案。”

李北昭道:“何以见得?”

蒋金枝指了指砚台:“这砚台里的墨迹已经干透了,都结块了。一般来说,画师都惜墨如金,每回基本上都会把墨用完,之后清洗砚台画笔收起来,绝对不会任由墨枯在砚台里,画半途而废的在桌案上。可是现在这桌子上没有画,只有半幅被扯下的纸。属下看着,像是有人翻出画,死了东西,慌乱里顾不上收拾,才有现在这番情形。”

李北昭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桌案左侧散着半幅被利器划断的残纸,纸上是齐白之自画像的半边肩头,墨线断在颈侧,像是被人一把撕去。一管狼毫歪搁在砚边,毫尖朝上,没搁回笔山。

画师对笔、对墨都很小心,怎么会如何随意糟蹋。一定是他人弄乱的。

蒋金枝拿出手绢垫着,将半幅残纸拿起,就着窗边的光线去看,“撕口齐整,是右手发力,自上而下的扯开的。边缘没有纸的毛刺,向着同一个方向翻卷,颜料却不平整,应该是干透之后被人用力撕开的,不是作画时撕开的。作画时颜料是湿润的,撕开后颜料会平整。因此,属下认为,来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幅画来的。他怕的不是画,可能是画里的东西。”

李北昭将半幅画收进袖中,沉吟片刻,问道:“你丈夫是替人画像的,见过的人,比咱们官署案卷里记的还多。他若撞见了不该撞见的,若是不敢写进状子,就只会画进画里。你丈夫在画里藏了证据,咱们得从画里找人。”

齐鲁氏在一旁早就听晕了,只是不断地行礼:“大人,民妇,民妇实在不知道夫君的画里藏了什么……民妇不懂这些啊。”

“没关系,你不知道也无妨。”李北昭起身,“你只管说说你丈夫出门前,可见过谁,与谁说过话?”

齐鲁氏想了想,恍然大悟般说道:“夫君失踪前两天,他提过一句,说有人托他画一副群像画,给了不少银子,要他把近些年替人绘制的肖像都画进《百相图》里。当时民妇还笑话他,攒了三年才攒出这么一卷画,哪里有那么多群像可以加。”

李北昭和蒋金枝对视一眼。

有人要齐白之把旧的画像并成一副《百相图》,又有人闯进画室撕了画,看来,是这画里,多了不该多的人。

——

回署的路上,暮色已压下来。

李北昭从袖中取了那半幅残画,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对着看。撕口处墨迹被扯断,原该接着的,是一行被撕去大半的小字。他眯着眼,将纸角凑近,隐约辨出几个残笔——

“郑……记……布……庄。”

他眸色骤然一沉。

这名号,他昨夜翻毒香案移交的私盐册时,正见它赫然列在待查名单之中,与周明远那三斤蚁香、何三药铺的砒霜,同在一册。

他抬头,望向大理寺的灯影。檐角铁马被晚风一推,叮当一声。

风,更紧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