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大汉皇妃李夫人传 > 第95章 忍把卿卿负

大汉皇妃李夫人传 第95章 忍把卿卿负

作者:江南支青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6-15 22:25:29 来源:文学城

夜幕似织,乌云如流,到了亥时,霜雪催急,簌簌而下似玉蝶凌空漫舞,合欢殿偏殿门一开,寒风涌入,已是灯炉俱灭,宫娥提灯照路围拥着邢夫人和李妍,一行人浩荡荡往寝殿方向行进。

寝殿外犹能窥见摇曳红烛,宫娥布置寝具来回穿梭的倩影可见一斑,邢夫人笑盈盈拉着李妍的手,带她进入卧房,清幽的花香立刻扑鼻而来,李妍不经意轻嗅,闻出蔷薇花的香味,驻足问她:“夫人喜睐蔷薇?”

邢夫人含笑点头:“蔷薇多生长于山间田丛,在南郡又叫做刺蘼,刺蘼花与根茎皆可入药,每逢炎暑瘀滞,周野人家便会择其茎叶,用以清热化湿,商贾之流则采营实酿酒,常以日进斗金计,不过风闻朝廷要榷酒,怕是将来要损失不少。”

李妍莲步轻移,来在几前缓缓坐定,蛾眉颦蹙:“朝廷收回盐铁断绝商贾钱利,如今又要榷酒酩,行商坐利之属岂肯罢休?”

宫娥捧来盥盆,邢夫人净了手来到几前,挨着李妍坐,说话间很是从容:“朝廷榷酒众说纷纭,目前来看,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推行下去恐怕为时尚早。”

近来针对皇后的谣言闹得人尽皆知,犹如一把利剑,看似指向皇后,实则是奔着刘彻来的,可见朝野风波暗涌,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潭,李妍蓦地为刘彻捏了把冷汗。

宫娥备好热水汗巾,服侍在李妍跟前,打断了她的思绪,“请夫人净面。”

李妍接过热巾道了声谢,净面后被伺候着更衣,褪去外衣的刹那宛如剥开春笋,只留露单薄的里衣,勾勒着玲珑身段,橘黄的宫灯烘在脸上,屋内暖如春昼,饶是如此,冬夜依旧冷得瑟瑟发抖,她两手微拢,对着掌心吹了两口热气,快速地往帐子里钻,身躯挪到床榻里侧,盖上厚实的锦被。

邢夫人净了面换上轻薄里衣,宫娥为她掀开锦被一角,邢夫人脱了履钻进被窝,和李妍眼神一碰,促笑了一番。

宫娥息了几盏灯鱼贯而出,只留下床头一盏豆形灯,孑影摇红装点着夜色。

邢夫人侧身去看李妍,嬉笑着问:“妹妹入宫后除了陛下,可是第一次与人同衾共枕?”

李妍皓腕支撑着脑袋,勾着一丝回忆沉吟说:“妾年幼时无知无畏,不知礼仪为何物,常与张家姐姐同卧。”

“姐姐呢?”李妍张目垂问,灯火一晃,嵌入水眸,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邢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无谓一笑:“我呀闲人一个,得了空儿便和萧妹妹说话解闷。”

萧良人少见,那日去看她,见邢夫人与她亲如姐妹,那画面别具温情,李妍思及历历在目,忽然间浮现出李妷伨傲慢的嘴脸,她不仅对邢夫人充满敌意,对旁人同样爱搭不理,甚至言语讥讽,俨然一副大家伙亏欠她的姿态,不知道她们之间曾经有什么过节。

“这几日请训八子都病着,不见她人影,姐姐可去瞧过?她可病得厉害?”李妍茫然一想,巧言试探。

要说李妷伨那点弯弯绕,还能瞒得了谁?邢夫人摇首失笑:“她那是心病,纵使扁鹊在世,只怕医得了病,也医不了心。”

李妍似懂非懂,睁着一对困惑妙目看向邢夫人,摇首喟叹:“我不明白。”

“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宫里人人都长着十八个玲珑心,只是愿不愿意戳破罢了。”邢夫人凝望着李妍迷惘的脸,索性和她说个明白,“李妷伨原来是太皇太后跟前养大的婢女,被太皇太后赐给陛下,故有幸脱了奴籍成为内御。长门宫院君长在太皇太后膝下,和李妷伨可算得半个总角之谊,况且又有太皇太后的恩情在,她自然对院君忠贞不二。”

李妍听得在理,李妷伨的执念不难品味出,也许正如邢夫人所言,李妷伨感念太皇太后的恩情,对陈皇后被废耿耿于怀,可是她为何要和卫皇后过意不去?

难道……

“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妍继续追问。

邢夫人回忆道:“建元五年我采选入宫,长门宫院君为椒房之主,要说她的脾气绝不亚于陛下,是个相当难伺候的主子,仗着母亲昔日从龙之功,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凡事争强好胜常常压陛下一头,就连太后娘娘都不敢说她一句不是。陛下前朝失意,哪里顾得上她?建元六年太皇太后驾崩,院君从此失势,陛下恩宠卫夫人,宫人皆以卫夫人为尊。”

《长门赋》中为情所困的女子,独自在冷宫中徘徊,朝夕盼望着丈夫的到来,分明是个为爱所伤的深情女子,和邢夫人描述的陈皇后大相径庭。

“姐姐后来见过院君吗?”李妍身子有些发热,露出半截身子透气,睡意涌了上来,趴在枕边有气无力地问。

“当年她退居北宫曾见过一面,后来去了长门再没有见过。”聊起往事,邢夫人如数家珍,“想当年陛下胸怀鹏志,征召天下有识之士,纳董仲舒策论,改正朔、易服色,一心想要革除弊政却履遭挫折,只能忍气吞声遁入上林苑,直到太皇太后病故,才敢重振朝廷纲纪。不过革除弊政谈何容易?三年不改父志是为孝,陛下迫使列侯就国,检举宗室及诸窦子弟,并下令解除函谷关禁令,遭到朝野诟病和谩骂,朝廷正卿认为他有违礼法;宗室王侯说他不念旧情,残害手足;诸窦子弟大放厥词指责他违背祖制,扬言太皇太后人走茶凉,更有甚者跪在太皇太后坟前哭了七天七夜。”

李妍听得心惊胆寒,额上冒出冷汗,在她的印象中,刘彻是个嬉笑怒骂、生杀予夺的君主,没曾想当年的他也是举步艰难,克服重重磨难才能走到今天,并且取得辉煌的成就,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邢夫人话犹未尽:“咱们把话说回太后娘娘,太后为天下臣民之母,论身份何等尊贵?殊不知她也有她的难处,想她委曲求全了大半辈子,本以为母凭子贵能够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是陛下大权旁落,只能仰仗诸窦鼻息唯唯诺诺。陛下独当一面后,太后娘娘才算苦尽甘来,可谁知好景不长,儿女们的婚姻俱都不幸,宫里宫外闹得鸡犬不宁。在未央宫陛下同院君不睦,因其无子废除后位,改立卫夫人;在宫外平阳侯曹寿、南宫侯张坐与隆虑侯陈蟜,三个女婿接连丧命,太后娘娘痛定思痛,不得不为公主们盘计终身大事,以汝阴侯夏侯颇尚平阳公主,张侯耏申尚南宫公主,隆虑公主早年无子,熬了许多年才生下昭平君,为了照顾孩子寡居至今。好容易儿女们的终身都有了着落,可以过上几天含饴弄孙的日子,谁知自个儿身体反倒不济,长年累月的病着,每日汤药不离口,可见人生在世,没有不难的!”

李妍静静地聆听着她的诉说,仿佛太后娘娘的人生际遇就发生眼前,时也命也,这大概就是宿命。

邢夫人语重心长地说:“今夜既同妹妹推心置腹,有句话我想叮嘱妹妹,天下男子并非人人都懂得怜香惜玉,妹妹身在福中可千万要惜福啊?”

李妍忽地空白无措,呼吸微促,两手攥紧被角,望着帐顶出了神,所思所感皆是刘彻,相爱相知的温暖化作美妙的音符,在心弦上跳跃;人生无常的悲怆似雾霾霾消散不尽,萦绕五内,哀伤与温存犹如交柯老树缠绕在心底。

忽而帐垂灯灭,李妍往床里轻轻翻动身子,情不自禁地牵挂着刘彻,他那么忙那么累,这个时辰应该歇下了。

邢夫人背对着她,头枕在腕上陷入往事,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仔细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陈娇的模样,反倒是刘彻的臭脸格外清晰,大农令颜异死后,刘彻对李妍大发脾气,宫人皆议论“李夫人见罪陛下,只怕要失宠”云云,可事实却出乎意料,刘彻不但没有冷落她,反而上赶着和好。

真不像他!

霜雪肆虐了一夜,曙色鱼白才开始清净,路面堆砌厚厚一层积雪,车轱辘无法畅行,邢夫人只好舍弃车驾,用完平旦食便和李妍互相搀扶,徒步赶往椒房殿请安。

樊姬早早候在椒房殿外,请求侍奉卫皇后,她穿着新织的蜀葵红锦袄,站在远处一观,像极雪地里盛放的一树红梅,邢夫人冷漠地从樊姬身边掠过,拉着李妍径直往前走。

许夫人使出浑身解数瞟樊姬几眼,不知廉耻的贱婢,跑出来丢人现眼!许夫人自己发泄不够,拉着常氏和鲁氏往边上挪了一丈远,常氏听说樊姬想拉拢隆虑公主给自己贴金,心里又酸又嫉妒,乐意加入许夫人的阵营,刻意和樊姬划清界限,鲁氏保持着跟屁虫的一贯作风,常氏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左童对樊姬同样没有好感,不过她和许夫人一向失和,自然不屑与许夫人为伍,轻佻地做给樊姬看,往尹婕妤身边靠拢,樊姬受尽冷落却未气馁,镇静地等候中宫宣见,夷安公主和昭平君的婚事一旦促成,她将母凭女贵成为刘家一员,常氏、鲁氏之辈又算得了什么?

等到殿门大开,嫔妃踩着积雪入殿,向卫皇后问安行礼,卫皇后依制受礼,嫔妃各自入席归坐。

兰林殿和昭阳殿的宫婢并肩入殿,各为其主向卫皇后告假。

“萧良人身子尚未痊愈,特命奴婢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

“八子风寒未愈,不能向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罪。”

卫皇后看着两位宫娥表情微滞,萧良人和李妷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说萧良人陈词滥调,一年到头抱恙在身,请安次数屈指可数,至于李妷伨每次要去长门宫,就找各种理由瞒天过海,宁愿违反宫规,也不肯向自己求个恩典。

许夫人见皇后没有发话,等不及数落李妷伨,眼珠子却饶有兴致地往左童方向瞥:“八子也真是奇怪,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萧姐姐生病?”

邢夫人接了话,笑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许夫人冷淡地朝邢夫人翻了翻白眼,暗骂她睁眼说瞎话一心向着萧良人!

左童心里偷着乐,可算逮着机会让李妷伨出丑,今天就要她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撩了裙摆跪在堂下,见缝插针似的揭发李妷伨:“皇后娘娘,妾要出首李八子!”

嫔妃齐刷刷看向左童,只见她傲气凛然地朝昭阳殿婢女努嘴,一副胸有成竹的气派,直瞅的那婢子慌张失色。

卫皇后一个头两个大,心想着左童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想李妷伨出宫的事情闹大,没得到头来陈娇那点事又要被拿出来议论,赶紧拿话堵她:“长使慎言,不要伤了和气。”

左童抬头挺胸,高傲无比,这个时候她可顾不上皇后的脸面,自己报仇要紧,咬住李妷伨不放:“李八子欺上瞒下,擅自矫诏离宫,罪大恶极!请皇后娘娘明查!”

尹婕妤轻轻咳了一声,暗示左童不要再滋生事端。

左童越发激动,继续出首:“皇后娘娘若不信,不妨请掖门郎卫来问话,李八子假传陛下旨意擅自离宫,所犯乃欺君之罪,当处以极刑!”

严肃的气氛顿时变得聒噪,嫔妃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昔日的椒房之争,说的绘声绘色。李妍恨不能长出一对顺风耳,勉强能听见秦夜者和燕无涓的对话:

“秦姐姐可知,八子去了何处?”

“听说长门宫那位病了,准是去看她!奔丧都没她这么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老子娘没了?”

李妍看了会儿左童,又看了下卫皇后,她面无血色看起来有些颓丧,这里面的文章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妍收回余光接着去看邢夫人,她气定神闲地端坐,看起来毫无波澜,洞悉一切的她根本用不着旁观好奇。

卫皇后心烦意乱,给詹事陈掌打了个眼风,陈掌当即呵断众人,归于平静后卫皇后看向昭阳殿婢女,从容地问她:“八子可在昭阳殿养病?”

婢子年轻胆小,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被卫皇后这么一问,紧张的浑身打颤,完全乱了分寸,不但没有捂住此事,反而哭丧着脸承认了:“八……八子……的确……不在宫中。”

卫皇后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婢子这么不上道。

左童嘴翘的老高,志得意满地环顾左右,仿佛向众人宣告胜利。

卫皇后定了定神,嘱咐长御:“知会永巷令,立刻去长门带回李八子。”

“诺。”

长御前脚出门,邢夫人接着便起身向卫皇后请辞:“妾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回宫。”

卫皇后毫不迟疑地首肯,邢夫人当即潇洒出门。

李妍琢磨着邢夫人的用意,很明显她不想介入这趟浑水,再者说,留在这里看皇后的笑话,似乎也不太妥当,还是先走为妙,因道:“妾宫中琐事未决,恕不久留。”

卫皇后欣然允诺,李妍遂辞别赶回鸳鸾殿。

尹婕妤见状也跟着起身告辞,秦夜者、燕无涓尾随出殿,许夫人倒想留下来看个究竟,但一瞅皇后冷峻发白的脸色,想想还是走为上计,常氏、鲁氏默默地跟在许夫人身后,其余妃嫔也都自觉离席,故殿内只留下卫皇后和左童二人。

暖阳当空照,黄门清扫路面积雪,再加上暖阳当空照,雪已经消融了不少,李妍正准备登上油壁车,忽见尹婕妤便稍顿同她招呼一声,然后乘车离开椒房殿。

抵达鸳鸾殿外,寥寥四个值守黄门,竟不像往常一样热心迎接,垂首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言也不语,仿佛一个没有气息的人偶,李妍腹疑不止,从殿外一路走到殿内愣是不见人迹。

人都到哪去了呢?李妍和周芒山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周芒山向四处观望,两位执事皆不见踪影,其余洒扫宫娥黄门也人间蒸发了一般,她向正殿方向跑,站在外边往里面瞅,发现正殿内人影茂密,于是往后招了招手,呼唤着李妍:“夫人!”

李妍疾行数十步,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正殿内宫娥黄门聚了一屋子,难道出了什么乱子?她带着满腹狐疑向正殿疾行,发现里头并没有擒拿问脏,显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松了口气,从众人身边经过,不知为何他们像个假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寂静地可怕。

陈梦和吴丙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她,宦者令弯腰状如弓,目光清清冷冷。

李妍甚至开始质疑自己莫非身处梦境?抬头一看刘彻,只见他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一双冷目睥睨着众生,仿佛随时能把人送走。

李妍提起裙裾迈上阶,心里杂乱的很,刘彻案前摆放着丰盛早餐,但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宦者令徐徐转身,面朝李妍暗示道:“夫人有所不知,陛下早膳一口没吃。”

刘彻一听,耷拉着脸咆哮:“朕不吃!拿走!”

李妍看在眼里无声地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矫情的男人!不过昨晚在合欢殿玩得尽兴,的确是把他忽略了。她小步颠簸地来到刘彻身后,非常识相地给他捏肩,沿着他利索的肩线揉了几下,一脸无辜地问:“陛下不吃,难道胃口不好?”

刘彻哼哼地笑,一脸的孤冷自傲并拿话呛她:“夫人博戏要紧,朕胃口好不好,很重要吗?”

啊,看来真生气了!李妍吐了吐舌,决定尝试他的野路子,活学活用地甩锅:“陛下不肯用膳,定是食丞做得不够好!”

刘彻听得懵圈,乍然回首,板着脸审视她,目光刻意拉长,阴阳怪气地数落:“朕说的是谁,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李妍继续装聋作哑,一本正经地忽悠:“妾明白了,定是宫人伺候不周,该罚!”

吴丙陈梦立刻伏地请罪,宫娥黄门哗啦啦跪了一地,李妍揪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眼睛一眨一眨的,又娇气又俏皮,刘彻爱之怜之,奋力将她拽入怀中,揉了揉她柔软的腰肢,低头找她的唇,狠狠地亲了两口,强势问她:“知道朕说的是谁吗?”

李妍捂着脸按头承认,把头藏进他的胸膛,然后将他推开,劝着刘彻吃完早饭。

院君:对古代贵族女子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5章 忍把卿卿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