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寐,李妍和刘彻已经安置,吴丙交代守夜的宫娥几句注意事项,预备回房就寝,苍茫的月色照亮沿途的路,冬风拂面吹皱一池秋水,天上月明星稀,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路过偏殿乍然出现跳跃的灯影,吴丙驻足张望,光芒像是从值房传出。
深更半夜的不知谁会在里面?吴丙满脸疑问,未免天干物燥引起火灾,少不得去值房亲自查看。
屋内灯火通红,宫人们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晃得吴丙眼花缭乱,丝毫没有熄盏的迹象,吴丙顿了顿,定睛一瞧,琳琅满目的礼品堆积如山,被宫人捧来捧去。
步培芳把库房的帮手都请了过来,和司银监通宵达旦清点数目,将李妍收到的贺礼分门别类,根据奉送者依次打上标签,方便李妍将来回礼。
留意到吴丙进来,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步培芳放下手中的账册和狼毫,召集大伙欠身见礼,恭敬问候:“不知吴宫莅临,有失远迎。”
“培芳太见外了。”吴丙很自然地嗔视步培芳,虚掐她的手腕,跟众人亲切打招呼,接着淡淡一笑,和气问:“我在外头见灯还亮着,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呀,这么晚还在忙什么呢?”
步培芳请吴丙进去坐,指了指身旁堆积的贺礼,边走边解释:“夫人生辰收到的贺礼全都在这儿,奴婢们正在抓紧时间登记数目,明日给夫人过目。”
“难得你们用心良苦。”吴丙满心佩服地看着步培芳,频频点头微笑,走到几边,摆放在正中央的匣盒跃入眼中,做工和图案看着很熟悉,吴丙拿起来摸了摸,纹路和手感也都一致,确认清楚之后,笑容逐渐模糊,讶异地询问步培芳,“若我没记错的话,匣盒内装的应该是夫人准备的玛瑙玉石,怎么还没有送出去?”
步培芳脸色微白,颤动的睫毛下快速闪过一丝晦暗,罕见她犹犹豫豫地启口:“其余都送出去了,这个……是剩下的。”
吴丙很清楚李妍的处事风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盒,打开一看果真是玛瑙玉石,步培芳虽没有明说,但吴丙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罢了。
好一阵子沉默,吴丙合上匣盒放回原位,噙笑转了身,对步培芳等人关怀一番,“时辰不早了,我不打搅你们,记得早些休息,别太累着。”
说完就要出门,步培芳点点头,送吴丙到门口,直至背影融进夜幕,回屋继续处理那些贺礼。
陈梦哄玉君入睡,三更时分和宫娥换夜,回去途中遇上吴丙,俩人结伴同行,忆述纷扬往事,从掖庭相识聊起,阴差阳错遇见李妍,来到鸳鸾殿成为执事女官。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奇妙,下一秒就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思绪被抽丝剥茧般铺开,化作飘渺的烟波,风一吹便散了,二人感慨万千,聊及周芒山,不约而同垂头丧气,盯着地上疏离的皓影,彼此都一言不发。
缄默的气氛维持了片刻,吴丙蹙眉叹息,仍然不愿意相信的语气说道:“我才从值房出来,培芳她们正在入簿,我见几边剩下一个匣盒,同夫人赏给内襟的那几份如出一辙,好奇打开来看,果真装的都是玛瑙玉石,和我猜的分毫不差,想必是夫人给芒山准备的。谁知道她嫁出去居然忘本,入宫了也不来给夫人请个安,即便身子不方便,打发下人来问候一声也是心意呀。”
这话无疑说出陈梦的心声,自周芒山出嫁,分别到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本想趁此良机可以聚聚,谁知她连面都不肯露。
想到李妍和大家的期待落空,陈梦便有些埋怨在,跟着吴丙叹气,百思不得其解:“你说的没错,寻常的日子也就罢了,夫人的生辰也不来祝贺,这丫头真是不懂事。”
“她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咱们还是少说几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多了怕真是要伤感情,被人听去说不好会传成什么样,吴丙中断了谈话,郁结却没有解开,和陈梦互相道别,各自回房歇息。
李妍的庆生宴看似结束,但实际上余波未平,早已在宫墙内外一传十十传百,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卫皇后的椒房殿不遑多让,宫妃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李妍人虽未到,但句句都与她相关。
许夫人猛喝口茶,气急败坏地跟众妃抱怨:“咱们陛下可真是心眼子偏到天上去了,说什么前方战事吃紧,让咱们都省着点花,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怎么到了李妍那,又大手大脚了呢?她现在的待遇都能赶上皇后娘娘了,黄金珠宝流水似的往她宫里去!”
秦夜者乌眼鸡似的脸上写满不甘:“可不是嘛,她的兄弟出入骄恣,陛下什么也不说,反而召贵他们,看把他们娇惯成什么样了!宜春侯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论身份岂是一介白身的李季能够媲美?大将军居功至伟,陛下却狠心废去宜春侯的爵位,也不顾及皇后娘娘的脸面,我看陛下定是受了李夫人的蛊惑!皇后娘娘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再这样下去,李夫人只怕要将您取而代之啊!”
她们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卫皇后嘴上没说,心却不由自主揪了一下。
常氏也道:“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身的狐媚功夫,给陛下迷的神魂颠倒,八成是只狐狸精!”
李妷伨目光暗戳戳投向卫皇后,脸色僵硬极了,拖着戏谑的腔调侧眸冷笑:“这才哪跟哪啊,陛下向来胸襟博大,世间男子无人出其右,他爱屋及乌是明摆着的,要不了多久李夫人的兄弟便会飞黄腾达,封侯拜将是早晚的事,皇后娘娘,臣妾说的对吧?”
卫皇后低头喝水,压根没想搭理李妷伨,这个疯女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总是见不得自己好,逮着机会就来落井下石,一大早就在阴阳怪气。
旁观许夫人拈酸吃醋,生气懊恼的样子,左童笑得很开心,视线碰上李妷伨幸灾乐祸的嘴脸,左童做出狰狞的表情,朝她吐了吐舌。
长御进来传话,李妍进殿请安,众妃都闭口不谈,突然安静了下来,喧闹的椒房殿瞬间变得清净起来,李妍向卫皇后见礼,去席间落座,默默观察在场宫妃,似乎都憋着一股气,看自己的眼神要么冷酷要么怨恨,好像很排斥自己,尹婕妤和邢夫人都不在,连个打招呼的人也没有。
只看李妍云鬟珠光闪闪的华胜,许夫人深深喘气,白了李妍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撒气质问:“李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给皇后娘娘请安却来得这般迟缓,难不成今天也要办喜事?”
李妍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余光落在尹婕妤和邢夫人空荡荡的席位,人都还没有到齐,怎么就被扣上对皇后不敬的罪名?
怨不得她们的眼珠子会长在自己身上,不论谁得宠都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无谓的争执又有什么意义,李妍悲哀一想,半起了身对许夫人颔首,又向卫皇后拱手,淡淡说道:“许姐姐教训的是,妾日后早些来中宫,若有失礼之处,请皇后娘娘担待。”
眼看着李妍恩宠节节高升,她的兄弟也跟着鸡犬升天,偏她表面功夫还做的到位,想杀杀她的威风都找不到借口,卫伉被刘彻褫夺爵位,卫青也逐渐退居二线,桩桩件件都让卫皇后犹坐刀山火海,从面子到里子都格外沉重,她越来越产生不详的感觉,李妍迟早会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成为最强劲的对手,她的兄弟出入骄恣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若再生下皇子,只怕后果会超乎想象。
卫皇后压下心中翻腾的醋浪,回神看向李妍,声音咬碎了,从牙关里蹦出来:“坐吧。”
李妍的一句许姐姐让左童听了直蹬腿,苦着脸看向李妍,心里不断叫屈:好心好意去给她祝寿,她居然唤许夫人姐姐,叫谁姐姐都不能叫许秀云!
尹婕妤和邢夫人一前一后进殿,向卫皇后请安,樊姬找准说话的间隙,对李妍的嘲讽虽迟但到:“往日李夫人没少宠周芒山那丫头,听闻她昨儿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用过午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到底主仆一场啊,怎么她没去鸳鸾殿给李夫人贺寿?”
燕无涓听了樊姬的话,和秦夜者醋溜的目光碰了碰,前仰后合取笑李妍:“什么主仆情深呀,我看都是假的!某人的狐媚功夫还是留着用在陛下身上吧,难道当咱们都是瞎子不成?我们可不吃她那一套!”
常氏跟鲁氏在后边嘀咕,眼睛时不时往李妍方向瞟:“有其主必有其仆,她那丫头不就有样学样,光天化日之下勾引骠骑将军,听说骠骑将军打了胜仗,回来就为那丫头跟皇后娘娘闹呢。”
鲁氏无奈自嘲,颇有心向往之而力不从心的悲凉:“倘若我也有李夫人的本事,何至于到现在还入不了陛下的法眼。”
常氏噗嗤笑出声,煞有介事问:“她一晚上能做七八回,你行吗?”
鲁氏红着脸拼命摇摇头,捕捉到李妍威慑的锐利目光,顿时心生畏惧,朝许夫人身后靠了靠,藏的更深。
椒房殿原为后宫之主的居所,可李妍却感受不到皇后的善意,这座辉煌的殿宇不再是沐浴坤泽的圣地,到处充斥着污言秽语,嫉妒和诋毁不堪入耳。
李妍望着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却有一种无力感,她们只会头脑简单地针对他人,永远不会明白人生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最让李妍失望的莫过于皇后作壁上观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纵容她们一次又一次恶言恶语中伤自己,也许这样的场面正是皇后想看到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留在这里和她们浪费口舌。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旁的吩咐,恕妾身先行告退。”李妍娴雅起身,一脸失望地和卫皇后告辞。
还没生下皇子呢,就敢公然甩脸子,卫皇后脸色一沉,鄙夷目光迅速掠过李妍,下逐客令般冷冷说道:“李夫人要走,恕不远送。”
宫人推开殿门,穿堂风吹动女子们的衣襟和秀发,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比起殿里的冷言冷语,还是外面更自在些,李妍下意识避开卫皇后强烈不满的神色,只把裙摆一撩,利索转身离开椒房殿,戳她脊梁骨的话依旧没停。
“狐媚子,谁稀罕和她待在一处!”
“就是。”
对李妍难以遏制的憎恨和渴望已久的打压,让卫皇后蛰伏已久的恨意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再不掐一掐她的威风,恐怕就要骑到自己头上去!
吴丙亲眼目睹李妍在椒房殿的处境,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为她出头,想安慰她几句,又怕适得其反,见李妍情绪低落,一路上没敢出声,车轴转动发出的咕噜声裹进萧瑟风声,断断续续如同凄凉的歌声。
回到鸳鸾殿,李妍下车便去看望玉君,室内没有升炉却暖烘烘的,陈梦正在给她梳理丫髻儿,玉君甜甜的声音呼唤着李妍,把她堵在心间的块垒浇透,摸摸乖巧可人的侄女,阴霾重重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步培芳呈上账簿给李妍审阅,讨她示下,“夫人芳辰收到的贺礼,奴婢俱已登记在册,物品暂且存放在值房处,尚未搬进库房,请夫人过目。”
礼品收取时间、名称、数量及价值精准详列,按照时间先后顺序登记在进帐簿,不仅如此,李妍巡游归来打赏宫人及娘家亲戚产生的开销,悉数登记在出账簿中,最后账账核计,总簿结余一目了然。
李妍阅罢还给步培芳,欣喜说道:“入库吧培芳,我就不去看了,你办事周密,我很放心。”
“诺。”步培芳躬身应答。
吴丙笑着对李妍说道:“奴婢今早路过值房,所有物品均已归置的整整齐齐,才知道培芳他们竟忙了一晚上。”
“你们废寝忘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事情总要慢慢去做,晚几日无妨,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李妍对步培芳语重心长,歉疚的眼神越说越认真,忽而想起什么,欲言又止,逆着光线独自转身,心中明明了无怨恨,但不知为何伤怀不已。
抬眸看了看拘谨的步培芳,李妍意识到自己失态,收起悲戚的情绪,释然一笑,对她说道:“我原本给芒山准备了贽礼,是一盒朔方郡带回来的玛瑙玉石,她现在也用不上,你们拿去分了吧。”
步培芳正要开口推辞,被吴丙递来的眼色阻止,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吴丙的暗示下,步培芳便不再多言,谢过李妍恩典,只身退了出去。
李妍不经意间转身的动作落在陈梦眼里,服侍这么多年最是明白李妍的脾气秉性,她一难过就会背过身去,想把自己藏起来。
听出李妍声音里的沙哑,陈梦心领神会地招来两名宫娥,带玉君下去用早膳,紧接着迈步李妍身边,不忍看她神情,只一揖到底代为赔罪:“芒山也许有什么苦衷,她毕竟还年轻,难免有不懂事的时候,但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吴丙没好气的反驳了她:“阿梦今日不在椒房殿,没有听见樊姬等人是如何羞辱夫人。芒山既然挺着大肚子进了宫,鸳鸾殿还能远到哪里去?可见她是个面狠心冷的人,枉费夫人对她平日的关爱!”
凝视着李妍沉入湖底的眉眼,陈梦顿时无言以对,安慰的话更是无从启齿。
周芒山嫁给霍去病,皇后便是她正经长辈,在后宫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天方夜谭,她夹在自己和皇后中间,大概也会觉得艰难吧?李妍想明白前因后果,对吴丙连连摇头,静静说道:“她有她的难处,不论芒山如何抉择,我们都应该尊重她。”
言尽于此,陈梦和吴丙就此噤声,不再多说什么,跟着李妍去偏殿,陪玉君用膳。
枯黄的落叶随风乱舞,孤灯残影在冷雨中摇曳,寂静的寒夜诉说着无法言喻的悲伤,灰蒙蒙的天气詹事府车水马龙,狭小的病房人影矗立,卫氏一族冒着风霜来送别卫少儿。
兄弟姊妹们齐聚一堂,卫君孺从病床前起身,给迎门而入的卫皇后腾地方。
卫少儿颤抖着向她伸手,殷殷目光注视卫皇后,哀求的语气说道:“去病年轻率性,若有什么不妥,还请妹妹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往心里去。”
卫皇后把她递来的手轻轻一握,拍了拍她的手背,竭力宽她的心:“我怎么会跟孩子计较呢?”
把要紧的话说完,卫皇后便起了身,给卫青让出靠前的位置。
卫少儿含泪点头,弥留的眼神缓缓转向跟前的霍去病,用尽仅有的力气,伸手抚摸他的脸,划过一阵心疼,见他哭的伤心,扬起一根食指,拭去他脸颊豆大的泪珠,眼角溢出两行清泪,呜咽自责道:“是娘没用,不能给你完整的家庭,让你从小失去父亲疼爱。娘走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遇事多和舅舅商量,知道吗?”
霍去病早已哭成泪人,沉浸在生离死别的悲伤里说不出话来,唯有拼命地摇头和点头来回应母亲。
卫少儿最后看向卫青,苦涩的眼泪滑进枕头,在世人看来,他是功成名就的大将军,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可是卫少儿却再也没有见过弟弟发自内心的笑容,卫氏一族的兴衰荣辱都在他肩上担着,他一步也不能踏错,心里的弦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从不敢松懈。
“青儿,姐姐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愿去病能和你同心协力,让卫氏一族永葆荣光。青儿,去病,姐姐就托付给你了。”
卫青双唇紧闭,眼里闪烁着泪光,尽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柔声回应卫少儿:“请姐姐安心,我当全力以赴。”
兄弟姊妹的临终关怀,让卫少儿深感慰藉,带着对儿子的不舍和遗憾,最后一缕气息消失在凄风苦雨里,冰凉的世界只剩下霍去病嚎啕的哭声。
出殡的队伍庄重肃穆,哀悼的哭声绵绵不绝,漫天飞舞的白幡犹如雪花,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散,就像母亲对儿子无尽的思念。
娘,是您吗?霍去病仰望着飘舞的灵幡,跪在母亲的墓前,一遍又一遍承诺,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安心去吧!
自卫少儿逝世,门庭若市的詹事府,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霍去病收拾完母亲的遗物,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偌大的詹事府只剩陈掌孤家寡人。
陈掌连日来喝酒买醉,常常醉的不省人事,跌跌撞撞,抱着酒壶从屋里转悠到屋外,晃着摇摆的步伐,仿佛无主幽灵,到处飘荡,时而借着酒劲,站在案几上面,宣泄心中的愤懑:“为奴为婢供人差遣,谁又能躲得过卸磨杀驴的结局?她!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不就是失去詹事的身份嘛,我才不稀罕!”
三名奴仆蜂围而至,抢下他的酒壶,以免砸伤旁人,陈掌酒热面红,腿脚不稳地踩在支踵上,先是指了指奴仆,然后指向自己,嘴里振振有词:“告诉你,我不稀罕!”
等他闹够了,倒在案上呼呼大睡,奴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肩,把他送回卧房。
消沉几日,陈掌从失意中走了出来,渐渐习惯当下的处境,虽然前程无望,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这些年在中宫当牛做马也捞够本了,积攒的家底足够过上富庶的生活,现在黄脸婆也死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卫少儿病故不久,陈掌身边的女子一个赛一个年轻,肌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搂着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尽情啃噬她们娇艳的肌肤,夜夜寻欢作乐,金针刺银环,搅动银河水,收缩之间灵魂出窍的感觉实属美妙,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李广的葬礼结束以来,关于他的死因此起彼伏,谣言更是传的扑朔迷离,都道是卫青蓄意谋害,李敢本就对父亲之死耿耿于怀,他抱恨自裁疑点重重,外面的传言都有鼻子有眼,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若真是被小人暗算,蒙受不白之冤,定要给他讨回公道!李敢打定主意到处走访,和父亲的部下取得联络,李广旧部无一例外为李广喊冤。
“陛下让飞将军担任前将军,可大将军却临阵换将,故意把飞将军调去东道,害飞将军迷失道路,大将军表面假仁假义,实则居心叵测,侯爷要为飞将军申冤呐!”
“公孙敖是大将军的至交,大将军为了他不惜中途改令,让老将军去打无准备的仗,他亲率几路大军却还是走脱了单于,可大将军不去追究公孙贺和曹襄等人的过失,存心让老将军背黑锅,其心可诛!”
“没错!老将军之死,与大将军脱不了干系!”
李广旧部群情激愤,嚷嚷着要给李广报仇,李敢听完嘴唇气的发抖,把酒碗砸得粉碎,与李广旧部拱手道别,策马奔腾而去,拜访李广漠北一役的同袍赵食其,遗憾的是并没能从他口中打听出什么结果。
赵食其言及李广便低头抹泪,惭愧道:“皆因赵某无能,连累老将军,关内侯要怪就怪赵某,或打或骂,赵某无话可说。”
“可我父亲为何会调去东道?”
李敢一下子把赵食其问住,这其中的原由,赵食其也没法说清楚。
“这?”实在不好说啊,赵食其只能劝他:“行军打仗,不拘安排哪路出击,最重要的就是听命行事,为了老将军的名声,关内侯不要再问了。”
赵食其冷漠的态度,拒人千里之外的言语,让李敢更加怀疑,他是在替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遮掩。
“既然赵将军不肯说出真相,晚辈只好亲自去会会大将军,告辞!”
李敢决绝转身,带着一众人马扬长而去,赵食其追出门外想再劝一劝,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你父亲都无可奈何的事情,你又何必去硬碰硬呢?唉!赵食其摇头叹气,想到李敢离去时怒气冲冲的样子,替他捏把冷汗。
赵食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李广在天有灵,能够保佑李敢,不要闹出祸端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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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忍把卿卿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