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大汉皇妃李夫人传 > 第104章 忍把卿卿负

大汉皇妃李夫人传 第104章 忍把卿卿负

作者:江南支青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6-15 22:25:29 来源:文学城

操持完夷安公主的婚礼,卫长公主出嫁也迫在眉睫,卫皇后近来应接不暇,还没停下来歇一歇,偏偏好巧不巧,二皇子刘闳饮食出了差池以致抱病多日,卫皇后整肃宫务之余还得抽空去照看他。

从凤皇殿回来后,卫皇后身子不见爽利,浑身关节酸痛,宫娥轻轻扶她去榻上休息,腰肢躺在榻上才算放松。

长御见卫皇后疲态明显,寸步不离贴身服侍,拧干热帕敷在她额间,蹲下身双手交叉给她揉腰,沿她腰椎上下缓慢揉搓,低声问:“娘娘辛苦这么久,奴婢担心您的凤体吃不消,不如让太医进来瞧瞧?”

“本宫无碍,倒是你这段时间受累。”卫皇后侧头看她,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说话。

长御笑称不累,侍奉卫皇后小憩,柔软的狐皮毯子盖在她腹间,熏炉里点燃一线沉香,卫皇后睡意涌了上来阖目片刻,回想起樊姬说过的话,近来长女行事确实古怪,时常溜出椒房殿去见鸳鸾殿的宫女,问她话也是支吾半天只说出去走走,心里到底存了个疑影。

从前爱女何等乖巧温顺,自从结交周芒山,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好好的女儿定是让这贱蹄子带坏了!凤皇殿宫人供出周芒山,卫皇后本想借刘彻的“刀”除掉周芒山,却没料到刘彻心眼子偏到没边,李妍他要护也罢了,连她的奴婢也舍不得追究。

卫皇后胸膛起伏不定,无名燥火烧得旺了起来,郁郁半晌睁开怒眼,支起身子问,“长公主近日可还私自去见周芒山?”

“听闻周芒山在鸳鸾殿关了禁闭,李夫人命她在神明堂静思己过,为二皇子祈福,公主这几日待在闺房不曾出门。”长御百思不得其解,卫长公主怎么会和她牵扯不清?“奴婢也觉得奇怪,长公主素日不大爱出门,近来总往太官园和阁道见周芒山,也不知那丫头几世修来的福气。”

“贱蹄子耍的什么把戏,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若非她私下挑唆,缨儿好端端怎会想着出宫!”卫皇后咬碎牙关,想起女儿漠视自己的关心,还学会了撒谎便气不打一处来。

长御见她眼中注入了火,捡些好听的话说让她息怒:“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直留意着。长公主央求陛下出宫去探望隆虑公主,陛下还夸咱们公主孝心可嘉呢!”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卫皇后相信她的品性,绝不会任性胡为,听完长御的话,卫皇后把心放回肚子里,眸色愈发和悦,面上浮现欣慰的笑颜:“她都快嫁人了,也该懂事了。”

长御笑了笑,试着问:“娘娘,长公主那儿……是否还要盯紧些?”

卫皇后回神,心底反复斟酌,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儿无非想找个伴,没必要小题大做,摆摆手懒懒回复:“想是弟妹们年纪小,缨儿和他们说不到一处去,由她去吧。”

揉了揉眉心,睡意全无,卫皇后没心思去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尽快定下樊姬的册封之礼,花了那么多心血,千万别功亏一篑才好。

樊姬册封一事已经在刘彻跟前过了明路,只差一纸诏书而已,但夷安公主出嫁至今,迟迟没有旨意下来,卫皇后也想不通,没道理刘彻会出尔反尔。

忖思之际,宫娥进来回话,樊姬已候在殿外,卫皇后正想问问她,便命宫娥请她进来说话。

樊姬停在卫皇后跟前,紧张兮兮地向她见礼,“妾拜见皇后。”

“平身。”

樊姬起身观她脸色,见皇后气定神闲,略微凑近了些跽坐在榻前,像只温驯的绵羊聆听教诲。

“妾瞧着娘娘气色不是很好,想是操持婚礼过度劳累?”樊姬自责的面孔落下心疼泪,拾起手中帕子轻轻一揩。

“无妨。”卫皇后打起精神,脸色已缓过几分,和樊姬简单寒暄后,便将隆虑公主过世的消息说与她知晓。

隆虑公主病了许久,吊着一口气,只为能亲眼目睹儿子完成终身大事,总算了却心中的遗憾,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樊姬忍不住心疼女儿,才刚嫁过去便失去婆母庇佑,当场洒泪感慨自己女儿命苦。

“生死有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樊姬一句命苦勾起卫皇后的恻隐,温声劝她节哀,“隆虑公主不在了,她还有娘家可以依靠,未央宫有本宫还有陛下在,自会为公主做主,你也不必为此担忧。”

樊姬谢过卫皇后,膝行至长御身侧,给卫皇后捏腿,帮助她疏通筋骨,活络全身经脉。

“放眼宫中,唯有你肯花心思伺候本宫。”卫皇后对樊姬的好感与日俱增,拉她手坐在自己身边,拍拍她的手背许诺道,“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必不负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将你的册封礼定下来,行仪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嫔妃,再也不必看人脸色,夷安公主也不必遭人闲话,二皇子已经痊愈,本宫会去求陛下,许你册封之礼。”

“奴婢听凭娘娘做主。”樊姬欣然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后。

卫皇后佯装恼怒,薄嗔道:“本宫说过你为汉室开枝散叶,是有功之人。即便没有册封,也不必妄自菲薄。”

樊姬转悲为喜,笑道:“妾谨记皇后教诲。”

隆虑公主薨逝后,拆了喜绸阖府挂白举哀,刘彻遣使者代奠以尽哀思,夷安公主原定的归宁之期往后推迟了两月,丧礼结束后,在昭平君的陪同下回宫请安,刘彻下旨在温室殿置办宴席迎接她回门。

因夷安公主婆母新丧,孝期未过,宴席以清淡为主,免去歌舞游戏,宫中嫔妃齐聚一堂,向新婚夫妇道喜,然后闲话家常。

刘彻向夷安公主招手,宦者令立即唤来两名宦者将公主的座位挪到天子身旁。“过来,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父皇。”夷安公主小心翼翼地坐在刘彻身边,唤他的声音如温婉清风徐来,夷安公主慢慢抬首去看,内心百感交杂,对父亲的疼爱感到喜悦,对他的威严感到畏惧,从记事到现在,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父亲的模样。

昭平君暗暗瞥了一眼夷安公主,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心里几经挣扎后,鼓足勇气捧起酒樽向刘彻敬酒,每一步都走得艰涩,紧张的直冒汗,堂前跪下时背上衣襟已经湿透,咬着唇扭捏半天还有些拧巴,一句简单的场面话说得十分烫嘴:“儿、儿、儿臣……以茶代酒……敬……父、父、父皇……”

刘彻打眼一瞧毕恭毕敬的昭平君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虽然他说话不利索,但比起以前总算有点人样,成家后肉眼可见的长进,明明深感安慰,嘴上还是爱狭促人:“谁家女婿,改个称呼这么难?”

昭平君杵在原地,恨不能找个地缝把头缩进去。

“看来还是公主御夫有术,能使浪子回头啊?”邢夫人啧啧称赞,戏谑的眼神在夷安公主和昭平君之间徘徊,夷安公主矜持不住,立刻面泛桃花,头似低垂的花苞。

嫔妃随即哄笑,交头接耳,昭平君和夷安公主手挽手挨个奉酒,刘彻难得欢喜仰头饮尽,接着再向卫皇后及宫妃、宗室长辈致酒,最后再为生母樊姬斟满酒杯,夷安公主双手奉上,母女俩相视一笑,泪水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夷安公主深晓母亲多年来的辛酸,无名无份在宫中受尽冷落,看母亲的眼神更加怜悯,于是放下酒樽就要跪下来请求父亲成全,给母亲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樊姬窥出她心事,紧紧抓住她的手冲她摇首,坚决不允许她这么做,夷安公主默默拿起酒樽,樊姬这才松开手,看着她忧愁转身。

母女之间的舐犊情,可谓人间至善至美,脉脉温情犹如一股暖流,冲击李妍柔软的心弦。

昭平君察觉到妻子的伤感,联想到自己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便想实现妻子的愿望,不让她像自己一般留下遗憾,撩袍端带跪下叩头:“古书有言,‘抚我畜我,长我育我’。椿庭之慈,云何可报?还请父皇恩准,册封公主生母樊氏,以全孺慕之情。”

夷安公主备受感动,忙随丈夫跪下请命。

正值兴致高涨的刘彻回过味来,重重放下酒樽,冷漠看他,没有驳回,也没有松口。

昭平君已经开了口,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卫皇后决定推他一把,略备薄酒劝君共饮。

刘彻眼皮一撩,似笑非笑饮酒,向来洞若观火的他,仿佛早就猜到皇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陛下尊崇儒门,力行以孝安天下,臣妾身为人母,昭平君所求感同身受,恳请陛下恩准,晋公主生母樊氏为妃,以全仁子孝心。”

樊姬捂着脸上的泪花跪在皇后身后,宗室亲胄侠义附和,纷纷为樊姬请命,宫妃也接二连三地起身请命,许夫人无奈之下也只好随波逐流。

刘彻看着堂下密密麻麻的内外亲眷,哪里是为樊姬请命,反倒像是逼宫,锐利的眼风扫过来,众人伏首噤声不敢言语。

刘彻冷眼看着卫皇后也不动怒,阴沉着脸借题发挥:“闳儿体弱多病,皇后可知他冷暖乎?”

卫皇后听他提及刘闳立刻白了脸,悟出他话外之音,指责自己没有照看好二皇子,也不敢过分辩解,怯声道:“臣妾疏忽。”

刘彻穷追猛打:“可知闳儿饮食喜好乎?”

卫皇后窘迫不已,面色一度惨白,无声地低下头,顿首向他请罪:“臣妾囿于宫务,对二皇子照看不周,今后必定改之。”

“既然皇后宫务缠身,无暇顾及皇子安危,即日起赐夫人邢氏协理后宫之权,为皇后分忧。”刘彻板起脸,不留情面当众给她难堪。

卫皇后没想到只是为樊姬请求册封而已,竟然会栽这么大跟头,身子撑不住几近倾倒,重重跌坐在地上,幸而被长御扶住,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

樊姬的事情算是没有指望,卫皇后的愿望也彻底落空,更糟糕的是被皇帝当众下了脸面,急得眼泪就要掉下来,趁他没有追究下去,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心态,哽咽道:“臣妾遵旨。”

邢夫人飞速瞥了一眼刘彻,低声回应:“妾领旨。”

众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宗室子弟更担心刘彻会来个秋后算账,好在他重点都放在皇后,暗自庆幸虚惊一场。

早知天子无情无义,居然还对他抱有希冀,昭平君悔的肠子青,搂住夷安公主暗暗发誓,从此与他再无任何瓜葛!

宫宴闹得不欢而散,刘彻伸手去牵李妍回宫安歇,坐在轺车里还在生闷气,阴晴不定的脸上略显狼藉,看起来心绪不宁,李妍握住他的手劝他不要多想。

刘彻叫停了车驾,拉李妍下车,沿蜿蜒复道漫步,宫灯绵延数十里遥遥望去恍若金色长龙,两岸亭台楼阁绿幕杨柳摇曳如烟,青翠中传来几声杜宇泣鸣,随行队伍橐橐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玉燕飞过石亭水殿,楝花幽香暗传,长夜旖旎无心赏玩,刘彻停在苦楝树下出了会神,转身拂去李妍宝髻沾上的细腻花瓣,一手揽她纤腰,一手拨弄她青丝,琥珀色瞳仁映出粼粼波光,唇齿辗转许久才启:“朕没有答应册封樊姬,夫人是否会觉得朕心狠?”

“妾不敢。”李妍目中掠过一丝欣喜,和他相识以来,第一次知道他原来在乎自己的想法,须臾一笑,言归正传:“公主和二皇子俱为陛下爱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成全了这个难免委屈那个。”

“只有你能体谅朕。”刘彻握住她的玉手贴在自己胸膛,眼里波光闪闪,短促怅惘后扬起眉缓缓道出一些心声,“樊氏跟着刘陵自诩经纶,不知天高地厚!进宫后若能安分守己,朕也不会苛待她!”

刘陵?

李妍讶然,从他的话里迅速捕捉到关键信号,他宁愿当众给皇后难堪也不肯册封樊姬,原来并不是因为二皇子而是因为刘陵。“莫非樊姬是陵翁主的人?”

“不错。”刘彻沉下脸,向远处看去。

原来如此。

难怪她生下女儿这么多年都得不到册封礼,十多年过去了,他对刘陵早有防备之心,对樊姬的偏见也已根深蒂固,李妍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他为何气急败坏敲打皇后,想来宫闱秘辛不好放在明面上说,所以皇后多半也是不知原委,才会一头栽了进来。

等他顺了气,李妍才静静说道:“樊姬纵有千般不是,陛下也不该迁怒皇后娘娘。”

刘彻剑眉冷淡,按了按腰间佩剑,嗤笑回道:“朕暗示过她多少回,是她自己听不进去!”

月色凄冷,寂寂人定,李妍知他脾性,摇头一笑不再劝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