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 第17章 Chapter 16

但是现在还在案件的侦查阶段。警方没有义务披露手上的线索啊。

夏渡安记得，自己以前看到的案情通报里，也只是大略写警方在调查。

为什么还要写案情报告？

“局里自己看的。”秦颂礼告诉他，“向上汇报。”

夏渡安有所明悟。

“这不是重点。”秦颂礼点点桌面，“她提到的李明西，要查。”

他话音刚落，夏渡安的手机一震，许时晴把她查到的资料发过来了。

李明西确实是在瑞芯科技工作，不过是在几个月前新入职。

职位是保洁员。

负责区域是……

夏渡安沉默了。

秦颂礼瞄了一眼，也沉默了。

“如果李明西确实就是受害者，那他的工作环境简直令人绝望。”

“天天给周志豪打扫卫生，谁心里能受得了？”夏渡安摇摇头。

虽然不是只给周志豪打扫卫生。李明西负责的保洁区域一共有5层，周志豪的办公室处在其中一层而已。

而且夏渡安现在有99%的把握，相信被爆料出来的李明西就是他们在网盘里看到的受害者。

因为许时晴发来的资料里，有照片清楚地拍到了李明西的手。

他看见了那颗痣。

还有那张脸。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瘦，眉宇间那股阴郁和颓丧，和网盘里如出一辙。岁月甚至没能给他增肥半分。

但他还是严谨留1%给未知的可能性。

许时晴又发来第二部分资料。

李明西虽然在瑞芯科技工作，但是他的合同并不是直接签在瑞芯本部。

也就是俗称的外派合同工。

所以关于李明西更详细的资料，许时晴得追溯到和李明西直接签合同的第三方公司，这才费了些时间。

秦颂礼把周志豪的个人资料页抽了出来，和李明西的逐一比对。

同一个高中。

“走吧。看来得去他们高中走一趟了。”夏渡安已经利落地搜索了学校信息。

现在过去，还能赶在行政人员下班前到。

“好。”秦颂礼敲完最后几个字，报告嗖得一下飞进了魏海生的邮箱里。

“陈队呢？”

“抄送了，许和李也是。”

夏渡安给许时晴和李复桓说明了他们下一步计划，然后珍惜地摸了摸凳子：“好不容易把你捂热了，又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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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园城西高中在几年前就转变为集团运营模式，也算是回应时代的召唤。

学生们还在上课，夏渡安没有亮着警灯，而是静悄悄进了校园，在保安的指引下，停去了离行政楼最近的停车场。

校长姓姚，专门守在电梯口接待他们。

秘书在泡着功夫茶，手法行云流水。茶香袅袅，夏渡安浅浅品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看来是好茶。

夏渡安不会品茶，只是从小跟着家里人喝得多，好喝就是好茶。

“警察同志，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也明白了。只是吧，咱们学校也是老学校了，我是前两年才来任的。以前的事我都不太清楚。”姚校长一脸为难地说，“我帮您去找找老员工，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夏渡安道：“理解。我们也只是了解情况。”

自从改成集团化运作后，校长就不再是一干几十年了，反而是老师成了活年历。

姚致知转头就吩咐秘书去找人。

此事不难，调出合同看一眼就知道了。

“姚校长，咱们扇园有没有校史记录？”

有点历史的地方都喜欢展示，毕竟是历史底蕴。

“有的。”姚致知转身从背后书架上抽出厚厚一册书。

他都不需要提前确认，信手一抽就拿到了。

精装本的重量让书落到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前一任校长的工作成果，本栋二楼还改建为历史馆。”

“档案馆。”秦颂礼说。

“对，资料库。”夏渡安跟上。

秦颂礼的资料是真实的，可以根据他的入学时间去查看同班名单，查不到就看同年级名单。这种资料校方一定会好好保存。

“图书馆有存档。”姚校长说，“二位稍等一下，我让图书馆的人找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在办公桌上的号码表里很快锁定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喂？喂。老王啊，嗯，嗯，对。你现在多喊点人，去找找档案资料，对，去找20年前毕业的那一届学生名单，要是有合照或者其他资料，你都找出来。嗯，嗯，拿来我办公室。”

夏渡安和秦颂礼对了个眼神，等姚致知把电话挂断后，他提议道：“姚校长，那我们先去历史馆看看。”

“诶，好的。我带二位去吧。”姚致知也不等人拒绝，主动站起身就往外走，摁住了电梯。

“书借我看看。”夏渡安很轻松就拿起姚校长放在桌上的书，随意翻阅着。

“其实内容差不多，历史馆里更详细点。”姚致知说，“据说列印一本精装书是为了好随身带，但是因为太重不现实就作罢了。”

也没人那么爱学校啊……

夏渡安有些无奈。

电梯下到二楼，刚打开一点点缝，森冷的白气就扑面而来。

眼见着电梯门就像冰柜门一样缓缓打开，夏渡安想，别是全教学楼的空调都供来这儿了。

整座历史馆看着就像是博物馆，按照时间轴陈列，设计得别出心裁，不仅介绍了学校的发展史和荣誉史，还串起了深城的发展史。

凸显出学校与深城的共进退。

历史馆有人值守，本来在无所事事玩手机，看见校长带着人来，连忙把手机一扔。

夏渡安看东西比较仔细，校长配合着夏渡安的步伐，时不时跟着介绍两句。看得出来姚致知下过功夫，像是个认真做事的人。

秦颂礼看得比较快，没两步就自己走自己的了。

早期的学校条件比较简陋，夏渡安一看建校年。

嚯，也就二十几年前创校的，周志豪都快算得上纯粹的新生了。

时间轴上放了几张旧校区的照片，装修风格和周志豪网盘照片里的感觉一模一样。还有教室的照片，夏渡安甚至可以根据照片来想象受害者所处的位置。

一直到最后，出现了一面知名校友墙。

夏渡安看完一遍，却没看见周志豪的名字。

按道理来说，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在行业内也有点知名度，母校都是与有荣焉的呀。

姚致知淡然笑道：“所有校友都是给学校做出了贡献的。不是每个出名的孩子我们都写，还是要看双方的意愿。”

知名校友墙上，每一位拥有名字的成功人士，都会配上一张照片，背景都一样，全是在学校标志处的纪念留影，旁边还有时任校长。

原来是捐款墙。

姚致知不愧是校长，精通说话的艺术。

“我办公室有详细的名录。”姚致知说，“哪一届哪一班都写得清楚。”

夏渡安看完一圈，秦颂礼早已等在休息处，把校史书都看完了。

姚致知从兜里掏出手机，说道：“夏警官，秦警官，资料找来了。二位是……？”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劳烦姚校长给我们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

校史馆没什么线索，正好回去调查情况。

“会议室可以吗？”姚校长问，“就是没有摄像头，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夏渡安笑了：“只是查看资料，不用紧张。”

秘书也回来了，摇了摇头：“当年的教职工基本都离职或者调任了。而且之前改制集团化也重组一批，最老的资历也才十五年。”

忒修斯之船啊。

夏渡安并不意外，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尤其是在深城这座日新月异，走在时代发展最前沿的城市。

他有些理解那位曾经的校长为何执着于修建校史馆。

通过用共同记忆和历史荣誉来塑造和维系整间学校，凝练概念，才能在时代的洪流里，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资料不多，摊在会议室的桌上。

“你看照片，我看名单。”秦颂礼安排道。

这么体贴？

夏渡安看了看保存良好的旧照片，还有纸张发黄，字迹小间距窄的记录，一秒都不谦让，看起了照片。

随便翻了几张，夏渡安就找到了目标。

比起别人略显模糊不清的五官，周志豪的脸在照片里格外清晰，他笑得十分开朗，笑容的弧度和38岁时笑容没有丝毫区别。

因为身高，周志豪站在最后一排，而夏渡安也在照片的角落里，看到那个阴郁沉默的孩子。

他翻看照片背面，并没有标注人名。

不过也算有所进展，受害人和周志豪是同班。

“你只用找周志豪他们班的名册，受害者和周志豪同班。”

“帮大忙了。”

夏渡安没急着过去帮忙，而是拍下了照片，单独放在一边。

“有看到是几班吗？”秦颂礼问。

“没有。”

“嗯。”秦颂礼回应着。

不知道是几班，那么意味着，他们还是要从所有名册里先找到周志豪。

夏渡安暗暗祈祷，千万别有重名。尽管这个名字在南方不算少见。

不过看来是幸运女神站在了他们身边。

只找到一张有着周志豪的名单。

三班。

他们也看见了李明西的名字。

夏渡安心里99%的把握都被证实了，就差那1%，直接将“李明西”这个名字和脸对应在一起的证据。

找到了名单，接下来按照名单联系同班了解情况就行了。

他们按照三班的名单，很快把当时所有学生登记的信息资料都找齐了。

“姚校长，我们能扫描保存一份吗？”

“当然可以。我办公室就能扫描。照片也可以扫描。”姚致知也在一旁认真帮忙。

等待纸张扫描时，夏渡安脑子里总惦记一件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特别眼熟，但是又忘了。

是什么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秦颂礼在办公室里悠闲品茶。

秘书已经重新沏了一壶，又是新的茶叶。

“感觉找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夏渡安想了想，很难描述心里的感觉。

“什么方面的？”

“就是不知道呢。”夏渡安也很心焦。

“什么时候有的感觉？”秦颂礼想了想，帮他梳理。

“刚才。”

秦颂礼嗯了一声：“估计是名单里你看到什么了。”

是吗？这么玄乎？夏渡安内心咕哝了一句。

正好名单扫描完了，他顺手拿起纸，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注意到什么了。

他在名单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越齐。

他在校友墙上也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