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梦 第29章 SOS

“我们这是，被锁在二楼了？”古侨意战战兢兢，不住地四下张望，时刻提防着周围。

楚怜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虽然所有通道都被堵死了，但是我们还能从走廊里看到一楼，这里是敞开的。当然，跳下去完全不可行。”为了使美术馆的空间更显宏伟，也为方便布景，这里的楼层高比寻常的居民楼高不少，一层约莫有四五米。

舒芸雅在周围十米内逛荡一圈，黑灯瞎火的，她也不太敢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不能就等着吧？”

楚怜伊露出一个早有打算的笑容，“找灯。在梦境中一定会有控制灯的仪器，可能是普通开关，提灯，手电筒或者应急发电机。”

“我，我们不会要分头行动吧？”古侨意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放心，我们一起去找。”舒芸雅走在最前，中间夹着古侨意，楚怜伊在队尾。三人紧紧挨在一起，缓步挪动。

忽然之间红光闪过，馆长的身影闪了几次，又消失了。

舒芸雅打趣地笑道，“怜伊妹妹，这位馆长好像有点接触不良啊。诶，怜伊妹妹？楚怜伊？”身后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古侨意哆哆嗦嗦地拉紧了她的衣摆。

古侨意伸手向后摸索，楚怜伊不见了，“怎么办？楚怜伊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该怎么办......她是不是被馆长抓走了。”

“是的。”舒芸雅极力维持冷静，声音却不可抑制地带上了颤抖。在一个不明的漆黑空间里，她的朋友不知道被抓去了哪里，甚至生死未卜。

“冷静，仔细想想。”她低声告诫自己，“楚怜伊说过我们的意识是绑定的，如果她出事了，我的意识也会被抹消。而现在我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证明楚怜伊也没事。”

想到这里，舒芸雅微微放下心来，“找灯。我们要先弄清这里的布局，才能推断出楚怜伊在哪里。”

一间宽敞的工作室内，昏黄的烛光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中晃动，带有一丝随时都会熄灭的脆弱。

楚怜伊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毫发无伤，只是手上多了一副手铐。对面坐着馆长，她的白裙子已几乎全红，原本的长裙被烧成了及膝的长度，就像是死前的伤正在一点点重现。

楚怜伊完全不害怕，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完成了一半的雕塑上蒙着一层透明防水布，画架和其他美术用品整齐地码放在一角，也盖了防水布。楚怜伊注意到这个房间比美术馆的普遍层高要低一些，她看向脚下，地板镂空，下面还有一个约一米深的地下室。或者，不如说她所在的这一层是被特意垫高了的。

“这是什么设计？”楚怜伊疑惑地偏头，看向对面一直一言不发的馆长。

馆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起了一件事，“你真的觉得我的童谣写得好？”

楚怜伊这时候哪还敢说别的，连连点头，看馆长这表情，但凡听到一个不合心意的答案，就能直接把楚怜伊吃了。

“那是一首预言的童谣。”馆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叫苗祈，听着就很像一个神神叨叨的名字吧？我预言到了未来——一切都会混沌，世界将被颠覆。我把它们画了下来。”

楚怜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在混沌美术馆里，她们目前发现的只有一个展厅不是名家作品——儿童绘画展示区，“是那些儿童画？”

苗祈似乎陷入了回忆，她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几分钟后才渐渐重新聚焦，“我都快要忘记了啊，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画的画。没错，它们都是预言，那时候我预言了自己的命运。”她指了指自己，“如你所见，所有的预言都应验了。”

“所以美术馆的确着火了？可现在这里......很好啊。”楚怜伊奇怪地看着苗祈，这么说来，美术馆着火后可能没有关停，而是重建了一次，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场景越来越新。

“是的，美术馆马上就要着火了。”苗祈面上挂起一丝疯狂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打算同归于尽，“我只能看着它发生啊。”

楚怜伊觉得不能再等了，她要先想办法出去，“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放我们出去啊！”

苗祈笑着把楚怜伊摁在椅子上，“可是我的员工啊，展览还没有布置完呢。”

“都要烧着了还布置什么展览！”

苗祈的情绪完全没有被楚怜伊带动，“放心吧，所有的时钟都归位了，相信你知道什么时候会着火的。我也不是什么绝情的馆长，等你的朋友找到这里，就马上开始布展吧，只有把所有展览都布置好，才能离开美术馆。对了，记住这里是什么地方，混沌美术馆的时间线，是倒放的。”

话落，她就不在搭理楚怜伊，自顾自地继续完成那尊雕塑。

楚怜伊则开始思索苗祈话中的意思，她是否可以理解成她们就像穿越进了一部正在倒放的电影？而且从苗祈的最后一段话中看，她已经设置好了时限，主线剧情就是布展，布展结束，就可以离开。

另一头，舒芸雅和古侨意正紧张地寻找灯的开关。准确地说，是舒芸雅在努力寻找开关，古侨意只是为了不被单独抓走而紧紧跟在后面。

“每一层的构造应该大差不差，我记得消防栓边上有应急照明灯。”舒芸雅凭着记忆找到了消防栓的位置，好在它安得比较靠内，不然就会直接被一起锁在门外。

摸索片刻，舒芸雅找到了一个大型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拨下开关。奇怪的是，照明灯并没有亮，只是末尾有微弱的紫光。

古侨意几乎把眼睛怼到了灯上，勉强靠着紫光看清灯的结构，“呃，这里的两个开关都开了啊，看来可能是接远光的那一边没接电池，可以试试把紫光部分的电池接过来。”

舒芸雅指着微微反光的螺丝，“不行，这里是锁住的。”她转过应急灯，灯末的紫光恰好照在消防栓箱子上，有什么字迹隐约浮现。

两人显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用紫光灯一点一点地照过箱子，上面赫然写了一道谜题，在黑暗下格外清晰。

“应急电池存放处，如需打开，请到走廊尽头输入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舒芸雅念出题目，“谁的生日啊？”

“呃，那个，会不会是前台的。”古侨意指指楼下，“我是说，就是前台的那个抽屉密码，呃，不是用1314520推出来的嘛，那个513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人的生日？”

舒芸雅记起了那三幅画，“噢，对，之前看到的那三幅画不是说馆长有一个爱人嘛，应该是他们的生日加起来。美术馆是馆长的地方，那么前台的密码就应该是那个男人的生日。”

“呃，嗯，所以我们要找到馆长的生日？”

“对，馆长把楚怜伊带走了，既然要找馆长生日，就要知道楚怜伊被带去了哪个房间，毕竟馆长也不可能随便找个屋关楚怜伊嘛。要找到楚怜伊，就要先找到灯，完蛋，那就又拐回了我们最初的问题。”

古侨意的手指对着戳来戳去，“呃，我，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找到楚怜伊啊。”

舒芸雅居然点点头，古侨意刚想问她有办法怎么不早说，就听到舒芸雅补了一个附加条件，“但这个办法属于暴力破解，就是一间一间地敲门，看看哪间房里有回应。楚怜伊大概率还在二楼。”

古侨意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这个铤而走险的做法。她们一间一间地摸索，敲门，有些门后传来一些听上去不太妙的声音，但都不是楚怜伊。

直到舒芸雅在走廊上踢到了什么金属零件，她捡起来，借着紫光，看到上面有三个字母“CLY”，那是楚怜伊名字的缩写，是楚怜伊平常都随身戴和的胸针。

舒芸雅的耳朵贴在门上，没听到那种不妙的声音，没听到说话的声音，只有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地板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短三长三短，这是摩斯密码：SOS。

会用摩斯密码的还有谁呢？楚怜伊一定在里面。舒芸雅有节奏的敲门，是摩斯密码里的“CLY”。

房间内的敲击声停止了，舒芸雅屏住呼吸，等待着新的回应。令她意外的是，屋内并没有再传来敲击声，而是直接传出了楚怜伊的声音，“舒芸雅？你来啦？”

听到令人心安的声音，舒芸雅长舒一口气，这么看楚怜伊还很安全，不然也没法直接说话，“嗯。”她应道，“你别急，我们在想办法救你出来了。”

“嗯，我们还是要快一点。”楚怜伊话音刚落，美术馆里就回荡起了报时的钟声。钟声敲响了两次，意味着现在是凌晨两点。

舒芸雅想起她们关于时间的推断，明白已经出现了时间限制。

楚怜伊没等舒芸雅回答，钟刚刚敲完就接着说，“我这里有一条线索，上面只有四个数字，是1224，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用。”

1224，十二月二十四日，这会不会就是馆长的生日？“线索旁边有没有什么东西？”舒芸雅急切地问。

“有一个蛋糕的钥匙扣，看起来是某间蛋糕店的赠品，还有一个馆长。”楚怜伊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很相信自己一定出得去。

“噢，那应该没错......等等，旁边还有一个什么？！”舒芸雅刚刚确定那应该就是馆长的生日，正要往走廊尽头去，忽然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嗯，一个馆长啊，”楚怜伊说得理所当然，“她完全不管我啊。”

房间里传来小声的交谈，楚怜伊再次开口，“嗯，现在馆长说话了，说你们好慢，还有让我们别叫她馆长，叫她的名字——苗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