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 e小调 第5章 Cos e小调，又名余弦未了

待冷野仔细眯起眼最后迫不得已戴上眼镜时，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开着的窗，没有人影，看来林闲已经翻进去了。

“WAIT！！！”冷野光顾着愣在那里目瞪口呆了，“你跑错窗口了！！！那里是仓库窗口！！！”

毕竟是在21楼，能听到一楼的声音就有鬼了，说不定还装了隔音墙。

仓库里一片漆黑，也很安静，毫无方向感可言。动不动就能触摸到货架冰冷的金属质感，动不动就能踢到脚下的塑料装箱，时而传来些叮当作响的声音，但又转瞬即逝，不一会儿就恢复了过往的死寂。

林闲只能靠着直觉在黑暗中摸索，还好命运女神最会眷顾他，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他终于碰到了墙壁。现在只需要靠着墙走应该就能走到门的位置，他这样想着，穿过过道走了一段路，前方就传来了亮光，同时还传来了他最熟悉的富少许清圆的嗓音。林闲如临大赦般快步走了过去，终于含泪看到了仓库大门——一个玻璃门。

他走到门前，拉动把手，用力一推，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这扇门。

林闲：WDF，这什么情况？？？

他俯下身去查看，才发现这仓库门从里面出来居然也需要刷卡，而他初来乍到，根本就没有卡，也就出不去了。

林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作眷恋地瞅了一眼玻璃门外，刚想做出一副神怜悯众生即将升天的表情，还没开始飙戏，就和门外的许清圆对上了视线。

许清圆一见到仓库里的林闲，登时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林哥哥！”

林闲无奈，冲他挥了挥手。

而平时本来不太灵光的许清圆疑似收到了林闲停止演戏前那神的祝福，智商突然上线：“林哥哥你是不是被关在里面了？我来帮你！”说着，就要来帮林闲打开玻璃门。

这时，后面急吼吼跟来了程念舟撕心裂肺地哀嚎：“活爹啊！许！清！圆！那个是特么的自动门！不是！这么！开的！”

不过显然他已经说迟了，玻璃在许清圆强悍的肌肉下四分五裂地投降了。

程念舟颤抖着从裤袋里捞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他那在财务部工作的妹妹：“老妹啊……仓库的大门，坏啦……”

“什么？！”电话那头，一向嗓音甜美可爱的程念辞的声音里传来了一丝破碎，“这可是抗弹抗爆炸级别的门！你和野子哥又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了？！你知道这个门有多贵吗？！这样江哥不得骂死我？！你到底……”

没等程念辞发作完，程念舟就率先打断了她：“那啥，许清圆弄坏的……”

“……”程念辞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生态，“没事啊，一个玻璃门而已，我一会儿就来做报销记录，让他注意安全别被玻璃……”

“嘟嘟嘟。”

程念舟直接掐断了通话。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冷野终于顶着一头疯毛闪亮登场，一看到现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白问了一句废话，第二反应就是突然感觉心脏有点疼，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短，像有一把刀在他的心脏处不断深入抽动，他甚至能听到血滴落的声音。

这一幕太扎心了，他仿佛能看到小数点往前移了一位的工资在朝他挥手say hello。

谁特么要跟你SAY HELLO了！

冷野痛心疾首地哀嚎，和几分钟前的程念舟一样真情流露：“那啥，人事部规定第13条，新人损坏公司公共基础设施，责任由新人与其负责人……”

没等他说完，程念舟立刻举手指向林闲：“他弄坏的。”

话音未落，许清圆就顺手把玻璃门彻底拆卸了下来，玻璃在他手里粉身碎骨了他也没在意，直接进去抱住了林闲：“你怎么被困在里面了？不过，还好我把你救出来啦～”

林闲扶了扶面前的富少小朋友，犀利的眼神瞥向正指着他的程念舟：“没事啦。”

程念舟躲开了林闲的死亡凝视，这时，拐角处，程念辞正带着江予年和同为财务部的阮清秋匆匆到来。

“程念舟，规矩懂吧，自己去财务部处理。”江予年走了过来，仔细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随后站起来淡淡地看向程念舟。

程念舟默默放下手，总感觉视奸他的人变成了四个人。

“这次还要采购原商家吗？”程念辞很专业地从上衣领口旁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巴掌大的迷你活页夹和一只黑笔。

“自定。”江予年瞥了一眼冷野，又瞥了一眼在玻璃渣中的二人，转身离开。

而江予年一出场林闲就把目光锁定向了他。

天大地大。

手机最大。

他一见江予年要走，拍了拍许清圆的肩，许清圆很听话地放开他，起身站到了一旁。而林闲直接就追了过去，拽住了江予年：“哎予年兄别走啊！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嘛～”

江予年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抢走自己的衣摆：“想要？”

林闲一看有戏，顿时眨起那双小狗似的水汪汪的乌黑卡姿兰大眼睛：“嗯嗯！”

“想要‘嗯嗯’？”江予年故意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闲，“逼王这里没有哦。”

这么软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剑的话。

这么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废话。

记仇的死逼王！

林闲也懒得和他废话，那可是他的私有财产，价格少说也有大几千，报案应该也够了。向右一瞥就见江予年后边的右裤口袋有一处长方形的凸起，不用猜这绝对是他的手机！

林闲顿时怒气上头，制裁恶魔的力量呼之欲出，手一伸，一捞，速度快狠……

不准。

林闲红着脸，茫然地试图从江予年的裤子里拔出自己的手臂。由于过于用力，再加上准头偏得有点过，此刻他的手正摸在江予年的右臀处，抽也抽不出来，而且一直呆在里面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江哥……”冷野赔笑着远离江予年，向程念舟那里靠去。

江予年只觉屁股后面一凉，本想躲开却发现对方速度居然快过了他的反应能力。就这样被人莫名其妙吃了豆腐的江予年再也没有了逗狗的兴致，狠狠攥住林闲的手腕，用力摔了出来。

林闲只能看清他那一闪而过的青筋暴起的手臂，下一秒就因为惯性被冲到了墙上。江予年兴许是因为突然地失控导致没有控制好力道，两人的手齐齐撞在了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与四散而开的裂痕。

“哇……江哥……你是要继承月姐的衣钵了嘛？”

天大地大。

犯贱最大。

反正工资都被扣了。

一脸死欲的程念舟震撼地看着这形似壁咚的二人，成为了全场人的嘴替。

“滚。”江予年立刻松开了林闲的手，在空中甩了甩手腕，冷冷开口道，“冷野，自觉财务室报道。”

说着，他快步向前走着，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没有留给两个倒霉蛋任何挽救工资的余地。

“Oh no！林闲你个大好人！你在干什么！”冷野一副QAQ的表情，由于无处泄愤只得对着懵逼的林闲嚎道。

“别嚎了，就今天一天大伙儿放假，你再不带他熟悉环境第二天就迟了，”程念舟挖苦道，朝许清圆挥了挥手，“到时候扣得更多吧。”

“行了行了，”冷野虽然对林闲怨气升天，但还是作为手机知情者对林闲开口道，“你的手机在行李里面，让予月姐送到你住宿的地方去了，别再找江哥要了，免得我又要被扣工资。”

“我行李不就一丁点东西，手机放在院长那里的，”林闲问他，“院长跟我说给江哥了啊。”

“你拉倒吧，那院长骗你的，”冷野嗤笑道，“你手机就没离开你家里半步，都没到过院长手上，他骗你的那个机是他的备用机，专门用来坑你们这样的缺心眼儿。”

“那我的手机，”林闲困惑地问道，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为什么在行李里面？”

“说起来你就不知道了吧，”冷野打了一个响指，收到了一圈周围人看傻子的眼神，“江哥的开锁技能，他说第二全澜浮国的顶尖小偷都不敢说第一。”

“卧槽，老子的手机！”林闲心底一凉，忽的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壳和手机壁纸，欲哭无泪。

“别担心，他去你家把你有用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冷野的脑子显然和林闲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闲只得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推的等身抱枕，典藏版漫画6册，10万的银行卡，和那价值30万的贝少芬牌钢琴。

“行了行了别纠结你那手机了，你今天晚上回去就能见着了，”冷野无语道，“今天新人入场大家都放了假，要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然后还要面试签合同，最后还要有一个测试，晚上有一个迎新聚会，时间很紧的。”

“OK！”林闲情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个被小圆弄坏的房间是仓库，大部分是枪械一类的东西，江哥应该跟你讲过我们是什么组织的……对吗？”冷野对上了林闲怪异的眼神，把肯定句掰成了疑问句。

林闲：“富仇者联盟？”

冷野翻了个白眼：“……这绝对是江予月说的。”

林闲想了想，笑着回道：“这个其实是我想的，她说的是拉粑粑魔仙堡……”

“靠，”冷野无语地一拍脑门，“我刚进组织那会儿江予月说这里是研究余弦机构，专门把数学不好的人抓起来。”

林闲双眼迷离：“余弦是个啥？我倒是会弹个sei o aisi e小调。”

“啥？”冷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林闲对数学的未知还是惊得他差点一巴掌打到程念舟屁股上，“你难道没有在学生时代遭受过数学的摧残吗？”

林闲：“呃……我只受到过饥饿的摧残。至于学生时代嘛……我在音乐学院的时候也没学过数学呀。”

“哦？原来是艺术生啊！”程念舟越过冷野的肩膀探头探脑，“野子你觉得他和江哥在音乐天赋上谁会更胜一筹？”

林闲一听，凭直觉问了一嘴：“他……学过钢琴？”

“他啊，”程念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他十岁那年拿了全国金奖，可惜出了点变故，没有再坚持下去了。”

林闲面无波澜，实则内心翻涌，只得回了一句：“那很厉害啊！我肯定比不过的呀！”

“可，江哥已经十二年没有弹过了。”冷野皱了皱眉。

“音乐是内心情绪的表达，情绪到了就能表达出来，”林闲微微一笑，复述起校长的话来，故作深沉道，“所以，根本不存在生疏。”

“没有人告诉过你吧，”冷野摆了摆手，“有些人的音乐，从来都是为了他人而生。”

“呃……”

嘭――

正当林闲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结束这个话题时，一声巨响传来。大家回头看去，只见得许清圆正无辜地拿着一块分崩离析的玻璃碎片。

“我滴妈……”冷野带着程念舟退后了几步，二人十分同步且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一张。而程念辞躲到了阮清秋身后，掏出手机准备给厂家打差评去了。

趁大家一片混乱之时，林闲蹲下来凑到了玻璃碎片前。之前在精神病院时他就发现了不同面积的玻璃敲出来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只是因为管得严的缘故导致他一直没有办法试验。这次终于逮着了机会，他兴奋地挑了几个看着就很顺眼的玻璃碎片，敲了几下，定了个音，略一思索就用手指敲起了《Cos e小调》。

许清圆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他人收到了许清圆的影响，也安静地偏过头去看。

可冷野却僵住了，身体本能地抗拒移动，迫使他只能定在原地听着。

玻璃与手指的敲击如同钢琴中琴板敲弦，声声清脆，节奏欢快跳脱，好像一对少男少女在花海中奔跑。

无边无际的，看不到尽头的奔跑。

曲毕，林闲故作优雅地起身，着实是没想到玻璃的效果竟如此之好，连从来不用心演奏的他都能听出那片花海中的无忧无虑。

只是，那欢快的曲调在冷野心里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使他浑身上下都在发冷。

这首歌，是独属于他，阿年，和她的。

由他创作。

由阿年演奏。

由她来命名。

他仿佛能听见少女那纯净明亮的嗓音。

“什么嘛，小年你这名字也太老气了吧？”

“余弦未了那里不好了？”

“你弹过那么多曲子，人家取名字的精髓你一点儿都没学到？”

“那你起吧，我认输。”

“那就叫……Cos e小调吧！这个高不高级？”

“我还是觉得余弦未了更好啊……”

“要不咱们把这两个名字连起来读吧？”

记忆里的冷野和现在的冷野同时开口了。

“怎么连起来读？”

她和阿年同时抬头看向他。

“名字就叫……”

记忆里的他笑着喊出了口，现在的他却只是动了动嘴唇，在心里喊出了那句。

“Cos e小调，又名余弦未了。”

《Cos e小调，又名余弦未了》。

简称，《Cos e小调》。

sei o aisi 连起来读就是C o s

毕竟咱们林主席可没学过数学^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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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os e小调，又名余弦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