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 e小调 第3章 某江姓逼王

今天清晨，还没等林闲自己准时无比的生物钟发动就早早被自己的病友们叫醒，也许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见到空灵鼓，大家都格外激动地想让他展示。

富少叫得最凶，还把蟑螂迫害症拉过来一起垫背，瘦削的蟑螂迫害症和强壮的富少形成了鲜明对比；游魂哥在一旁静静地站着，emo大师脸上表情虽然不耐但还是摇铃叫来了秦管事，秦管事这波还来了个神助攻，居然把低音空灵鼓给送到了，如此一来，林闲完全可以演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跟着秦管事来的前台小姑娘红着脸给他们听了一遍澜浮乐坛潮流榜Top1的《纯爱》。林闲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再加上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听着音乐在脑海中扒谱演奏起来。

听着本就暧昧的曲调，林闲一门心思全在扒谱上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前台小姑娘的眼神，而富少现在满心眼里都是对自己未来女友的幻想，开始拉着一旁的蟑螂迫害症说着，偶尔能听见什么可爱萝莉之类的词，音量不小，而蟑螂迫害症怕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两眼直勾勾盯着被他踹飞的两只拖鞋，应该是在为看到两只正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幸福步入婚姻殿堂的蟑螂而感到害怕。emo大师两手叉兜没什么反应，游魂哥在他旁边一脸痴笑地和自己视野里的游魂美女跳华尔兹，他时不时要去躲避游魂哥的舞步，从脸色就能看出他后悔摇铃让秦管事过来了。

不过很快，自由活动的铃声拯救了emo大师。林闲刚把空灵鼓放好就被富少一把给抱了起来冲出了病房：“你昨天答应我陪我下飞行棋的！”

哄富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说服富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加上林闲根本没力气挣脱，17岁身高188，6块腹肌的富少就这样扛着面无表情的林闲冲进了前院，猛地把林闲往长椅一撂。

林闲的肺部遭受沉重一击，他缓了一会儿，默默地爬了起来，刚抬头就对上了富少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富少肌肉贲张的胳膊，林闲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感慨起自己的身体素质竟如此刚毅。

正感慨着活着真好时，一道声音引起了让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只见精神病院常年紧闭的小门居然打开了。

一般来说，都是大门押送病人出入，或是家属从这里进出探望。而这个小门是直通院长办公室的，只有院长和高层领导可以进入，看来今天的来人级别不一般啊。

林闲定睛一瞧，富少见林闲不动，也跟着林闲一同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那人目测187的身高，身着洁白的衬衫，黑色长发扎着搭在雪白的颈后，俊秀严肃的脸，来不及看到更多细节了，林闲只瞥到了一眼，因为下一秒那人就进了门，小门在他脚迈进后立刻关闭了。

林闲：这身材，这B格，是逼王无疑了！

林闲透过玻璃看着那人经过了直达通道上了电梯，这才回过头来陪富少下飞行棋。林闲昨晚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竟被富少当了真，只得敷衍地陪他玩了几局，到了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一边玩一边往旁边瞟，终于瞟到了正在往这边走来的emo大师，立马起身来了个原地消失，话在风中凌乱：“大师，我先走一步，您来！”

林闲闪得飞快，以240km/s的速度闪到了阳光明媚却无人光临的后院，侥幸逃过了emo大师对他祖宗十八代的至尊问候。

林闲悠悠往长椅上一靠，掏了掏耳朵，哼起了那首鲜为人知的小曲。当年他还住在贫民窟的时候，出了一位比他大了7岁的足球天才B·霍·品克。林闲虽然在足球上没有任何天赋，但由于跑得快经常给B·霍当陪练，这也造就了B·霍超强的预判能力。B·霍18岁时，靡国足球联盟向他发出了邀请，临走的前一天晚上，B·霍和林闲在月光下写下了这首小曲，赐名为《Football Friendship》。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林闲每一次趁着能看电视的时候会抽空去看B·霍的比赛，这首曲子就这样跟随着每一场比赛足球的轨迹一同射向球门。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不知道B·霍有没有创下世界纪录，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月光下的那首《Football Friendship》。

林闲这样想着，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又把这首曲子给哼了一遍。唱着唱着，嗓音不自觉沙哑起来，四周环境让他感到有些阴冷，莫名的不舒适的感觉抚上他的后背。

有人在看他。

林闲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直觉迫使他转过头去，抬头看向3楼的某间屋子的窗户。

林闲：虽然窗户反光，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看我，逼王！

风渐起，伴随着楼上门和铁丝网轻微振动的声音，勾起那树叶沙沙作响。林闲反正也是没事干，好奇心收也收不住，想再瞅一眼逼王的尊容更是上策。于是乎，他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大厅里。

十分钟后，倚在前台的林闲终于顶着前台小姑娘的两束爱情伽马射线等到了逼王下楼，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的院长，由于和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导致他都没认出来。

伪装成苦恼于小姑娘追求而向其求助的路人如何呢？不行，这对人家小姑娘太不公平了。

正否定着心中所思，抬头确认逼王位置准备供他考虑思考还有多少种可能性用时时好巧不巧对上了逼王冷淡的视线，那双蓝眸如同淬了毒的冰块，寒冷刺骨。林闲被这股恶寒刺得愣了几秒，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偷窥我干什么？”

林闲：哎呦卧槽我特么在说什么，WDF好尴尬前台小姑娘可以来救我了好吗不过这逼王是真的帅，哎呦卧槽我特么在想什么？！明明我最帅！老子天下第一帅！！！

没等林闲尴尬得再度开口，面前的逼王先发制人地开口了：“哦？”

语气轻佻，却带着很容易就能察觉到的烦躁。

林闲见这家伙嫌自己烦，深知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嘴唇却不受他的控制，在直觉作祟下配合着舌头一张一合道：“您好逼王，我叫林闲……”

林闲打了个寒颤，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卧槽完了！好像说错话了，不会被揍吧？！林闲用手指掐了死嘴一把，低着头，微笑着，试图用脚趾抠出芭比的神奇衣帽间。

逼王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林闲能感觉到面前有一股冰冷的目光射向了他。

林闲重新抬起头，认输般举起双手，本是想让脸配合着做出一个愧疚又显得比较无辜的表情，最后绽放在脸上的却是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

林闲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有先把情感表达障碍往死里艹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他默默组织好语言，软软开口：“我看咱们很有缘，想交个朋友，刚才的口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权当没听见好嘛？”说完，他伸出手，眨巴眨巴自己乌黑的大眼睛试图博取毒冰块的同情。

逼王听着他那愈发诚恳的话语，看着那愈发灿烂的笑容，似乎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林闲终于要眨不动自己的眼睛时，只听一个低沉清冷却略带沙哑的嗓音伴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闯入了他的耳中。

“江予年。”

林闲有些兴奋地收回手，虽然没握到，不过笑容倒是留在了脸上，嗯，是真心的。

“慢走啊江兄！后会有期啊！”林闲冲头也不回的逼王喊道，只可惜无人理会。

不对，院长会。

直到目送着江予年走出小门，院长还没有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是颤抖着一巴掌拍向林闲：“你小子！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就说话不过脑子！”

林闲灵活地躲开院长的暴击，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刚才才知道他叫江予年。”

院长这把被气的不轻，要是有胡子的话都能被气直：“还特么直呼人家大名！”

林闲一听，这哥们果然不简单，眼神一亮：“难道比院长还大头？莫非……他是董事长？”

“可以这么理解，算你识点相，他也没来找你麻烦，”院长这才消气，“下次见到了记得叫江总，听见没？！”

“哎呀哎呀知道了，”林闲丝毫没管院长的小九九，内心只有对八卦的渴望，“连你都怕他，这位江总是个什么来头啊？”

也许是平时憋屈太久无人发声，也许是跟精神病人诉苦也无伤大雅，总之院长迟疑了片刻就开口了：“他的身份还算比较神秘，我认识他也是很早的时候，就算这样知道的也比较少。人尽皆知的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林闲眯起眼睛，“不要打哑谜啊院长。”

“啧，看你档案以前也不是这里人，不知道应该也挺正常，”院长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江总可不容易，十几年前江家被血洗，你说多大一个家族，说没就没了，连佣人什么的都没有放过，不过好歹留下了咱们江总这位独苗苗，而江总也不负众望，继承了良好的基因，考上了全国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二的清南大学啊！而且我听说江总在读研期间就找回了江家先前一半的股份，咱们这儿也归属于他的产业。”

院长越说越激动，林闲见其如此激情澎湃，默默地给江予年下了个结论：确实很牛逼。

不过没等林闲再继续向院长八卦，自由活动的时间就结束了。他爬上二楼，本以为会是全屋第一个到的，结果很意外地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而且都围着富少热泪盈眶，让林闲很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

“哎……小许这就要走了。”emo大师一改先前的消极情绪，此时此刻应该是另个人格——他老婆在现场吧，使其变得十分和蔼可亲。

“恭喜啊，”林闲由衷地为朋友感到开心，“你爸妈终于来接你了？”

“不是我爸妈啦！是我哥哦～”富少一见林闲过来，小星星眼就闪了起来，“不过林哥哥你跟我一起走哦！秦姐姐亲自说的！！！”说着说着，就挣脱开emo大师和蟑螂迫害症跑到了林闲面前死死抱住了他。

“咳咳咳，”林闲挣扎着，面色有些潮红，“等等……你说什么？！我也要走？！”

“哎呀快快快！我来帮你们收拾东西！”蟑螂迫害症一撸自己有些长的刘海。

“不怕收拾着出来一只蟑螂吗？”emo大师不解。

“哎呀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嘛，”蟑螂迫害症有种智商不在线的感觉，“你们在外面一定要过得天天开心！不要再回来啦！”

“好。”林闲很快就对快要出院这件事接受良好了，他慢步走到了床边，冲蟑螂迫害症露出了一个微笑。

“放心，我们家可有钱了，到时候我来把你们都接走！”富少也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别想着我们，好好在外面生活比什么都好，小心点你父母吧。”emo大师说着，也过来帮富少收拾，把那句“你被他们送进去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吞回肚子里。

“好～”富少笑着道。

林闲东西不多，不一会儿就在游魂哥的帮助下收拾完了。刚把背包放到床头柜上，就被大家簇拥着要求演奏一曲，林闲想着衬托一下这个离别伤情，很应景地来了一首《悲伤的悲剧（A Sad Tragedy）》，原唱是靡国“布鲁斯王子”斗斯·达斯·马密欧。

空灵鼓的乐声悠悠扬扬，尽显澜浮之韵。林闲面无表情地演奏着悲哀之音，脑中徒留“江家血洗”四字在萦绕。血洗……连佣人都没有活下，全家全都丧生……就像母亲当年死在自己面前一样，江予年见到的恐怕只会更加惨烈，有种莫名同病相怜之感。

奏毕，周围寂静无声，喜剧的是，富少为了保证和大家一样泣不成声，竟把自己的拳头塞进了嘴里狠狠咬着，脸色憋得通红。

林闲轻手轻脚地放下空灵鼓，拍了拍富少魁梧的肩膀：“想哭就哭出声吧，下次我不弹这种曲子了，抱歉……”

富少的哭嚎声打断了他，同时他也被富少死死抱住了：“呜哇不是的！不是的！你……你敲得太好了，我好喜欢！我还想听！”

林闲不语，只是一味地在死亡边缘拼命徘徊。

两眼一黑的同时，脑子里却也是一片漆黑，如同一团团迷雾，而远处似乎有什么想要挣脱出黑暗的束缚，林闲下意识眯起眼睛去瞧。

远处微微泛着蓝光。

像是那个谁眼睛的颜色。

哦，对。

是某江姓逼王的。

接着，他就被松开了，眼前只剩下了一片彩色的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