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组三组分开行动,把所有出入口给我守好,四组控制监控室听调动,一组跟我走!”
姜哲,雁南城刑侦队特别行动组组长,特别行动组成立以来第一位女组长。
万千人挑出来的少年女将,从踏进这一行起就是那个“物以稀为贵”里面的“贵”。
偏偏姜警官是个冷美人,工作一丝不苟,坐姿端,行事稳,枪子儿从敌人脑中穿过,她持着手枪纹丝不动面无表情,连头发丝儿都乖乖服帖在脑后,任谁不说一个帅字?
冷美人虽然美,却实实在在有一米七九,体能格斗她也是佼佼者,天生的体型优势让她面对很多成年男性时也具有极强的压迫感,南华警院儿多少年才能出这么个好苗子啊?燕城的这帮老油条眼睛精得跟什么似的,于是姜哲刚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就跟在当年的燕城刑警大队燕南支队长常年身边。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燕南支队的前线依旧只有姜哲这么一个女警官,可见当年挑人的老前辈眼睛多毒辣。
姜哲做事效率高,今晚抓的人她势在必得,所以带的人也多,这不,人群里挤出来一个胖子。
“哎,哎,姜组,咱逮谁啊?”刘徽从后面探出脑袋,他太胖了,duang~一下挤到前面,给姜哲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中秋节本来放假,他躺在沙发上连猫都没捉到就收到归队通知。
才说完脑袋被敲了个大栗子,副组向阳收回自己青筋凸起的手,喝道:“回你自己队里去,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刘徽“嗷”了一声抱着脑袋duang走了。
姜哲抱胸靠墙站着,刚刚跑的太急,脑子有点没转回来,连刘徽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从警局监控室到这栋大楼底下,她没停过一丝一刻。
向阳撕开包装递过来一个月饼,迷你版的,一口大小。
姜哲也没客气,把月饼咬进嘴里,回以一个感谢的眼神。
刚刚刘徽问什么…要逮谁?嗯…这个问题嘛…问得好…
其实姜哲不是他们行动组的最高指挥官,江总队长不来,那是因为避嫌了。
今天要逮的这人正是他的外甥女,北城江家新继承人,江洇。
姜哲没理他,领着一组的人往顶楼宴会厅走,深红的地摊边缘星星点点的金色装饰,掩盖住漆黑的地板和扶手,庄肃的大厅被靡靡灯光照着,有种诡异的颓靡感。
“姜组,来的时候我查过了,今晚参加宴会的都是些小孩子,一群世家子弟的聚会而已,有人带了些保镖,不过都没有武装迹象,捉拿江洇应该没什么太大危险性。”
姜哲点了点头,继续沉默不语。
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门,对门打开的瞬间溢出里面的灯火阑珊,太过亮堂的大厅让颜哲眯了眯眼睛,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染上大厅金碧辉煌的光影。
几乎是一眼,她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
大门被推开,一群穿制服的人涌进宴会厅,刚才还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
在众人的凝视中,姜哲没有片刻犹豫,稳步走向她。
那人于碎光之中转身,瞧见来人并不惊讶,浅笑安然如一朵芙蓉悄然开放。
太多想要问的话,递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缓缓向她走进,在万众瞩目下。
从兜里摸出来一副手铐……
面前的人始终保持着的一张笑脸终于漏出一丝裂缝:“久别重逢,礼物送这个不太合适吧?”
她比四年前成熟了,脸还是那张一如既往的讨厌又漂亮的脸。
江洇不见棺材不落泪,一边任由姜哲拷自己,一边招呼:“来者是客,要不大家都坐下喝点儿?”
姜哲也在打量她,这人比四年前高了一点儿,但不多,还是没我高……
一组的人把门口围得严严实实:“什么情况?姜组咋不说话?”刘徽凑在前面嘀嘀咕咕,宴会菜色不错,他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江洇今天穿的是粉色的短款礼服,丝绸材质蓬蓬裙,很漂亮很衬她,俏皮可爱。
她还在笑,还是娇俏:“我这是又犯了什么罪…吗?值得姜副队这么兴师动众?”
她早就不是副队长了,不过也没当上队长,本来以为老队长升调走,姜哲能直升队长的位置,没想到空降了个江桐。
局里给了她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卡得大家都无话可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呗,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却不得不往姜哲是个女的这种原因上靠。
可能上面还是想要一个男队长吧,女孩子嘛,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就好了,队长这个位置还是需要一个更稳靠的。
虽然姜哲的稳靠已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写在了众人心里。
姜哲本人倒是没想太多,在哪个岗位不是一样干活儿?
而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那张熟悉的脸。
浅栗色的头发挽在脑后披散开,微卷着,像松软的云朵一样,笑起来甜甜的,化了妆明艳如盛夏的骄阳,很有感染力,比之一般少女却更有棱角的脸,让其颇具少年感,但是不好好笑的时候又有种亦正亦邪的偏执感,嗯……但是用向阳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不像好学生…
当然了,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印象,现在嘛……
现在姜哲终于张开了她的金口,因为拷完了左手要拷右手:“那只手,伸出来。”
大厅里多是达官子弟,不怕事儿也敢惹事儿,被警察围了也没太惊慌,毕竟这是江洇,是个年纪小的老油条,四年前就是警局常客了。
一个黄毛见势凑了过来:“怎么回事儿啊,小江总?怎么才回来就让条子逮?还有这接风酒,咱喝是不喝啊?”
周围围着的起哄,“就是啊,这位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江总才回燕城,有什么事儿也轮不到她啊!”
江洇拿起桌上的香槟跟他碰杯,“抱歉了各位,遇上点麻烦,我得跟这位警官走一趟,大家继续。后半场由小李总代我主持。”她说完一饮而尽,顺势搂了把黄毛的肩,把喝剩的香槟杯塞到这位小李总手里,架子摆得看的姜哲眉头直皱。
中秋夜晚的风有些大,吹开了雾气吹散云层,露出一轮皎洁的月亮。
江洇抹胸的小礼服裙子被风吹散裙摆,在空中摆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又落下。她被风吹地怂了怂肩膀,发丝散开露出锁骨上忽闪的项链。姜哲盯着那条银项链看了一会儿,又扫到她不太长的裙摆,不太高兴的样子。
被盯的人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银色手铐陷在她身前裙摆里若隐若现,还冲她扬起嘴角:“我冷。”
嫌疑人被逮着了,嫌疑人丝毫不慌,嫌疑人还嫌手铐冷。
这叫什么事儿嘛!
姜哲扫了扫周围一圈不知所措的男警员,最终垂下了眸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还体贴地系上了第一颗扣子防止外套滑落。
刘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逮得也有点太容易了吧?咱有必要出来这么多兄弟吗?”
“哎,你别说这话,我告诉你,三年前这丫头是从咱们组长眼皮子底下跑了的,那时候你还没进咱们队呢。”
刘徽吓得睁开他一条缝似的眼睛:“嚯——这么有水平?看守所的门没关严实还是怎的?”
笑话,看所守的门要是关不严实,他们这帮人的帽子都要摘掉,说来说去,还不是证据不足。
不过那会儿江洇还小,未成年也关不了多久。
李平宁是这帮人的头头,年纪最大,也最老成。眼瞅着他们要说上瘾了,前面姜哲把车门“砰——”一甩,一脚油门把车踩出去老远儿,留下一帮人吃灰。
李平宁离得最近,呛得咳嗽几声,一巴掌拍在刘胖子胳膊上:“别吵吵,回吧,人逮回来了,老大烦着呢!”
烦倒不至于,姜哲只是一如既往按照条例行事。
审讯室,姜哲翻开记录本,眼睛都没抬,开口直问道:“叫什么名字?”
“江洇。”
意外的是,那人很乖。
姜哲闻言沉默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去盯对方的眼睛:“四年前我问你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你不是这么回答的。”
“嗤——”被盯的人忍不住笑出声,笑完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是,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姜警官多担待。”
见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姜哲又叹了口气。
这样的语气,调笑的氛围,但并不轻松。
明明应该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这个女孩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质,掩盖在张扬的笑脸底下是一片冰凉的孤独底色。
姜哲见过她最虚假的一面,也见过她手足无措的慌乱样子,见过她撕心裂肺的悲痛,也见过她与同龄人一般的天真懵懂。
而四年前的江洇只有十七岁。
同样是久别重逢,姜哲一直没有笑过,准确来说,她眉头一直没有松展过。
这个人,这个名字,复杂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再次遇见的感受,只是莫名其妙的,比责任感来得更快的是心疼,比起拿她那些用惯了的刑讯手段逼她说出真相,她更想知道,你过得怎样?
过于单薄的衣衫,比之前要更寞落的眼神,虽然在笑,可眼底却没有笑意。
她比十七岁要更孤独。
姜哲也不着急审她,拉开门把刘徽叫了过来:“小刘,联系家属……算了,你去找江队长,给她拿套衣服换。”
这位江队长就是江桐,北城江家的幼子,年纪轻轻既不败家也不啃老,相反,对“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的事儿很感兴趣,于是勤奋刻苦努力,在南华警察学院苦学了四年以后,终于分配到了北城小派出所,天天在家门口干起了抓小贼的活儿。
不过这家伙并不满足于此,北城是富城区,哪有那么多小贼要抓?南华最混乱最容易立“战功”的地方在最南边的朱垠市,那里的朱翼港,朱轸港,常年货运来往,光是海关这一块儿就是“重兵把守”的关口。
从北城调到朱垠市基层岗,从抓偷渡的到抓贩毒的,一线恶战他要冲在最前面,通宵审讯他一拍桌子,再气焰嚣张的嫌疑人也招了,整天乐呵呵的混在人民群众里摸爬滚打。
老局长一边喝他那个不锈钢杯子泡的碎茶,一边笑眯眯晃着头说他:“人啊,还是得年轻,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不要脸,不要命。”
他就这么一路风光潇洒地建功立业,做到了朱垠市刑侦大队朱翼港支队的支队长,在二十七岁的年纪。
去年年底的时候,这个年轻家伙被一通电话调到了燕城。
燕城,南华仅次于北城最富裕的城市,却是最复杂的。
燕城水路四通八达,燕北河北上能直通到北疆,南下能入海,自古以来临水的城市就是最繁荣的,燕城到了晚上被誉为天上人间,沿着河道的城市高楼灯光延展开来像展翅的凤凰,所以也被称为凤城。
至于为什么叫凤城,不是凰城?
皇城?大胆!!!你当我北城京都是死的么?
对此,凤城人也表示,你顺天府能做的,我应天府做不得?
地图地形是私设
地名虚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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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