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此世无忧 > 第2章 第 2 章

此世无忧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四点自然醒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22 03:57:31 来源:文学城

月夜,一个人从林子边缘跌出来,脚步是歪的。左臂垂着,袖筒上全是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月亮很淡,照在齐腰深的荒草上,风一吹,草叶沙沙响成一片。

他走不动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栽进草丛里。

草很高,把他埋了进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很年轻的脸。眉骨高,鼻梁挺,嘴唇没什么血色,干裂了几道口子。眉心一颗小小的黑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楚。脸上有几道细碎的擦伤,像是被树枝划的,不深,但渗着血。

头发散了。原本束起的发髻彻底松开,黑发铺在草叶上,被泥水沾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两边。那条红发带还系在发间,松了大半,垂在肩上,末端沾了泥,在夜风里轻轻晃。

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头顶的天。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看。

他不想动了。甚至觉得,就这样躺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不怕死,是觉得死了也许比现在半死不活的活着轻松。

月亮慢慢移动。露水下来了,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凉意渗进伤口里。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没有去想。

……

次日午后,阳光铺满城郊马场,风里卷着干草与尘土的气息。

少女一身青碧渐变广袖劲装,乌发半挽,只别了一支青白玉云纹簪。头上戴着一顶镂空纱帽,帽檐垂下半透明的轻纱,遮住了眉眼。她脚踩马镫,腰身微伏,一手攥缰,一手贴着马颈。骏马扬蹄,骤然奔出,蹄声踏碎午后的寂静。她脊背挺得笔直,任凭疾风刮过,纹丝不动。

奔至开阔处,她指尖挑开系带,纱帽顺着风向后飞落。眉眼清润,浅棕眼眸澄澈如浸了日光,下颌线条利落,眼底藏着一股不掩的桀骜。

她名唤宋颐安,景平侯府嫡女。父亲是朝中重臣,母亲出身商贾,温婉和善。府中只有母亲一位主母,夫妻恩爱,无妾室纷争。父母膝下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幼捧在掌心,万般宠爱。

她勒住缰绳,马放缓步子,停在西侧箭圃边上。日光敞亮,几支箭靶安安静静立在平地上。

不远处,一名素衣少女正跟自己的侍女对着一张硬弓较劲。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父亲战死在了沙场。此刻她垂着眉眼,咬着唇,拼命拽那弓弦;侍女在一旁扶着弓身,两个人都使足了力气。可那张弓太沉了,箭怎么也搭不稳,弦纹丝不动。

栏杆边倚着几个锦衣公子,看了会儿,嗤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将军的女儿?拉不开弓?”

“就这还学武呢,省省吧。”

“唉,将军一世英名,可惜了。”

笑声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少女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是没低头,死死攥着那张旧弓,倔得像块石头。

嘲讽声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那将军之女攥着弓的手指尖泛白,眼眶红了一圈,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有落下一滴泪。

下一瞬——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疾如流星,带着凛冽的风声,擦着为首那名世家公子的侧脸飞掠过去。箭锋割断他几缕发丝,冰凉的杀意贴着肌肤一扫而过。那人浑身一僵,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笃”的一声,箭狠狠钉入他身后的木柱,箭尾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那世家公子又惊又怒,脸颊火辣辣地疼,恼羞成怒之下猛地转过身,厉声暴喝:“谁?!谁暗箭伤人!给本公子滚出来!”

高台之上,冷冷飘下一声嗤笑。

众人抬眼望去——朝阳长公主斜倚栏杆,一身鎏金绯红骑装明艳逼人,金冠束发,眉眼间尽是骄矜。她手中长弓尚未收回,眼底的锋芒毫不遮掩。

居高临下,慢悠悠开了口,语气里全是鄙夷:“我还当是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在这儿乱吠,吵得人耳根不得清净。”

话音一顿,她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字字如刀:“怎么?本宫赏你的这一箭,沈公子不喜欢?”

宋颐安勒马上前,青碧劲装在日光下清艳利落。她没动怒,神情沉静,却让人不敢轻看。

她垂眸看向沈钰,声音不重,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

“沈公子,朝堂忠良之后,不是你能轻贱的。”

“天子脚下,当众欺凌孤女,传出去,丢的不是她的脸,是你沈家的体面。”

沈钰被公主怼得脸上挂不住,又被宋颐安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梗着脖子硬撑,语气又刻薄又自以为是:

“殿下、宋小姐何必这么较真?她不过是父亡尚有母在的孤女,能有什么真本事?”

“射箭骑马本就是男人的事,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在闺房里学女红、读女诫,跑来马场舞刀弄箭,哪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模样?”

他越说越来劲,语调拔高,装出一副“我这是为她好”的嘴脸:

“依我看,趁早安分守己,学些女子该学的,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替镇北将军府保住最后一点颜面的正道!”

话音刚落,宋颐安眼底的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冷冽。她端坐马上,抬手淡淡一示意,身后两名黑衣小厮立刻上前,一把将沈钰双臂反拧,狠狠按在身后的石墙上。

侍女上前,将一枚鲜红圆润的苹果稳稳扣在沈钰头顶。

沈钰慌了神,四肢拼命挣了几下,额上冷汗直冒,声音发颤:“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

一旁立着的侍女垂眸,语气平静,话里却带着刺:“我家小姐说了,今日便教教沈公子,什么叫闺中所学。”

宋颐安稳稳坐在马背上,一手控缰,一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长弓。指尖利落搭上三支羽箭,腰身微沉,弓身缓缓拉满。日光落在她冷冽的侧脸上,周身气势陡然凌厉。

三声破空锐响接连炸开——

咻!咻!咻!

三箭齐出。一箭正中苹果中心,剩下两箭分毫不差钉在苹果左右两侧,箭尾剧颤,离沈钰的头皮不过毫厘。

沈钰眼睁睁看着箭矢擦着自己面颊飞过,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随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高台之上,朝阳长公主看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拍了几下巴掌,掌声在空旷的马场里格外清脆,满满都是嘲弄:“哈哈!堂堂世家公子,嘴上男儿风骨,胆子比闺阁女子还小。几支箭就吓成这样,可笑不可笑?”

掌声落下,全场静了。

宋颐安策马上前,停在沈钰面前,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目光却又轻轻掠过一旁局促的将军遗女。她的声音清冷,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公子听好了。从来没有什么规矩说,女子只能困在闺阁里,靠嫁人过活。”

“女子可以拉弓习武,可以承继父辈的风骨,可以自己立起来,自己撑起门楣。”

“镇北将军一生忠勇,他的女儿,不需要靠嫁人来保全什么颜面。她的底气、她的风骨、她将军府的荣光,她自己就能挣回来。”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马场入口传过来。

一个穿素色锦裙的妇人快步走来,眉眼温婉,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正是镇北将军夫人。她听说女儿独自来了马场,放心不下,紧赶慢赶追过来。一进场就看见女儿红着眼眶、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心头猛地揪紧了,快步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又急又柔:“阿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遗女鼻子一酸,低下头,把方才沈钰如何当众嘲讽、出言轻贱将门女眷的事,一句一句低声说给了母亲。

将军夫人听完,眼底一下子涌上了怒意。她把女儿护到身后,先转向宋颐安,深深屈膝行了个礼,声音里全是真切的感激:“多谢宋小姐、长公主殿下仗义护佑小女,替我母女解围。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礼毕,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沈钰身上。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像淬了刀锋,一字一句砸过去:

“沈公子,我夫君为国浴血,马革裹尸。他这一生,从不亏欠朝廷,也不亏欠任何人。”

“如今将军府只剩我们母女俩,看着是孤弱了些,但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今日这事,我记下了。往后谁再敢嘴上轻薄、欺负我女儿,怠慢忠良之后,我虽是妇人,也绝不罢休。”

“将门的风骨,从不由男女论高低,更不需要靠嫁人来撑。我女儿清清白白,心向武学,对得起先人,对得起家门。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不多时,吏部侍郎匆匆赶来,一眼便见自家儿子狼狈瘫地、失礼闯祸的模样,又望见高位的长公主与气度不凡的宋颐安,心知不妙,连忙上前对着众人躬身赔罪,而后铁青着脸,一把拽起瘫软失神的沈钰,厉声呵斥着将人狼狈带离马场。

随行的一众世家子弟见势不妙,也纷纷垂头散去。

朝阳长公主看场内风波尽歇,对着宋颐安遥遥颔首示意,随后带着宫人转身离去。镇北将军夫人亦温柔牵过女儿阿晚,轻声安抚几句,带着她从容离场。

方才喧闹拥挤的马场,转瞬便空旷安静下来。

宋颐安松开缰绳,任由骏马肆意奔跑起来。她最爱这般疾驰的时刻,风穿过耳畔,掠起鬓边发丝,将方才马场里的喧嚣、争执、戾气尽数吹散,只剩自由与畅快。

一只鸟忽然从林子边上低低飞过。

宋颐安平时不是那种会追鸟的人。可这只鸟飞得不急不慢,像是有意引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提了缰绳跟上去。不知不觉就闯进了马场后面那片从没人去过的林子。

正是秋天。林子里黄叶落了一地,桂花香淡淡的。风一吹,叶子飘飘悠悠往下掉,挺好看的。她看得出神,一时忘了自己在哪儿。

这时候,腰上忽然轻了——母亲亲手缝的那只绣着平安纹的香囊,悄悄掉进草丛里了。

她正要下马去找,耳边忽然飘来几声轻轻的呼唤,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姐姐……是我呀……姐姐……”

宋颐安猛地回过神,才发现香囊没了。那是母亲给她的东西,绝不能丢。她心里一紧,立刻翻身下马,也顾不上裙子被荆条挂到,蹲下来扒开草,一寸一寸地找。

她伸手使劲拨开最里头的一丛灌木,指尖刚碰到香囊软软的布料,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草里头躺着一个人。一个少年。

长得很好看。脸白得跟纸似的,脸上有几道干了的血迹,下巴上斜斜一道浅疤,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破碎感。

最显眼的是他眉心正中间那颗小小的黑痣。就那么一点,却衬得他眉眼特别清亮,特别扎眼。

宋颐安心里一紧,多打量了几眼。

这人一身狼狈,伤成这样,不像是在这儿埋伏的坏人。可这林子偏僻得很,无缘无故冒出这么一个人,也太奇怪了。她心里犯嘀咕,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就这么扔在这儿。

这时候,耳边又飘来那道细细软软的声音:“姐姐……是我呀……姐姐……”

宋颐安觉得脑袋一阵发晕,使劲摇了几下头。这林子不对劲,不能多待。

她赶紧抬手吹了声口哨,把自己的马叫过来。

那少年穿一身浅色的衣服,上面沾了不少血,头发散着,乱糟糟的。整个人白得没有血色,昏着没醒。

宋颐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试探:“喂,你还好吗?”

本以为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谁知少年睫毛颤了颤,眼皮半掀,声音虚弱又委屈,含糊嘟囔:“……不好。”

宋颐安一怔:“……”

她不敢耽搁,攒足全身力气把他扶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将人稳妥安置在马背上,指尖按了按他失血发凉的肩,沉声道:“你撑住了,我带你出去。”

说完她翻身上马,扯紧缰绳,朝马场那边跑过去。

同一时间,马场边上的观景台那儿,景平侯刚才看女儿骑得好好的,笑得开开心心的,就没太操心,转头跟旁边几个同僚聊了几句朝堂上的事。

可没过一会儿,他再抬头看——女儿不见了。

景平侯心里猛地一沉,赶紧叫身边的人去找。把马场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没找到宋颐安的影子。

他心里一阵慌,忽然想起马场后面那片封了好多年没人进去过的林子,正要叫人进去找,远处官道上跑来一匹马,越来越近。

他认出来那是女儿的马,悬着的心刚放下半截。

等马跑近了,他瞳孔猛地一缩——

宋颐安的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