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 第16章 第 16 章

“小令，你喜欢看舞剧吗？”结束应酬后，顾淮止问正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竺泠。

考虑到竺泠困顿的模样，车厢内并不太亮，暖黄色的灯光打落到竺泠浓密的睫毛上，就此留下一小片阴影。

他掀开眼帘扫了顾淮止一眼，而后又闭上，“喜欢呀，叔叔要带我去看舞剧吗？”

“嗯，我听说最近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剧团在江市演出，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提前买了两张票。”顾淮止解释道。

竺泠来了兴致，他睁开眼，“表演的剧目叫什么啊？”

顾淮止略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叫《诺克特恩堡的见习执事》。”

竺泠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我想去看这个舞剧。”

“我买的明晚七点半的票，我们一起去看。”顾淮止说。

“嗯嗯。”

*

翌日白天，竺泠和顾淮止在寓居的酒店附近逛了逛，他们没怎么到处走动，以免晚上看舞剧的时候精力不济。由于时间关系，这一天两人的晚饭吃的比平常早一点。

吃好后，顾淮止驱车带竺泠去了剧院，至于随行出差的陈助，顾淮止让他高薪休假了。

一路到了江市最大的剧院，停好车后，竺泠与顾淮止下车往剧院里面走去。检票的功夫，竺泠注意到来这里的人衣着都很“得体优雅”，再看自己米色绣花背心内搭白色青果领的衬衫，下身一条蓝色休闲牛仔裤，倒有点来的不是地方。

他往旁边一瞥，不出意外地看到顾淮止的西服西裤——那是叔叔出门在外的标配，竺泠把它称之为叔装。

只是眼下不是叔装不叔装了，竺泠很不高兴，叔叔怎么能只顾着自己有派头呢？也不提醒自己注意注意出门的着装。

竺泠拉了拉顾淮止的袖子，直到将他平整的西服拉褶皱了，才抬头对上顾淮止垂下来的眸子。

“想什么呢？”顾淮止率先开口。

“叔叔，你不觉得我这身衣服一点都不气派吗，和这里格格不入欸。”竺泠用眼睛瞟了瞟周围人，顾淮止跟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而后单手去解西服纽扣——他另一只手正牵着小崽子的手腕。

解开西服扣子后，顾淮止脱下外套，将其搭在手臂上，他低头问表情愣愣的竺泠，“现在，我和小令穿的都是衬衫。”

“你怎么这样啊……”竺泠嘟囔了声，“叔叔，你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感动的五体投地。”

“不是，是我想和小令一样。”顾淮止说。

竺泠脸上浮现一抹笑，“不过，叔叔还是穿上吧，刚才我就那么随便一说的，不是要你脱掉外套。”

“我现在还不冷。”顾淮止没有听竺泠的话，他换了只手去牵竺泠的手腕，“好了，到我们了，先进去吧。”

两人进了内场，他们的座位是在池座里最好的中间位置，能清楚看到关于舞台上的一切，自然这一切包括了舞者的舞蹈技巧、面部表情等。

顾淮止凭借票根找到位置，他与竺泠的座位毗邻，按下探头探脑的少年后，顾淮止把买来的其中一瓶矿泉水放到座位水杯架里，而后坐到另一个座位上。

“叔叔，”趁着还没正式开场，竺泠偏头，“是不是很贵啊。”

顾淮止看过来，笑问：“小令要帮我省钱？”他俯身过去，伸手捏了捏竺泠的小脸，“除了买票有点麻烦，票价对叔叔来说不值一提。”

竺泠被捏着脸，既没有打顾淮止的手，也没有让他放开，他哦了声，抬手也捏了捏顾淮止的脸，“叔叔，要开始了。”

“没大没小！”顾淮止眼底带着笑，他放下捏竺泠脸的手，扫了眼台上，最后嘱咐了下竺泠，“看看带的电子产品有没有静音，还有、等会要是渴了，你手边的卡槽上有矿泉水。”

“我知道了。”竺泠回完话，在座位上坐好，两人就此暂时停下话茬，静静等待舞剧开场。

很快，幕布从舞台中间缓缓向两侧拉开，略显忧伤的背景音乐响起来，竺泠稍显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他靠在椅背上，聚精会神看向舞台最中间，那里有一个穿着西式服饰手持信笺的东方青年。

竺泠从很早就喜欢上了跳舞，他没有什么以后一定要在舞蹈上做出成绩的想法，只是很纯粹的喜欢——喜欢自己跳舞，也喜欢看别人跳舞。

因此，这出名为《诺克特恩堡的见习执事》刚开幕，竺泠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到了台上一个个出场的舞者身上，他看的入神，偶尔会随着舞蹈短促地喊一声，有时则会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这一幕幕被旁边的顾淮止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打断少年观看舞剧的兴致。

直到中场休息，顾淮止偏头，很坏心地问：“我家小棉袄刚才哭了？”

“谁哭了。”竺泠矢口否认，话出口却有些鼻音，他还要谴责一下顾淮止，就被对方用纸巾擦了擦脸，“叔叔给擦擦。”顾淮止说。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竺泠烦死顾淮止了，最后还是昂着小脸，让顾淮止过足了给侄子擦眼泪的瘾。

顾淮止擦好后，中场休息结束，两人再次各坐一边，观看下半场舞剧。等舞剧落下帷幕，顾淮止问竺泠：“想合照或者要签名吗？”

竺泠摇了下头，“不是有送的明信片还有卡通贴纸和卡通人物徽章吗？”

“那我们现在离开？”

“好。”

剧场的人很多，未免两人被人流冲散，顾淮止在起身后就握住了竺泠的手腕，“跟紧我，别丢了。”

出口是往竺泠那边走，因此毫不意外的，竺泠斜了顾淮止一眼，“叔叔，别走丢了，我不会找你的。”顾淮止笑，他扣紧竺泠的手腕，“好，我握得很紧。”

从剧院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四十。顾淮止一手牵着竺泠，另一只手则拿着这场舞剧的周边赠品，他往下瞟了眼少年，恰好看到竺泠打了个呵欠，不由问道：“困了？”

“是在里面坐太久了，有点闷，现在吹风好点了。”竺泠抬头望向顾淮止，“叔叔，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想吃什么，重口的还是清淡的？”

竺泠抵唇思索片刻，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要不直接去附近的夜市吧。”

顾淮止答应了，两人坐上车后，跟着导航往夜市的方向驱车前进。泊车后，竺泠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这个陌生城市的夜市，它和洺市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

“看路，别摔着了。”顾淮止照例握住竺泠的手腕，防止两人在偌大的夜市走散，他话虽然这么说，却做好了为竺泠摔倒兜底的准备。

“不是有叔叔嘛。”竺泠果然这样开了口。

顾淮止失笑，宠爱地看着探头探脑的竺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没必要羡慕别人手里的。”

“嘘！”竺泠竖起食指抵在鼻尖，他故意扫了眼周围，而后对顾淮止说：“叔叔，这里不宜财大气粗，还有，我会的！”

竺泠说着指向一个招牌，“我们先吃土豆泥火鸡面。”

“我们？”顾淮止挑眉看向竺泠。

竺泠单手叉腰，“叔叔不和我一起吃吗？”

“当然得和小棉袄一起了。”顾淮止答。

两人各点了小份的土豆泥火鸡面，然后坐了下来，等老板端上来后，竺泠看着冒着热气，裹满土豆泥的火鸡面，立马拿起了一次性餐具，“好香啊。”

“慢点，”顾淮止怕竺泠给烫了舌头，出声提醒。

“我知道了。”竺泠挑起火鸡面，呼呼吹了吹，然后将其塞进嘴里，咸香带辣的口感让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叔叔你也快吃！”

“好~”

竺泠的胃口忽大忽小，小份的火鸡面下肚后，他就不想再吃东西了，理由是今晚吃的太多了——他们去剧院前就已经吃了晚饭。

不过临走前，顾淮止还是买了份双拼麻糍，他看出竺泠眼里有意动。

果然买完送到竺泠面前时，他嘴角咧起来，“给我的吗？”

“给小棉袄的。”顾淮止说。

竺泠抱住袋子，“我就是小棉袄。”

顾淮止愉悦地看着竺泠灵动的模样，“不早了，我们回酒店？”

顾氏养娃手则：熬夜不利于娃身心健康。

竺泠这会儿正高兴着呢，他点头同意了顾淮止要回酒店的提议，“走吧走吧，回去我们一起吃。”

*

通体黑色的车子行驶在江市的马路上，顾淮止听着导航，时不时打方向盘往左前方抑或向右行驶，而竺泠则在车灯下，仔细翻看剧团送的周边。

“叔叔，弥为什么…但最后还是住在了诺克特恩堡？”竺泠看着手里的卡通吧唧，问顾淮止。

顾淮止差点踩下刹车，他瞟了眼竺泠，当初他买票的时候，没太关注舞剧内容，私以为这部舞剧是一个见习执事的上位史，带竺泠来观看应该会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然而待他整场看下来，发现似乎并不完全是他想的那样。

他咳嗽一声，“因为古堡主人他心地善良，而且星野弥与诺克特恩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他们是挚友。”

“是这样吗。”竺泠似懂非懂，他总觉得叔叔说的对也不对，只是以他目前来说，很难搞懂其中关键。

顾淮止绷着嗓音，“就是这样。”

“好吧。”竺泠丢下这茬，转而感叹，“他们跳的好好啊，希望我也能成为像他们那样厉害。”

“我家小棉袄也不差。”顾淮止漫不经心地说。

“你又没看过我跳舞，你…”竺泠笑着说到一半，忽地想起叔叔之前拒绝自己跳舞给他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乱说吧！”

“欸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茬吗？”车子刚行驶到酒店，顾淮止泊好车，然后赶紧哄他家小棉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