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此次魔族围剿,还没到第五日许多修士都纷纷离开,只有少部分人执意要获得点什么继续留下。
苍云派的人都走了。
临走前温岁还专门感谢了一番萧雨,他一句:“举手之劳罢了。”拉开他宽广的胸襟。
林初黛点评,萧雨人品不错。
出了秘境没看见祝兰音的身影,大家急忙赶回苍云派。
林初黛走的飞快,她一个箭步冲进院子里喊道:“师傅!”
却碰见后者在与掌门焚香品茗,气氛其乐融融。
祝兰音倒茶往前推了推,镇定道:“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朝颜则笑着对她招招手,“初黛,过来坐。”
林初黛见此场景走上去坐在朝颜身旁,一口气喝完那盏茶,松了口气道:“你们没事,太好了。”
朝颜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傻孩子,我们不会有事的。”
祝兰音在对面不认同道:“掌门莫要惯坏了她。”
林初黛险些喜极而泣,师傅没事,她们也没有变。没有像秘境里一样指责她…
回来免不得要被师傅盘问一番,她问道:“此去秘境可有收获?”
林初黛拿出辞花镜,一脸自豪道:“当然啦师父,辞花镜解锁了第二重。”说到这里她凑近低声道:“我同你们说,我获得了一本上古秘籍的无字天书,那可不简单。我那时对抗惜凶神恶煞的对手,左一拳,右一剑,它们鼻青脸肿得像个猪头啦…”
朝颜听得乐呵,祝兰音毫不留情拆穿道:“又来了,上辈子应当是个主厨,喜欢添油加醋。”
穗苑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
从秘境回来之后又回到了轻松的日常里,谢云溪来找林初黛的次数也逐渐下降。
还有点不习惯呢。
林初黛平日里就练练剑和钻研辞花镜第二重,闲暇时去找师兄师姐玩儿,但今日她总觉有些不安。
她此时刚练完剑坐下休息,此处是一个悬崖处,还有一颗百年大树作伴。
她仔细一想:
我来《修仙途》这本书里已经很久了,现在无限接近明月夜丢失的节点。谢云溪也一反常态不来找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当初他接近我还因为看出我与掌门关系不一般,想利用他与我交好通过朝颜去探寻明月夜的下落…
想到这里,林初黛浑身一个机灵。
因为我不知道明月夜的下落,所以谢云溪得知了什么,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阶段他已经打探到了下落?!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林初黛刚要起身去找谢云溪,没想到后者自己找来了。
“师妹。”
温润的声音响起,林初黛动作一滞,她闻声抬头,谢云溪已经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温柔道:“怎么了,要去哪里,我陪你可好?”
林初黛重新坐下,认真的打量他,细细回想了一下他们的相处:
最开始他的主动靠近,我虽然远离,但他坚持不懈我好像也默认了他的存在。
他的主动制造偶遇,主动讨好,主动闲聊…
自从无论去哪里,我们两个人基本上都是一起的。
剧情似乎从始至终都在往一个方向靠。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谢云溪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无奈开口,“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林初黛答,她手里把玩着辞花镜,忽然冷不丁问道:“你喜欢我吗?”
谢云溪愣住,只是一瞬他又展露笑颜问,“你觉得呢?”
林初黛没想到对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回来,一时噎住,心中暗忖:“他心机深沉,不能撕破脸皮。”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出了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喜欢你呀。”
说完观察对方,他的手轻微晃动了下,脸上笑意散去,带着些许沉重,“师妹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真喜欢你。”
谢云溪把佩剑放在桌子上,垂下眼帘道:“你,喜欢我什么?”
“这可难为我了。”林初黛心想,“本来就是假的,现在怎么圆,我想想…”
“很多啊。”林初黛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里搜索之前他“展现”出来的优点。
“你,情绪稳定。”说到这个点后面的词语跟洪水开闸了似的倾泻而出:“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经常帮助我还有其他同门。你宽容大度,谦逊有责任心…”
“好了好了。”谢云溪紧急打断,“师妹,不必如此。”
林初黛被打断稍有不满,可见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垂心中快意不少,穷追不舍道:“我说真的。”
谢云溪抛出了一个问题,“若是某天,你发现我并非如此呢?”
林初黛问他,“此话怎讲?”
谢云溪看着剑鞘道:“没有一个人会完全的深爱对方,更何况,我并不好。”
林初黛饶有兴趣的看着谢云溪,这个原著中的反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知道他是魔族少主,此外对他的背景一无所知。我得让他说出来。
林初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朗一些,斟酌用词道:“我喜欢你的全部,你的善恶我都照单全收。”
此话一出谢云溪没再说话,只是快速站起身抓起了桌上的剑,急促道:“师妹自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速走开。
林初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发出笑声,好像一个被人调戏的良家少男。
谢云溪一走,她又开始思考方才的对话。
此人善伪,是个天生的演员。他所表现的不一定不是真的,个中细节还得认真辨别。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林初黛都没见到谢云溪,看来他是真害怕躲着她呢。
今日她在朝颜这里看书,后来有人把朝颜叫走,她没有在意,直到掌门许久没回,她才感到不对劲。
蓦然苍云派鹤声长啸,她立刻站起来,快速往门外跑,刚好出来就碰见温岁,对方也要走。
她赶紧问道:“师姐,发生何事了?”
温岁面色沉重道:“禁地被闯。”
林初黛心中一惊,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了。温岁接着说,“掌门已经去了,走,我们去看看。”
林初黛压下心中的波涛,立刻跟上师姐的脚步,心里有跟弦崩的越来越紧。
御灵谷深处齐聚了三大长老和掌门,邵越寒。温岁和林初黛姗姗来迟,许久未见的谢云溪也紧随其后。
“师傅,它怎么样?”温岁一落地就赶忙问道,天鹰长老叹息一声,朝颜眼里没了光,沉重道:“明月夜,丢了。”
这句话犹如一颗大石投入林初黛的内心泛起巨大涟漪。
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了剧情却改变不了?
难道,命运是不能被改写的吗?
她看向谢云溪,他是幕后黑手,却刚刚赶到,他有不在场证明。
明知道是谁造成的,却没有证据拆穿他。
邵越寒道:“此乃禁地,灵力结界到时日便来加固,谁能窃走?”
“不,”朝颜摇头,“它并未落入贼人之手,而是被他放出来,没有能力收服它便丢了。”
林初黛追问,“掌门,贼人呢?”
朝颜让开,只见几人中有一个倒地的黑衣男子,看来已经死了。
林初黛深吸一口气。
谢云溪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告诉了其他的魔族人,让他们来取。
没想到来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放跑了明月夜。
他考量很足,不亲自出手被发现了他也能独善其身,继续潜伏。
好手段。
林初黛的手紧握成拳。
一直以来我是被动的,他接近我,了解我,他知道我在哪儿在做什么,我对他却一无所知…
难怪他会得手。
林初黛下定决心:谢云溪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上就快到他和同伙杀了我的剧情,这一次我不会死。我要戳破你的伪装!
北书长老道:“明月夜有灵,它丢了后患无穷。咱们得赶紧去找回来!”
天鹰长老赞同道:“北书说的在理,掌门下令吧。”
祝兰音也看着朝颜,朝颜闭上眼又睁开道:“好。温岁,邵越寒。”
两人齐声道:“弟子在。”
“我命你们二人带着几位弟子即刻下山找回明月夜。”
“弟子领命。”
林初黛毛遂自荐,“掌门,我去。”
谢云溪也上前一步。朝颜看着他们点头道:“好,那就你们四个。”
四人御剑飞行直往西方而去。
朝颜下令之后他们几个回去简单收拾行囊,只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下山出发。
临行前朝颜说:“明月夜乃阳性灵器,喜好庚金,最有可能去的就是西方。”并给了一个跟明月夜有吸引的罗盘让温岁保管。
于是几人刻不容缓出发。
云端之上,林初黛侧目看着一旁御剑的谢云溪,顿感复杂。
他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我的死跟他也有莫大的关系…虽然他没有亲自动手,但也差不多。我该怎么揭穿,把他赶走呢?
谢云溪察觉到目光,提醒道:“师妹专心,小心前面。”
林初黛往前一看,险些撞了一群小鸟。她急忙飞往一旁才避免一场空中车祸。
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假的成不了真,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