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舟跳上桌子,微微欠身:“抱歉瑜队打扰了,这位就是我那日跟你提及的,我还是希望您能给他做引导进化。”
瑜杨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认为你上次给我的答复还是不够全面,一年里有多少人想要办理引导进化,我为什么要给他办理呢?”
枕舟舔了舔爪子:“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我需要你保证,除了在场四个人,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瑜杨笑了:“可以,我可以答应你,我倒是好奇,什么理由可以改变我的决定。”
枕舟上前凑在瑜杨耳边低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瑜杨脸色变了变,敲了敲桌子叫了人来:“去,带这位小哥…沈既白,去做诱导进化,说是我安排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进来的进化者没有多言,带着沈怡推着沈既白的轮椅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一人一猫还在对质。
瑜杨:“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五个知道,如果那个姓沈的小哥没有达到期望,那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就是我赢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弱小。”
枕舟点头:“自然,若是他没有达到期望,我愿赌服输。”
另一边诱导室内,沈怡将沈既白搀扶着坐到椅子上,随后推着轮椅一同出去了,几个进化者帮沈既白佩戴着仪器,动作娴熟疏离。
佩戴好仪器后,几个进化者先后的出去了,沈既白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单面的玻璃,思考着接下来会怎么样。
进化室的小广播中讲着注意事项,以及倒计时,那倒计时明明只有十秒可沈既白像是过了半个世纪,当数到零时,周围场景瞬间变化。
沈既白的脚踩到了实地,是一片废墟,四周是没有边际的黑暗,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撞上尖锐的碎石,剧痛从髌骨炸开。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也被什么划破,黏腻的液体立刻涌出来。
这是……血?
他低头想看清伤口,却发现他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沈既白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传来的疼痛让他呲牙,但他顾不上这个,伸出手在身前摸索,却空空如也。
往前迈一步,脚踢到什么,发出空洞的滚动声。易拉罐?石头?他不知道,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暗。
“有人吗?”他喊出来,声音在空旷中回荡,然后被黑暗吞噬,没有回应。
不对,有东西在附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但念头一出现就扎根在脑子里,拔不掉。他的后颈开始发麻,那是小时候走夜路时才会有的感觉。
他不敢回头。
他慢慢蹲下,用手在地上摸索,碎石、碎玻璃、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他把金属板握在手里,边缘锋利,割手,但至少是武器。
然后他听见了呼吸声。
不在身后,在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
沈既白僵住了,那呼吸声很轻,像某种东西正在观察他,正在观察他,他的心脏狂跳,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冲,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点……走开……
他在心里默念,像小时候害怕床底有怪物时那样默念。
呼吸声没有走开,它更近了。
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流喷在他脸上,它就在沈既白面前,近到沈既白能闻到气味,是那种腐肉的腥臭,令人窒息的气息。
它要看我、它在我面前。
它在看我。
那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脑子。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湿的、软的。
舌头……?!
沈既白的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倒在地,碎石划破他的手掌和膝盖,他感觉不到疼,他将金属板死死抓在手里,警惕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撞上什么,是一堵残墙、无路可退。
黑暗里,那东西的呼吸声再次逼近,这一次,它不再试探,而是发出一种低沉的、振动胸腔的吼声,像野兽锁定猎物时的警告。
因为看不见,手中金属片被击飞出去,他被压倒在地上,胸口被什么重物压住,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温热的黏液滴在他脸上,是它的口水。
然后剧痛从左肩炸开。
它在咬他。
牙齿嵌入皮肉,撕扯,甩动。
沈既白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听见自己的惨叫变成呜咽。他用右手疯狂捶打那个东西,拳头砸在某种黏滑冰凉的表面上,像打在死猪肉上。
没用。它咬得更深。
血从肩膀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胸口流下去。
我要死了。
意识开始模糊。疼痛变成遥远的钝响。他不再挣扎,右手无力地垂落。
枕舟…好疼……
不能死,会被枕舟看笑话的,好狼狈,为什么看不见啊!为什么?
痛苦中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苏醒了。
脑海中一张方位图逐渐清晰了起来,咬住他的东西突然松口,它后退了,发出困惑的低吼。
沈既白瘫倒在碎石上,左肩的血浸透半边身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沈既白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符纸。
轻得像没有重量,却真实到可怕,它悬浮在他指间,散发微弱的青色荧光,符纸上没有字,只有某种活的纹路,像呼吸一样明暗起伏。
那东西再次逼近,这一次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沈既白不知道这张符纸有什么用,但他没有别的武器。
他抬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一挥,符纸脱手。
它在空中展开,像被风吹动的落叶,飘飘荡荡,贴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然后烧起来了!
青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将黑暗撕开一道裂缝。沈既白在那道转瞬即逝的光里,看见了袭击他的东西。
它没有眼睛,但那七八张脸上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此时青色火焰爬上它的身体,那些脸开始尖叫,真正的尖叫,尖锐到让沈既白的耳膜刺痛。
它后退,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它转身,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尖叫声渐渐远去。
沈既白瘫在原地,大口喘气,左肩的血还在流,意识还在模糊,但他手里又多了一张符纸。
沈既白没有经历过这些,一时间被恐惧席卷了大脑,而此时危险远去他才静下心来想通这一切:“所以我这是诱导成功了?”
他茫然的四处张望,脑海中的景象并不清楚,只能凭靠模糊的方向前行,他绕开了脑海中闪着光点的地方,不断向一个方向走。
在此之前他以为诱导进化成功后就可以离开了,但看情况还需要他解决这一场由幻境组成的磁暴区,来判定他有没有能力将异能带走。
太黑了。
沈既白无奈,只能向脑海中光点最亮的的地方奔去,如果那些小的光点可以代表那些小怪,那这颗闪着最大光点的地方,绝对就是这个磁暴区的母体!
他的行动速度很快,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进入时的恐惧,不出五分钟便到了光点最亮的附近,耳边风声萧萧,但沈既白的脑海中异常清晰。
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处一头体长三到四米的异形正在啃食着什么,沈既白手持符咒,从背后袭去!
若是他此时可以看到,便会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他脚下一副八卦阵发着闪耀的金光,手中符纸仿佛也被镀了一层金,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轰!
符纸精准命中异形!在燃烧中异形疯狂的向他这边袭来,拍打着周围一切,沈既白身形轻巧,快速从它拳下翻身逃开。
异形身体笨重的转动身体向沈既白袭去,而紧接着是第二张符纸,沈既白拍向它的腿部,至少这样可以限制他的行动,破空声响起符纸犹如一把利刃狠狠的向异形的腿部袭去。
转变就发生在一瞬间,异形被燃烧的剧痛绊倒在地疯狂的在火焰中挣扎,但这一场对手似乎还没有结束,沈既白保险起见再多贴了几张符纸,确保这只异形可以完全燃尽。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碎石堆里拼命的喘着气。
耳边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燃烧时散发着恶臭的气息,此时也在鼻尖萦绕,让人极度不适,而当异形燃烧殆尽时,在那只剩灰烬的地上,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沈既白的注意。
这是出去的条件吗?
他捡起那块晶莹剔透像宝石一样的东西,下一刻宝石碎裂化作阵阵能源钻入沈既白指尖,一阵暖流疯狂在四肢百骸中乱窜,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就是进化吗?
整个世界在身边坍塌,沈既白意识再次回笼时,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那张椅子上,似乎并没有离开,视线里几个异能者匆匆进来。
左边肩膀一暖伤口在异能的治疗下疯狂生长,沈怡靠在门框边和人交谈,当身上伤口完全被处理好后,这几个治疗系异能的异能者离开时,沈怡才和几个人进来。
沈怡:“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沈既白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不知道你们谁能给我解答案?”
沈怡身边的男人两步走进,两人将沈既白扶至轮椅上带了出去,找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或许我们在这里谈会更合适。”
瑜杨坐在一旁,枕舟此时也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坐在会议桌上,沈既白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的诱导进化,是通过模拟对象进入磁暴区会发生的事情,对吗?”
瑜杨点头:“对,通过模拟进入磁暴区,加强磁场异化度,诱导进化对象自身磁场发生进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沈既白沉默片刻:“我在诱导中,全程处于失去视觉的状态,从最开始被异形撕裂左肩,我杀死他后激发出异能前,我对外界的感知几乎为零。”
“但就在我诱导出异能后,虽然我的视野还是未能恢复,但我的脑海中,可以清晰映出周围八百米内所有环境,以及会对八百米范围内所有异形,打上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