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 第7章 讲堂

云皎月一只脚刚刚踏入讲堂，规子程在她身前半米左右。

忽然一阵清亮的凤鸣声划破耳膜，只见一团流火朝着二人的方向俯冲直下，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因灼热而扭曲翻滚！

只听慕连城喊到：“师妹快闪开！”

来不及多反应，云皎月脚下生风，一手扶住门框，一只脚找准时机贴着地面全力铲向规子程双脚，下一秒火球从二人头上飞过，砸中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你们两个没事吧？”青釉长老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愧色，开口道：“屋里突然来人，火灵鸟一时失控，让你们两受惊了，是我的过失。”

“快来几个人，把他们两个扶起来。”

云皎月躲得及时，现在只是跌坐在青石地板上，而一旁的规子程就没那么好运了。

慕连城一把将自家师妹拽起来，关心了几句，然后一脚踢在了正抱着头一动不动的规子程身上，屈身抱歉道：“呀，真是抱歉我怎么没发现这还有个人呢。”

最后直接站直身子，冷笑着发问：“怎么？火灵鸟把你撞傻了？掌门首徒？”

慕连城的语气极尽嘲讽，任谁都听得出语气中的不喜与恶意。

规子程声音不算真切，但听得出怒意：“慕连城，你别太过分！别以为自己是云师妹的师兄我就不敢找你麻烦。”

慕连城眉毛一条，开口道：“你不敢惹我就直说，别拿我师妹做借口。”

捂着脑袋的规子程突然出手直攻慕连城面部，招式很辣，云皎月眼中闪过厌恶，立马将慕连城推开，同时青釉长老及时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够了，你们这样算什么样子！笑什么？你们在笑什么！你……”

场上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青釉长老半是担忧半是疑惑地幻视一周，发现周围的弟子都低着脑袋捂着嘴唇偷笑，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自己身后。

于是，青釉长老回过头，这才发现半颗光洁的脑袋，还泛着淡淡的粉意。

“……”

慕连城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啊哈哈哈你这头发还不如全烧光了，还能去慈恩寺当个和尚，哈哈哈。”

规子程头也不抬飞快地脱下外袍，罩在自己脑袋上，撂下狠话：“慕连城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和我的头发一起等着你！

规子程随后转身向青釉长老告假，抬脚推门离开，似乎忘记了一旁的云皎月。

青釉长老烦躁地扯扯头发，开口道：“行了，你也少说几句吧，都坐会去上课，上课吧。”

云皎月乖乖回到座位上，心里却回想着刚刚那一幕，青釉长老是十一境强者，由她亲手调制出来的火灵鸟果然威力非凡。

云皎月强行操控火灵鸟引燃了规子程的头发，此时整个手臂传来阵阵灼痛。

云皎月用右手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摩挲，一时间碰到的肌肤如同被火焰炙烤，整个左手手背连带着手腕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不动声色地拉下衣袖，遮盖住手背，忍着痛意直到课程结束。

清音钟终于敲响，弟子们结伴而归。慕连城顺手接过云皎月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将人揽到自己身侧。

“手怎么样？痛感有没有加重？”

云皎月摇摇脑袋，将左手从衣袖里伸出来，“你知道我动了那火灵鸟？”

“放心，你做得没有任何破绽，我是猜的。规子玉最近做得太过分，你应该想给他给教训。”

“我听说他前日教训了一个弟子，那弟子受过你照拂。”慕连城道。

慕连城将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药瓶递到云皎月手上，“雪莲膏，专治火术，试试吧。”

云皎月没多推辞，接过来就涂在左手上，灼热感很快被抚平，还传来凉意。

云皎月笑着开口道：“多谢师兄，师兄果然家大业大，千金的雪莲也是说给就给。”

慕连城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豪，开口道：“这是当然，你是我师妹。不过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规子程这种贱人纠缠。”

师兄自幼家境家境殷实，父亲是殷州首富，家财万贯。也因此高傲了点，除了自家师兄妹谁也看不上。

规子程看不上师兄的做派，又是掌门首徒自觉与众不同，于是打算拿师兄立威，师兄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就这样一来二去，二人结怨。起先还是有来有往，直到规子程盯上了身为师妹的云皎月，慕连城这才彻底动了让人去死的念头。

“你是我师兄。”

云皎月的未尽之意慕连城心里明白，于是开口道：“规子程好面子，没了头发怕是三个月都没不会出现，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云皎月转身走向那颗樱花树，开口问道：“我要去用午膳，和上次碰到的阿樾一起，师兄要不要去？”

慕连城惊讶开口：“那小子怎么追到这来了？”

“掌门邀请的，不过你好像很讨厌他。”云皎月道。

“啊呀我也说不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此时，桃花树下。

年樾瑾目光落在桃花上，开口道：“听说凡界有一种桃花酿，口感清冽，入口回甘。卜一卦，你要不要去尝尝？”

卜一卦双手抱着拂尘闭目养神，听见年樾瑾的话抬抬眼皮，暗笑这小子的心思太明显，开口道：“我说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原来是在想怎么打发我离开。怎么怕我这个老头子耽误你见人家女孩子？”

年樾瑾烦躁地皱眉，开口道：“我只是想找回这个朋友，你别乱猜了。”

卜一卦哼了一声：“谁还没年轻过呢，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把心思收一收，要是被你那个叔父发现，难保你们二人的身份不会暴露。”

年樾瑾的神色严肃起来，开口道：“我知道，年营山什么时候到？”

年营山是他堂兄，叔父的小儿子，前些日子传信说要来乾坤派养伤，实际上是监视年樾瑾这个曾经的少族长。他这个叔父向来多疑。

卜一卦伸出三根手指，开口道：“三天后。你我只能在重楼九霄待三天，三日之后必须回去。”

远处出现一抹绿色身影，像春日树上初发的嫩芽，鲜活而明媚。

年樾瑾望着那不断走近的人，开口道：“我知道了，我想换个活法，就这三天。”

“随你。”

“阿樾师兄，卜师叔，这是我师兄，慕连城。”云皎月开口介绍道。

年樾瑾这才发现慕连城一直跟在云皎月身侧。

几人一道用膳，年樾瑾和师兄两人莫名的不对付，倒是卜师叔吃得分外香甜。

卜师叔一口饭一口菜，再配上一口汤，抽空道：“我说你们重楼九霄的厨子手艺怎么这么好，你们这些小弟子也太有口福了！”

“可惜门内长老弟子多辟谷，这些饭菜少有人赏识。”云皎月感慨道。

“我们乾坤派不一样，毕竟民以食为天。”卜一卦道。

云皎月点点头，十分赞同。她喜欢不同风味的食材和各具特色的调味，一如人生百态。

云皎月甚至有一套简易的厨具，空闲时亲自动手做些吃食，也是人生乐事。

“你们两个都喜欢吃青瓜炒蛋？”卜一卦指指云皎月的餐盘，又指指年樾瑾的餐盘。

年樾瑾点点头：“从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酒足饭饱后，卜一卦带着年樾瑾回了重楼九霄的客房，慕连城和云皎月也各自回到居所，云皎月却没急着休息，而是费力摆出传输阵，瞬移到了凡间的丛山学堂。

此时的凡间正值黑夜，层层叠叠的乌云隐住了月亮，夜色漆黑如墨。

云皎月循着记忆一路摸到内室，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烧焦的气息。室内更加幽暗，桌椅石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随时都要扑过来。

云皎月掐出一道灵火，灵火燃起的瞬间房间内平静下来，只见空中正飘着黑色的灰烬，像是漂浮的羽毛，在空中盘旋，随着气流波动忽远忽近。

云皎月抓住一片放在手心，发现是被燃烧后的血虫尸体，她的目光移到墙角，移到那些曾装着血虫的瓦罐碎片上。

她一直不明白血虫乃业力所化，怎么会出现在瓦罐里，还有当日的纸条，为什么偏偏钉在她的房门前。

云皎月隐隐察觉周史之死只是开端，而自己只是掀开了书页的一角，还有多少真相秘密隐在完整的书页之下。

红瓦罐碎得彻底，指甲盖大小的碎渣零星散在地上，云皎月划定一道结界，将自己框在结界中以防有人从背后偷袭，随后蹲下身捻起一点碎渣。

突然，灵火开始晃动，幅度越来越明显，云皎月目光一凛，看来是有人来了。

手掌贴近腿侧，灵火顺势熄灭。云皎月躲在门后，敛住气息，手里出现一把短剑，通体银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似乎没想过屋内会有人在，连脚步声都未收敛，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吱呀——”

门开了，来人的影子模糊地映在地面上。

云皎月持刀迎面劈下，手腕却被人一手拦住，那人的手臂横在云皎月肩颈处将人按到墙上。

鼻间传来冷冽的香气，云皎月觉得熟悉，那人却先一步认出她来。

“云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