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荡漾 第3章 CHAPTER 2

要知道NICK公司的疯狂科学家们，当初为了创造这些类人生物，不惜冒着制造出绿河病毒这种可怕副产品的风险。

也就是不到两年前，绿河病毒就在NICK绿河研究中心发生泄露，因其恐怖的传播速度和感染能力，害得官方不得不动用一枚原子弹，以推平一整个绿河市为代价，才有惊无险地止住了其席卷全国的疯狂势头。

一想起自己曾在绿河市经历十几天惊心动魄的求生之旅，艾伦仍心有余悸。[1]

“我不知道。”海曼坦诚说，“我跟2306号不是一个水平的，在实验室里，它甚至不会拿正眼看我……艾伦，我们非得把它杀死才行吗？”

“不然呢？任由它隐藏在人群里，携带着可怕的致死病毒，随心情好坏，来选择今天是要杀死人还是吃掉人吗？这跟放任一个连环杀手在一无所知的普通民众之间有什么区别？况且，它的杀伤性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高精尖武器级别的吧？”

海曼瑟缩了一下：“可实验体的培育都是以亲近人类、对人类天生有好感为前提的，我是这样的，它也应该不会例外……”

“狗是从狼中选育的，都难保不会有反祖咬人的情况发生。更何况它的前管理员恰巧就是那个泄露病毒的人，如果培养它的人类本身就是反社会人格呢？”

艾伦语气严肃，又指向地上的两人：“你看，它很清楚这一点，这就是它跟我们一直玩猫鼠游戏的筹码。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它这次单独留下了一个人给我们——它用他来拖慢我们的脚步，它知道我们在乎，不是么？问题是它一点也不在乎。”

海曼被噎得哑口无言。

*

一个小时后，疲惫至极的弗兰克总算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

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脱掉鞋后一直没敢脱袜子，只能看到灰色的袜尖已经被血染透。

最后还是咬着牙剥了下来，钻心的疼痛令他胆颤——甲床已经完全淤血，一塌糊涂。

他一蹦一跳挪到厨房，拿水泡了点麦片粥喝。最近，他正在经历严重的经济危机，这是仅剩的一点食物了，甚至没有多余的咸黄油来调味。

弗兰克慢慢咀嚼着淡而无味的麦片，回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简直是一个纯粹的噩梦。

弗兰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读完一个大学，生活却会像掉入无底深渊那样不断失控。

身为来自犹他州的穷小子，大学的学费他是贷款交的，本以为这就是分量最重的负担了，其他可以靠打工慢慢解决。没想到学校强制要求大一新生在校住宿，连最便宜的三人间一周都要200美元，还需要一次□□一个月的。他身上带的那点积攒几乎一下子就花光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前两天大哥打来电话，说自己因为疲劳驾驶撞向路边，导致货车侧翻。尽管人没事，但货车的制冷系统出现故障。货主评估过后，声称整体损失在3万美元左右。

他希望弗兰克尽快还钱。因为弗兰克来加州念大学，他也曾慷慨资助过500美元。

弗兰克别无他法，卖血、打工，能试的法子早都试了个遍，无奈之下才决定去脱衣舞俱乐部碰运气。也是因为好友迈克的极力推荐和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长得真不赖，有潜力的。红发也是一种特色，自信点。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没想到对方是在故意捉弄他。

亏他还把迈克当成了来这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为了表示对迈克的感激之情，即便过得再捉襟见肘，他也在万圣节前绞尽脑汁地给他送了小礼物——一条雪花纹的红色护耳发带。是亲手织的。他的钩织是跟母亲学的，算是仅有的一点能称得上特长的东西。

但这个纹路他也是第一次织，不太熟练，拆拆织织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好。

迈克收到后，表示完感谢就塞进衣兜里，没有试戴，倒叫他有点失落。毕竟这个更适合圣诞主题，眼下才11月份，可能对方也认为过阵子戴才比较合适。那时候他这样安慰自己。

弗兰克看一眼窗外，风声呼啸，刮得红杉的树枝动摇西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给自己戴，起码在这种鬼天气里被迫出门也不必受冻。

弗兰克揉揉发酸的眼睛，抓一把麦片来到窗边，从下方把窗户打开。

他将麦片尽数倒出，小心翼翼在窗台上摊平，打了个唿哨。

片刻后，一只小家伙从树枝间稳稳跃出，落在窗台上。它四肢并用，往麦片这边挪了挪，先是嗅闻一下，很快就开始捧起燕麦片，大快朵颐。

“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弗兰克拉过椅子坐下，托腮看它鼓鼓的腮帮子。

它周身皮毛都是黄褐色，背上有数排黑白相间的条纹，耳朵尖尖，整个儿毛茸茸的。

他的视线落到它颈上。

那里紧紧箍着一条白色的塑料项圈，把它胖乎乎的脖子勒成两节，弗兰克合理怀疑再过一阵子它连喘气都要费劲了。

他一直盯着项圈看，蓦然注意到上面有个微凸的水滴图案。

他朝它伸出了手。

靠近窗外的不远处有一盏路灯正安静地亮着，乳白色的灯光突然闪烁一下。

嘎吱一声，一根树枝从林间坠落，发出轻微细响。

花栗鼠从燕麦片里蓦然抬头，转过身，竖起脑袋。

“怎么了？不再吃点吗？”弗兰克跟着坐直身体，往外随意一瞥。

夜晚的校园还算安静，只是楼上隐隐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别处的热闹更衬得这里寂寥。

“你害怕那个？没事的。”他轻声安慰它，“吃吧，好孩子，不客气。要是你愿意让我摸一摸，就更好了。”

花栗鼠嗖的一下钻到窗台底下，消失不见。

弗兰克叹口气，将窗户关上。

上床后，他将好心人借给他的衣服用衣架撑好，挂在壁橱的把手上，把褶皱一一抚平。

他读了几句圣经，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安静入睡。

银白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倾洒到床尾，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就贴在窗玻璃上。

一双荧光绿的眼眸幽幽亮着，眼珠无声转动，看向挂在壁橱上的蓝色帽衫。

此刻帽衫像一个真正的人形站在那儿，犹如士兵一般守卫着弗兰克。

在它们对峙期间，原本紧闭的窗户下方不知何时露出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一条柔软的透明飘带将自己一点一点挤进去，又在窗户里侧舒展成原本的平整形态。

玻璃上的影子中间靠下的位置，蓦然同时睁开6只绿眼睛。

它们以一种古怪的规则排列，中央是上下两只较大的圆眼睛，瞳色更亮些，上方、下方和两侧则紧密围绕着四只娇小的眼睛，上面两只呈裂缝状，下面两只则是稍稍凹陷的坑状，颜色偏深。

飘带缓了一会儿，像条游蛇一般平稳又精准地绕过各种障碍物，滑过书桌、地板、床架、壁橱，最终抵达床尾。

它在弗兰克和壁橱之间凝滞了一会儿。

它转头游向弗兰克。

*

“弗兰克，你又偷偷喂野生耗子了，是不是？”

第二天，弗兰克是被抱怨声吵醒的。

晨曦的光打在眼睛上，有些刺眼。他眨了好一阵子，才坐起身来。

“……早上好，安德鲁。”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说。

室友安德鲁指着窗台上剩下的燕麦片大惊小怪：“为什么不关窗户？那野耗子会钻进来的，你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玩意儿会携带鼠疫杆菌、还有沙门氏菌、狂犬病毒、出血热病毒……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不要带上我！”

安德鲁有一部分印第安血统，在刻意的蛋白粉和健身加持下，身材充满男子气概，说话也是中气十足。

“知道了，我不会再喂了，对不起。”弗兰克好脾气道，见他脸色有所松懈，又小声补充一句，“我只是想帮这一只而已，把它的项圈剪掉就行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安德鲁哼了一声，“这玩意儿估计压根不是野生的，是附近实验室逃脱的。我敢打赌，它的项圈内侧肯定有编号，鬼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绿河疫情那阵，推特上疯传的视频你没看吗？从NICK研究中心跑出来的一只小白鼠，长成了两米多高的异形，差点就跑到隔壁拉勒米去屠城……”

弗兰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不忘跟着附和：“是，是，绿河病毒嘛，很可怕，要小心。”

安德鲁懒得再跟他废话，拿了健身包就走。

壁橱上的蓝帽衫依旧完好无损地挂着。

弗兰克看了一阵，回神，推开被子。

手乍一摸到被面，冰凉凉的，不由让他低头看了眼。紫色的印花棉毯上，靠近手边的位置似乎有一圈洇湿痕迹。细长的条形，不规则的圆形，很淡，断断续续。

[1]详见作者专栏里的另外一本完结文《绿河危机救援》，算是同世界观的第一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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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接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