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归简单的包扎了一番左边肩头的伤,至少让伤口不再往外渗血。
何莜竹拿着机关不断按动扳机,箭矢朝向张舒影飞去,都被她一一躲过。
酸与扭动着自己的身子,翅膀胡乱的摆,六只眼睛转来转去,时刻搜寻着萧朔临的身影。
院中一片混战,妖气和箭矢四处乱飞。晏云归趁乱往角落躲,避免被误伤。
她的目光在何莜竹和萧朔临直接转来转去,心里为两人担心着。
张舒影见酸与将萧临朔绊住,转身全心全意对付起何莜竹。
何莜竹脸上多了几分紧张带来的兴奋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看来朔风楼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忘说两句挑衅的话。
躲在角落的晏云归也听见了何莜竹的话,已经对好友这样挑衅的话语很是熟悉了。
不过这也给了她几分安心感,还有力气挑衅对方,看来对付起来还不算棘手。
萧朔临也朝何莜竹的方向看去,虽然不认识对方是谁,但刚才那句话似乎把他也包含在里面了。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酸与没有给萧朔临走神的机会,长着嘴就想要往萧朔临的身上扑,后者一脸嫌弃,灵活的闪过。
手中的剑迎着风直直的刺入酸与的肚皮,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酸与体内的污秽之物全都往外流。
黑色的模糊身影在酸与的周围跳动,萧朔临很是熟悉妖物的弱点,剑剑往酸与脆弱的地方刺。
快速解决掉酸与后,萧朔临熟练的划开酸与的心脏处,掏出一枚晶核。
晶核上面包裹着酸与粘稠的血液,看上去像一块红色的裹满石油的石头。
蹭了蹭晶核上的血后,萧朔临将晶核丢进自己随时的口袋中,看向张舒影的方向。
何莜竹大半时间都在躲避张舒影的攻击,手中不停鼓捣着自己的机关。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给对方一击致命的时机。
张舒影的剑划破虚空,只是一个瞬间,何莜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将手中的机关一收。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团细密的线,线团包围的中心正是张舒影,何莜竹露出个满意的笑,笑容张扬。
“临别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千机谷的未来谷主,何莜竹。”
何莜竹的声音传入张舒影的耳中,她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情绪了,死亡似乎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模糊中,她好像看见周惊岚好像来接她了……
“喂,还没死呢?”萧朔临站在张舒影的面前,神情冷漠,微微眯着眼睛。
何莜竹没有下死手,只是用机关困住了何莜竹,不过根根的丝线划破她的衣服,勒出一些血痕。
晏云归被何莜竹搀扶起来,咂了咂嘴,“我说我的小云朵啊,怎么几天不见,就成这个样子了哈。”
“竹子~”晏云归看见何莜竹的一瞬间,嘴角就忍不住往下撇,语气放软。
“好啦好啦,你的竹子姐姐的来救你啦。”何莜竹轻轻拍了拍晏云归没有受伤的肩膀,为她重新包扎了一遍。
晏云归和何莜竹是从小认识的好友,儿时的何莜竹是个调皮的性子,经常受伤,谷主一气之下就将她送去了悬霭阁,两人幼时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一起度过的。
后来,何莜竹回到了千机谷,两人也经常互写书信,无话不谈。
“对了对了,那个人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吗?”何莜竹好奇的打听起两人不远处的萧朔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晏云归看着站在不远处正在审问的萧朔临,思考该如何给何莜竹介绍萧朔临的身份。
“嗯……之前在一次任务途中遇见的,帮他治过伤,后面又遇见过两次,这次的任务撞到一起了。”
“哦~”何莜竹的语调转了两个弯,似有些不信,“朔风楼的弟子居然会和其他门派的人组队完成任务,可真是稀奇呢。他们不是向来都只喜欢单打独斗嘛。”
晏云归点点头,靠着何莜竹站好,“嗯嗯,可能是我运气不好吧。”
连这次绑架她的人也是朔风楼的人呢,真是算她有点倒霉了。
“不过,竹子,你这次来得真巧,刚刚好救了我。”晏云归蹭着何莜竹的肩头说道,她的头刚好可以靠在何莜竹的肩膀上。
何莜竹像个得胜将军般,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当然啦,我可是不是一般人。”
“嗯嗯。”晏云归点了点头,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萧朔临的方向瞟,她想看看萧朔临会如何处理他的同门弟子。
在夜色中,晏云归听不清楚萧朔临具体给张舒影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张舒影仰着头。两人只是简短交谈了一番,萧朔临就朝着她和何莜竹的方向走来。
萧朔临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晏云归的身上,扫过她肩头包扎的伤口,继而开口,“你们先回城主府吧,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他口中的事情不言而喻就是张舒影了,有些事情还是不当着其他门派的面做比较好。
何莜竹面上带上一副意味深长的笑,率先答应下来,“那我先带云…带她回去治伤了。”
不等萧朔临开口,何莜竹就带着晏云归离开了现场,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见晏云归的背影渐渐远去,萧朔临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张舒影,他一步步的往张舒影的方向走。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萧朔临站在张舒影的面前开口道,语气淡漠。
张舒影垂下头,嘴里咳出血来,笑容苍白,“呵呵……我……无话可说。”
她现在很想周惊岚,她想念他的怀抱,他的声音,她想去见他了,纵使是死。
“……你。”张舒影最后抬起头来,眼中只有仇恨,似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你以后也会尝到这种滋味的,今天是我放那女人一命。”
朔风楼的弟子都不会有好运的,她是如此,周惊岚是如此,萧朔临也会是如此,都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萧朔临沉默,挥起手中的剑,送了张舒影最后一程,“……我才不会。”
四周一片寂静,张舒影的尸体和酸与的尸体躺在一起,隐隐还能看见张舒影的嘴角带着一点微笑,最后解脱的笑。
临走时,萧朔临在空地上用火把点燃了尸体,将痕迹全部抹掉。
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萧朔临握住短刀的刀柄,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刀锋上还沾着一点血迹。
*
回到城主府时,晏云归和何莜竹刚走进门,就见流云领着一侍女朝着两人走来。
两人一同行礼,流云语气焦急,“晏医师,小姐,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尹莹失踪了?晏云归和何莜竹的表情皆是惊讶,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夏城主现在在哪里?”何莜竹微微皱眉,看向流云,询问道。
流云立刻回话,“城主大人已经出府去找了,离开有小半个时辰。”
“好,彩云跟我一起出去找尹夫人。流云,你扶晏医师去休息,在府中等着,万一尹夫人又回来了,也好有人照应。”何莜竹镇静的吩咐流云和彩云。
晏云归在一旁有些意外何莜竹的安排,还未等她开口问,何莜竹就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
“小云朵,现在事情有些复杂,我以后再给你解释,你先好好待在府中,好吗?”
纵使心中有疑问,但在此时此刻,晏云归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好友,她相信何莜竹不会骗她的,她相信她们直接的友情。
“好,你放心去吧,我没事的。”晏云归向何莜竹露出一笑。
何莜竹迅速带着彩云和一队侍卫离开了城主府,流云也扶着晏云归回到她的院子。
“晏医师,你肩头的伤?”流云开口道,目光瞟到晏云归肩膀的伤口就忍不住皱眉,满是心疼。
晏云归刚才只是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现在衣服粘在伤口上,让她也有些难受了。
“流云,你会处理伤口吗?你来帮我一下,可以吗?”
流云点点头,“好的,晏医师。”
晏云归指挥流云打开她的药箱,从里面取出纱布和药,还有一套干净衣服。
流云帮着晏云归脱下上衣,肩头的血模糊开来,贴着伤口的衣服被慢慢的扯了下来,晏云归忍着没有出声。
“……”流云看着面前血淋淋的伤口,都有些不敢直视,只得佩服晏云归能忍住肩膀的疼痛。
“没事,你放心上药吧。”晏云归脸色发白,勉强扯出一个笑,看向流云。
清理好伤口周围的血迹后,流云按照晏云归的指使为她的伤口上药,动作迅速,尽量减轻晏云归的疼痛感。
重新穿好衣服,晏云归就感觉好多了,除了感觉左边肩膀有些动不了,其余就没什么了。
晏云归不得不庆幸自己当时闪的快,刀没有刺得很深,至少没有伤到她的骨头,皮肉伤养一养就好了。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何莜竹和失踪的尹夫人。
听刚才何莜竹吩咐城主府下人的语气,似乎她对城主府的人很是熟悉,但自己却从来没有听她提及过。
绑架自己的女人说尹莹是一个精怪,晏云归也早已经猜到,但她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尹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失踪。
晏云归不觉得是有人带走了尹莹,而是尹莹主动选择的几率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