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负雪 第39章 旧伤

林意绵醒来后的第三天，问题来了。

不是神魂不稳，而是□□崩坏。

他坐在浴池里，看着水面漂浮的药渣，眉头紧锁。

“钟离青，你过来。”

隔壁书房传来一阵翻书声，紧接着是钟离青不耐烦的回应：“又怎么了？这次是把屋顶掀了，还是把墨九骂哭了？”

“我掉皮了。”

林意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像烧过的纸，正在一层层剥落。但诡异的是，剥落后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淡金色的骨骼。

是的，骨骼。

那是钟离青当年在海眼中被天道淬炼过的法则之骨。

“操。”

钟离青骂了一声，瞬移到了浴池边。

他看到林意绵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天道没死透，它在置换。”

钟离青蹲下身，手指搭在林意绵的脉搏上，神色凝重。

“因为你之前吞噬了太多天道具象化的力量，现在你的肉身承受不住，正在退化。你的血肉在变成我的……或者变成天道的。”

“变成你？”

林意绵挑眉，虽然情况危急，但他还是忍不住嘴贱，“那我是不是以后也能像你一样，不用睡觉，不用吃饭，整天就知道发疯？”

“发疯的是你！”

钟离青气得想揍他，但手刚碰到林意绵的肩膀，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共享感官的副作用发作了。

但这一次，不是情绪，而是痛觉。

林意绵感觉到钟离青当年被天道锁链穿透琵琶骨的痛；

钟离青感觉到林意绵此刻血肉剥离、筋骨重组的痒与痛。

“呃啊……”

两人同时跪倒在地。

林意绵死死抓着钟离青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钟离青……你他妈当年……就是这么疼过来的？”

钟离青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却咬着牙不肯吭声。

他看着林意绵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忍着。”

钟离青哑声道，另一只手猛地拍在林意绵的后心。

他不是在治疗，而是在输送。

“你干什么？”

林意绵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强行压住了那些暴走的金色骨骼。

“闭嘴。”

钟离青脸色惨白，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现在的身体是个漏斗。既然堵不住，那就把漏出来的东西……转移到我这里来。”

“你疯了？！”

林意绵想推开他，却被钟离青死死按住。

“林意绵，你听好了。”

钟离青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吃掉。

“你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就算要烂，也得烂在我手里。”

“所以……”

钟离青凑近，额头抵着林意绵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痛苦在共享中成倍增加，又在意志的交融中被强行分担。

“疼死也得忍着。”

“这是你欠我的。”

林意绵不说话了。

他看着钟离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这家伙，明明自己也在痛得发抖，却还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钟离青。”

林意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又干嘛？”

“你真是个……傻逼。”

林意绵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钟离青的嘴唇。

不是吻，是撕咬。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

“这一口，是替老子自己咬的。”

“下一口，是替你那身破骨头咬的。”

钟离青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火光。

他反客为主，狠狠扣住林意绵的后脑勺，将这个血腥的撕咬变成了真正的掠夺。

浴室里水汽蒸腾。

□□的痛苦在继续，但某种更深层的、名为“共生”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一炷香后。

两人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林意绵身上的金色骨骼消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显得有些虚弱。

钟离青靠在墙边，气息紊乱，原本恢复不久的黑发，竟然又白了几缕。

“喂。”

林意绵侧过头，看着那个疲惫的疯子。

“下次再敢随便把我的痛移到你身上……”

“我就把你那点破烂骨头全拆了。”

钟离青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

“试试看啊。”

“反正……你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