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负雪 第27章 天道

光门之后，不是神殿，也不是深渊。

而是一个会议室。

林意绵愣住了。

这里有投影仪，有白板，有圆桌，甚至角落里还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开运竹。这布置和他前世那家996公司的会议室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他没有五官。

脸部是一片光滑的空白，像一张尚未渲染的建模贴图。

“欢迎来到现实。”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是经过合成的机械女声，冰冷而标准。

“我是第108号天道管理器。代号：KPI。”

林意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社畜的 PTSD 瞬间被触发。

钟离青站在他身侧，状态极其诡异。他身上的死气已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式化的纯净。

他看着那个“KPI”，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

“原来如此。”

钟离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所谓修仙，就是在这个系统里打工。飞升，就是被你裁员。”

“不准确。”

KPI 挥了挥手，空气中浮现出一行行数据流。

“飞升是格式化。你们的世界灵气枯竭，是因为我在回收能源。至于你，钟离青。”

KPI 的手指指向钟离青。

“你是这个系统的病毒。你母亲试图修改底层代码，结果把自己玩坏了。而你……”

它转向林意绵。

“你是最有趣的变量。一个来自‘现实’（地球）的灵魂，却拥有适配这个世界的‘药鼎’体质。你是完美的容器。”

林意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他最熟悉的战场——职场谈判。

“你想让我取代你？”林意绵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不。”

KPI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笑。

“我想让你和钟离青合并。你是硬件，他是病毒。合并之后，会产生足以炸毁这个服务器的逻辑错误。到时候，我就能顺理成章地重启这个世界，彻底清除你们这些 BUG。”

“简单来说——”

KPI 站起身，西装笔挺。

“我需要你们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互噬。就像你当初咬破他的脖子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吞掉他的灵魂。”

钟离青看向林意绵。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再是那个疯狂的魔头，而是一个迷茫的、等待指令的程序。

“林意绵……”

钟离青轻声说，像是在问路。

“我该怎么做？”

林意绵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个提线木偶的男人。

他又看了看那个西装革履、代表着一切规则与压迫的“天道”。

社畜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烧穿了天灵盖。

“怎么做？”

林意绵冷笑一声，挽起袖子，露出了那双属于现代人的、没有灵力的手。

“当然是罢工啊，傻逼。”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

“钟离青，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吗？”

“……拙火诀。”

“不对。”

林意绵猛地回头，眼底燃烧着黑色的业火。

“是怎么把老板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