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何意?”长乐看着桌上的一盘银锭,又是足足200两,看向一旁的老夫人。
“大师,实不相瞒,我孙儿三年前意外落水受了惊吓就开始变得神智不清,遇人就喊‘墨墨’,我刚在房里见了大师,大师是个有本事的,我想请大师随我回府,替我那孙儿瞧瞧。”
老夫人见大师不说话,以为是嫌弃诚意太少,忙解释:“大师,这只是看一看的心意,不管结果如何,大师都可收下,就当我与大师接个善缘,大师若是能治好我孙儿,我一定另备重礼,包大师满意。”
有钱不赚是傻子,长乐施施然收下,这下两个袖子都沉甸甸的,回复道:“老夫人如此有诚意,老身就随你去瞧瞧。”
“嗳嗳,好。”
宁王府内,老夫人带着长乐来到了南宫序的房间。
长乐发现南宫序正在戳蚂蚁,这与她记忆中经商能力超凡的宁王爷完全不一样。
“墨墨,墨墨,墨墨……”
“哎呀,奶奶的好大孙,可别数了,看奶奶带了谁来见你。”
老夫人将蹲在地上的南宫序扶起来,拉到长乐面前。
南宫序一见到长乐那双漂亮的杏眼,就开心的喊:“墨墨,墨墨。”
并手舞足蹈的拍起掌来,整个人看不出往日的一丝精明之处。
除了那张脸依旧俊美无双,其他地方看不出来一丝他人送他的“财神爷”称号。
“大师,你别误会,我孙儿他不是在喊你,他在喊他已逝的一位故友,自从三年前那次落水后,他就一直这样了,见谁都喊‘墨墨’。”
“无事,待老身亲自看看。”
原本长乐还吓了一跳,心跳加速,以为自己的身份就被揭穿了,结果竟是这厮胡言乱语。
说罢,长乐便靠近了南宫序,仔细检查起来他的魂魄是否全在。
果不其然,人有三魂七魄,他三魂中掌管智慧的一魂丢失了,那一魂称作爽灵,人若是失去这一魂,便会痴傻,行如木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老夫人,你孙子丢了三魂中极其重要的一魂,那一魂叫做爽灵,专门掌管智慧,人一旦失去了它,就会变得痴痴傻傻,如你孙子这般。”
长乐如实说明与这位不过60,就头发全白的老夫人,想必是替这孙儿没少操心。
聂老夫人一听立马问:“大师可有办法招回那丢失的爽灵?”
她的眼里满是焦急。
“能是能,但要看夫人你的诚意了。”
“只要大师您有法子,老妇人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我孙子救回来。”
“行,这可是老夫人你说的,宁王府富可敌国,诊金可比那白家要贵上许多,白家二百两,你宁家可得5000两,若是能,我就救,若是不能,我就走。”
长乐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但眼神是毫不退让,对于宁王府这个支持三皇子的帮凶,她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没叫价1万两白银已是她看在过去的情面里仁慈了,何况据她所知如今的宁王府怕是拿出五千都困难。
聂夫人一脸为难,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师,能不能便宜点,府里以前孙儿还没出事时,确实富可敌国,别说是5千两白银,就是5万两,老妇眼都不眨就能给大师,但自从孙儿出事后,家里的产业受到歹人打压,缩水了不少,只剩下一成不到,只够维持府里开支的。”
长乐听罢起身就走。
“慢着,大师,不如这样,你先在府里住下,三天,就三天,老妇这三天就把银子凑齐给你。”
聂老夫人干瘦的手指一把抓住大师,生怕这位能救他孙儿的大师跑了。
“也行,恰巧我这几日也没什么活,就在你这住下,若是三天后夫人你没凑齐这5千,老身是不会多留的。”
长乐看在聂老夫人确实可怜的份上,就答应暂时留了下来。
聂老夫人高兴的赶紧让下人去准备上好的厢房,殷勤的对大师道:“大师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老妇说,对了,大师你叫什么?”
“鄙人无姓,师父赐名长乐,你可以称我长乐大师,以你的年纪,亦可唤我长乐。”
长乐被聂老夫人带去厢房,一边留意布局,一边回应这位救孙心切的聂老夫人。
“哎哎,好好,长乐大师。”
待到歇息时已是子时,长乐将今日收到的银两放好,吹灭烛火准备入睡。
“吱呀”,原本关闭的窗户打开了,进来了一个体型高大的贼,那贼蹑手蹑脚走向了床边,将手里的吃食放置在了枕头上,也不离开,就这么盯着假寐的长乐。
过了一炷香时间,见这贼还没有要走的迹象,长乐有些装不下去了,拿一旁的拐杖就打了上去,边打边说:“好你个小贼,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老身是那么好惹的吗?”
“呜呜呜,墨墨、墨墨、墨墨,别打,吃,吃。”
长乐这才认出此人竟是南宫序,放下手里的拐杖,重燃了蜡烛,看着他脸上被自己打青的嘴角,没好气道:
“你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吗?”
“吃,吃,吃。”
南宫序指向枕边的桂花糕,长乐这才发现枕边都是碎成瓣的糕点,淡青色的床单占满了黄色的桂花糕,甚至显眼,那糕点上有的似乎还被咬过,沾了一些透明液体。
长乐嘴角抽搐,“你自己吃就好了,老身不爱吃这东西。”
听到这边动静的聂老夫人从房里赶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一看到厢房里的场景,当场差点吓晕了过去,立马走过去道歉:“大师,你别怪罪,我这孙儿如今神智确实不好,实在不好意思,扰了你休息,我这就带他走,这就带他走。”
“没事,老身理解,夫人你早日凑齐5千两,令孙早日摆脱如今日般行为。”
长乐表示理解,只是看着床上那堆糕点,内心实在不虞。
好在聂老夫人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马让下人给换一套。
长乐这才重新上床入睡。
大早上的街道上,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买卖,热腾腾的肉包勾起了长乐肚子的馋虫,递了两文钱给老板,换来了两个大肉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穷人巷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背后跟了个尾巴。
天子脚下亦有顾不到的地方,长乐推开了一扇破败的大门,里面一堆穿着满是补丁的稚童迎了上来,虽粗布麻衣,满是补丁,但干净整洁,可见被人照料得很好。
“长乐婆婆,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啦,足足有半个月了呢,夫子都想你了呢。”一女童拉着长乐往里走。
长乐摸着小桃的头,笑着说道:“慢点慢点,婆婆腿脚不好,小桃最近有没有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呀?”
“当然有啦,先生懂的可多了,小桃从先生那里也学了可多了。”
“长乐婆婆,我们也有好好跟着先生好好学习,都认识有上百字了呢,大家都学会了怎么写自己的名字了。”小虎从一旁钻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伙伴。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先生呢?”
“先生在房里,我带你去找他。”
长乐被小桃拉着往屋里走,直到到了一间很黑的房间才停了下来。
长乐将怀里的肉包分了一个给小桃,让她出去玩,随后推开了门,嫌弃道:“也不知道点个灯,要是把眼睛熬瞎了,我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治。”
“婆婆你来了。”
苏允嘉这才点了蜡烛,这间房间是这院子里背光的一间,哪怕是白日依旧黑黑的,本是杂物间,但因为最近捡来的孩童越来越多,小孩子又怕黑,这才自己住了进来。
“刚在思考问题,并没有看书,所以也就懒得点蜡烛了。”
苏允嘉倒了杯水给这位仁慈的婆婆,别看她凶凶的,要是没有她的资助,这院子里的孩童怕是还在街上当乞儿,食不饱腹,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这里虽不富裕,但好歹有一口饭吃,有个避雨的地方。
长乐将最近所得的一部分银子丢在桌子上,沉甸甸的袋子,砸的不稳的桌子摇晃了一下。
“这是最近赚的,里面有40两,里面的十两是你教他们识字的报酬,两外十两你好好收着,再过不久就会试了,你会试用得到,剩下的20两够院子里面的小孩吃一阵子了,最近我不会来了,你好好照顾他们,也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走了。”
长乐将东西送到了就准备走了,又看见这七尺高的男儿瘦的跟竹竿似的,将自己怀里剩下的肉包丢给了他,嘴硬心软道:“拿着,老婆子心情好,赏你了,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别一阵风就给吹折了。”
苏允嘉见砸向自己的用油纸包裹着的包子,赶紧接住以防跌落在地,浪费了婆婆的心意,等接住后,这才像站在门口的长乐婆婆作揖:“多谢婆婆,婆婆大恩,允嘉高中后,必定报答。”
“行了行了,东西都收好,别丢了。”
长乐不甚在意,只是四十两而已,罢了罢手,便走了出去,结果却瞧见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院子里。
“好玩,好玩。”南宫序跟着小孩们跳房子,金鸡独立的姿势成功拾到了地上的布包,高兴的真如儿童般跳跃。
“哇塞,这个大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可以跳那么远。”小虎将双臂展开比划了下,其余小孩也是在为这个大哥哥成功拿到了布包欢喜。
“小桃,虎子,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愿给不认识的陌生人开门,都忘了吗?”长乐看向被小孩簇拥中间的南宫序,这人怎么跑这来了,宁王府的人怎么看的,人都丢了都不知道。
“是,可是这个哥哥是跟婆婆一起来的呀,婆婆刚被小桃拉走,后脚这个大哥哥就进了院子,我跟小桃都以为是婆婆带来的新玩伴,所以就带他一起玩了。”小虎一脸委屈。
长乐听罢,上前摸了摸虎子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是婆婆不对,不过下次不管是谁,遇到不认的人千万不要给他开门,听见没,这次就算了。”
“是。”
长乐将虎子拉至一边,看着老老实实站着的南宫序,他也跟其他小孩一样,不敢抬头,低头看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诺,签好了,带你回宁王府。”
长乐把拐杖的另一头递给这比她大2倍的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