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定格在自己翻窗跳楼那一刻的薪火睁开眼睛,感到全身上下都仿佛被碾压过一遍的剧痛。
她眨了眨眼睛,尽力微微扭头,发现这是一间比之前自己在驿站的阔气不少的房间。
……居然没死,被救下来了吗?
真是神奇啊,说运气好吧,她被丢在这该死的陌生的世界,说运气不好吧,偏偏两次要死掉的时候,居然都被人救下来了。
真是讽刺。
薪火闭上眼睛,默默的流眼泪,她想家人,想朋友,想自己刚完成的学业,想自己那原本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薪火睁开眼睛,她大概是伤的很重,反正现在薪火自己是动不了的,她朝来人看去,发现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子对上薪火的目光,微微一笑:“你醒啦。”
薪火的声音干涩嘶哑:“是,你、救了,我?”
“嗯,吓到你了吧?别怕,那个盗贼已经被送到官府去了。”女子反手合上门,来到床边为薪火把脉:“还好……起码没有恶化。
我乃十方山闻道门的娄行月。
既来之则安之,何必要寻死路呢?”
“……”真的是盗贼,薪火如此想着,口中只答:“我现在身无长物,救命之恩,恐怕暂且不能回报您。”
娄行月微微一笑:“修行之人,修道修缘修心。
天下之大,偏偏我来了这里;芸芸众生,偏偏我遇上的是你,如此也是我们有缘,谈何报答。
若你真的过意不去,待你伤好之后可拜我为师,随我上山,往后你身为我的门徒,便要听我差遣了。”
薪火听后,心中不由泛起一些疑惑。
拜她为师随她修行?
可眼前这女子肉眼看去比自己还年轻两分,何况……自己有修仙的资质吗?不是都讲究灵根天资的吗?
尤其在薪火看的那些小说里,年纪越大修行之后瓶颈越深,她今年可都已经二十一岁了。
还有十方山闻道门,薪火在这里待的几天时间里,也偶有耳闻,是个规模不小的正道门派。
这个……这位娄行月,真的是那个门派的人吗?这么轻易的要收她为徒,不会是邪教骗子打着正派名号出来招摇撞骗的吧。
可是邪教骗子也不能特意救她呀,薪火暗暗唾弃自己,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怎么能连救命恩人都如此怀疑呢。
而且自己当时之所以选择跳楼自杀,不就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自保能力,也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吗?
现在她大难不死,救命恩人还是修仙大派的人物说可以收自己为徒……
薪火犹豫纠结的神情都落在娄行月眼里。
娄行月饶有兴致的看着薪火脸上神情不断变换,也大概明白她的顾虑,不由出口言道:“我虽然看着模样年轻,其实今年已经快二百岁了哟。”
薪火震惊的猛然大睁双眼,不可置信的表情令娄行月乐不可支。
虽说薪火之前看那些小说电视什么的,里头什么神尊天女动不动几千几万岁,可到底没什么概念,因此从来也不觉得惊奇。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年轻女子竟然已高寿近二百岁,薪火再一次感到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不愧是修仙世界,薪火的伤在现代,120还没过来恐怕就当场身亡了,就算侥幸活下来说不定也要落个终身瘫痪或残疾,却在这里半个多月就神奇的恢复如初。
之后薪火便跟着娄行月上了十方山闻道门,正式拜师,成为了一名仙门弟子。
这两年来,娄行月将薪火安排好之后便常年云游在外,偶尔会寄回一些薪火用的到用不到的各式物品。
薪火将她要用的暂时存放起来,其他的整理起来代为保管。
修炼速度则不出所料的很慢,薪火虽然于修行一事上很是勤勉,拿出了高三备战高考的态度来对待,但天资果然还是很残忍也很现实,至今也就堪堪筑基成功。
出任务打几个小怪还行,若真碰上有些道行的,便难免玩命。
由此,薪火出任务的手段便渐渐有些偏激,这回就是因为不慎牵累被妖怪抓走的凡人受伤,才会接到处罚单,在三日内抄写门规百遍上交。
这对薪火来说不算难事,何况这回薪火也确实做错了事,她是认罚的,只是难免还有点蔫。
眼见再转两个弯就能到自己的院子了,突然有三人迎面而来。
薪火目不斜视,只作没看见与他们擦肩而过。
“薪小师姐,喂,”一人不满道:“你不就是占了个娄长老首徒的便宜,你入道又晚修为又不高,我们愿意带你那也是你的荣幸。
怎么次次躲着不见人呢。”
薪火停下脚步,与说话的那人对上视线,心中一阵厌烦。
“哦,你说的带我是我的荣幸,是指把我一个人丢在妖怪老巢好方便你们逃命吗?”薪火冷声道:“我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反而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是不是都贱得慌啊?要不要点脸了?”
那几人脸色登时不太好看。
“说话干嘛这么难听啊,我们这不就是来补偿你的嘛。”另一人发声道:“我们刚接了北区的一个任务,虽然难是难了点但奖励可是非常丰厚,小师姐不如考虑考虑。”
“呵呵,你们说的那个任务我也知道。”薪火冷笑道:“血妖出没专爱年轻之人的鲜血,怎么着,缺诱饵了是吗?
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怀恨在心暗算你们,把你们药倒了送入血妖口里,然后我再佯装不敌败走回山?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像你们那么没良心,我还是很善良的,我会带着支援,来给你们收尸,入土为安的。。”
薪火平静的话语却让这三人背寒齿冷。
这几人与薪火修为相差无几,但年岁不大,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虽然心思本来也不正,但听到薪火这样平静又毫无遮掩的说要怎样暗算他们杀了他们,还是感到一阵的后怕。
“你……你怎么如此恶毒!大家都是同门,你居然要算计杀了我们?!”
“哦?恶毒?你说我恶毒?
论起恶毒,你们虽然小小年纪,可未必比我良善呢。
别忘了我到底只是说说而已,而你们却是真的做过出卖同门而只顾自己逃命的事情!”薪火看着他们三个,不耐道:“如果不想我将这件事报给百炼堂的话,就快滚吧!以后也最后别再来招我。”
那几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离开了。
薪火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才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将话说的太绝。
她实力不强,又没什么背景,所以他们才会盯上自己,觉得是个适合坑杀的好对象。
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报复……
可她确实已经因为这种事而独自压抑了太久。
如果要为了苟且偷生而一直做小伏低……
薪火认真的想了想,倒还不如逞一时之快。
反正都是死,爽死和憋闷死还是不一样的。
自己也得放聪明一点了,不管说话做事,还是小心再小心吧。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薪火闭门不出,总算在时间节点之前将一百份门规抄了出来。
送往百炼堂的路上,薪火注意到路上遇见的三三两两的弟子脸色都不太对劲,说着什么。
薪火稍听了听才知道,前几日那三人去北区讨伐血妖,结果因为标记者错估了任务强度,一死一伤,还有一位重伤昏迷。
薪火暗暗冷笑,活该。
若她还像初次那般傻不愣登的跟着他们,恐怕这回就是她薪火死掉,而他们三个人全身而退把奖励一分。
真是残酷的修真界啊……即使是这个世界的名门大派,也会有些心术不正的门中弟子为了一些微末的修炼资源和财宝,而暗中算计同门。
名门正派都这样了,薪火都不敢想象那些下限更低的邪魔外道能做出什么来,虽然这两年也没少听过看过。
将抄写好的门规提交后,薪火又火速领了新任务。
她这时修炼反正也难有寸进,不如多出去走走看看,在实战中锤炼自己。
说来也巧,这回薪火接的任务也在北区,虽然离血妖那个地点有些距离,却仍然让薪火觉得有两分晦气。
不过隔着几百里地,也用不着太在意就是了。
这回薪火接的任务难度在丙级,看任务介绍,说是一处村镇有小妖作乱,虽然暂时没有闹出人命,但也搅得那个地方的居民苦不堪言。
之前像这样的小任务薪火做的多了去了,没有几桩是不顺利的,但还是小心备下了诸多她这个修为能够驾驭的法宝和救命丹药。
虽然薪火不抵触死,但能活的话,她现在还是很惜命的,何况如果因为自己疏忽而被一个小妖给搞死,也太丢人了。
而且她的命是娄行月救回来的,她若是还没报答,就这么轻易死掉了,那可就不太好。
太给人家掉面儿了,好歹也是长老收的首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