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 第69章 秋夜凉

乔云走后，陆言霄本是来是安排好了乘直升机回京禾，偶然得知况怜梦在上海，要听一个什么乐团的开幕音乐会，他便留下来和她吃了顿饭。

“洛夫人推荐的餐厅，位置果然不错。”况怜梦心情挺好，望向窗外。陆言霄意兴索然，只因上海的景色他看多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服务员前来问忌口以及某几道菜的辣度，陆言霄回答，况怜梦捕捉到字眼，待服务员走后问他：“现在可以吃辣了？我上次去北臣明苑，见冰箱里的辣椒酱都快空了。”

陆言霄准备换个话题，况怜梦没这个打算，“记得那是罗纾给你的，所以你接下了，可之前放在冰箱里好久都没动。所以怎么突然改变了？”

陆言霄沉默不语。

况怜梦提起，“洛枫玥结婚那天，你没去。”

“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没去的，只是不凑巧。”

“意思是，彻底放下过去了，那罗纾？”

“人现在家庭幸福美满，别瞎猜了。”陆言霄给她夹菜。

况怜梦提起筷子，但菜还没进口，下一秒猛然想起，“等等，我忘了还有一个人。叫什么来着……哦对，乔云。”

自己的儿子况怜梦自认了解，他带乔云回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断了，当初听他那样说，她就不信。

陆言霄微挑了下眉，况怜梦问，“所以她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身份？”

懒得再应付她，陆言霄直接堵她嘴，“女朋友。”

在况怜梦意料之中。

实话说，她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不过她也干涉不了。

她轻叹了口气，陆言霄抬眸看她，还没开口，窗外下起大雨，雨声震耳。

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吃过饭，况怜梦还要继续留在上海，暴雨直升机无法飞，陆言霄就坐高铁回京禾。

没想到京禾也在下雨，司机将车驶进北臣明苑，陆言霄瞥见院子里那棵苹果苗，突发奇想坐上驾驶室，开去乔云家。

一直没觉得雨有多大，直到他收到乔云的信息，【别来，现在家里不方便。】抬头又见伍蒙下车。

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边闪了道闪电，降下雷声，整个世界跟炸了一般。

乔云在沙发上惊醒，李知音坐她旁边给她扎小辫。

她摁开手机，发现才眯了不到五分钟，陆言霄并没有回复她。

乔云想解释清楚是因为何雪梅在，面前电视频道播报了一则突发报道，说是附近有颗大树被雷劈倒，引发了火灾和京禾大片区域停电。

家里没有停电，乔云留意到北臣明苑在波及范围，这大概是陆言霄没回复的原因，估计现在发消息没网他也看不见，于是乔云把屏幕灭了。

她意识没有完全清醒，对上李知音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时，才反应过来情况，摸摸她小脸，“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姐姐你太累了。”她有点哆嗦着说，不知是冷，还是害怕，乔云望向房间的方向，门还是关着，毯子衣服都在里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有人敲了大门，李知音立马跑过去开门，乔云跟上，见是陈碧彤松了口气。

陈碧彤抱着李知音哄，可能是没睡醒，乔云眼睛酸痛着，她眨眨眼，还有个人出现在视野里，“伍蒙？你怎么在这。”

“哦，他见义勇为把一小偷送进警局，正好碰见我，雨天不好打车，他就好心送我回来了，不然我肯定还没到呢！再次感谢你。”

“姐，真的不用谢，举手之劳。”

“下次我请你和伍陵一起吃饭，对了，还有乔云，谢谢你帮我照顾她。”她说着看向李知音，她已经困了，依偎在妈妈怀里，陈碧彤抱她回家睡觉，“今天不早了，趁雨小了点，快回家吧，我们也回去了。”

“好。”待她们进去后，走廊上只剩他们两个，伍蒙先开口，“你这个造型挺好看的。”

乔云一脸诧异，用手摸了下，探出是李知音在她脑门后面扎了几根麻花辫，“谢谢。”

伍蒙记起上次在这里，乔云和他说过的话，温声说：“你进去吧。”

话落他转身要走，乔云无意瞄见，“诶，你手受伤了。我拿创可贴给你。”

“应该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不用……”他没说完，乔云进去了。

过了会，她拿出碘伏和创可贴，对他说，“你进来吧，我给你伤口清理一下再贴。”

伍蒙鞋没踩上地垫，抿抿唇，“不用了，创可贴给我吧，我车上有碘伏，自己可以。”

“也行。”乔云递给他。

“下次见。”

“好。”

她走了，乔云带上门，扭头看一眼厨房，外面雨还没停，台面上的刀也没有收好，她感到有一丝冷，走进卫生间洗澡，让自己周身暖起来。

第二天，乔云在沙发上醒来，何雪梅从厨房出来，端出两碗面，对上她眼睛，跟没事人一样，“你醒了，过来吃早餐。雨终于停了，昨天下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

乔云没啃声，默默坐在餐桌上吃面，她敢说是她吃过最难吃的面，但她一滴汤都没剩，全喝完了。

吃过后，乔云收到信息，说有场大型活动主持人出事了，希望她过去救个场，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乔云本来想接，先听见厕所里几声呕吐声，她立刻放下手机，靠近见何雪梅弯着腰，手捂着肚子，脸上没有半点血气。

“你哪里疼吗？”她急切地问。

何雪梅来不及回答，就晕了过去，乔云眼疾手快扶住她，打120带她去医院。

乔云心始终悬着，医生检查过后，说孩子无碍，何雪梅是胆囊结石。

她还是不敢放松，打电话给乔峰，拨了好几个他都没接。

乔云只好陪在何雪梅病床前，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乔云知道何雪梅看重孩子，答应了。

期间她没接任何兼职，还请了几天假，就这样在医院妇产科住院部陪护着。

隔壁两个病床各住着一对夫妻，女人们大肚子躺在病床上，男人们要不在一旁玩手机，要不就一整天不见人。当然，也有专心的好男人，对老婆事事周到，结果几小时后乔云就撞见，那人被另一个女人挽着手臂。

她特别讨厌这个地方，病房里何雪梅念叨着要吃这个补要买那个穿，全要她出钱，乔云不愿听，出来站在走廊上呼吸点新鲜空气。

不一会，一医生经过，认出她是何雪梅女儿，告诉她一些高龄产妇的注意事项，末了劝诫一句，“吸取教训，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

“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恐婚恐育，打死不生。”乔云轻飘飘地说。

医生语塞，灰溜溜走了。

乔云嘴上再轻快，其实她心很累，有时她想有个依靠，脑海里不自觉就会浮现出陆言霄的脸。

她给他打电话。他可能在飞，不是每次都能接到，乔云就一次打通了，那是个傍晚，日落时分，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事？”

“没有，我这几天有事请假了。北臣明苑也不能去。”

“知道了。”

一阵沉默，陆言霄问：“还有事？”

“想听听你声音。”乔云手机贴紧耳朵，“你能不能再说一些，随便什么也好。”

间隔几秒，陆言霄说：“发生什么事？”

“没事。”

“人在哪？”

“医院。”

“谁生病了？”

“我妈。”

“严重吗？”

“问题不大。”

“那就好…够了吗？”他语速有些快，乔云咬着唇，“够……”

她慢悠悠地说，第二个字还没吐出，听筒传来道娇滴滴的女声，“陆先生，继续喝，别停啊！”

乔云一瞬间如同缺氧窒息似的，不顾其他，脱口而出，“你在哪？”

“酒吧。”他回答。

“和谁？”她屏住呼吸。

陆言霄一点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说：“……李芷嫣”

回忆起他曾说过的，他会和李芷嫣吃饭喝酒，像他们一样，原来不止是嘴上说说，他真的会这样做，乔云心被刺痛，语气很轻很轻，“那打扰了。”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线这头，陆言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高杰希坐他旁边，大大咧咧地嚷：“李芷嫣谁啊？我们小李叫李宁。见这么多次了你还没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字。”

“还有，比赛我赢了。今天全场消费你买单。”

这是他酒吧最后一天营业，陆言霄本就心情不好，便过来了。创业又以失败告终，高杰希不高兴，非拉着他比赛喝酒。

要不是中途来了乔云的电话，陆言霄不可能输，不过他没劲争，拎起杯酒就往嘴里灌，高杰希陪他。

三人帮还少一人，高杰希打电话声讨，穆玦笑嘻嘻的，“不好意思，我今晚来不了，有重要的约会。”

“穆玦，你还是人吗？”高杰希嗓门更大，“为了女人，你不顾兄弟了。”

“去年我生日，你为了挽回前女友，都不记得日子。你说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高杰希狡黠地笑了笑，“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呢？兄弟我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以防万一，我问一下，美人芳龄几何？”

穆玦直接挂了。

“你说他这次不会再找一个大十几岁的了吧？”高杰希担忧地问。

陆言霄把卡给他，拿起外套起身说：“我也走了。”

“去哪？”高杰希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

“有事。”他声音越来越远。

因为想到陆言霄和李芷嫣，乔云一整晚都没睡好，这是她请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得飞了。

乔云想借这天安顿好何雪梅，也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雪梅，你没事吧？”她还没出病房门，乔峰冲进来，神色紧张。

何雪梅喜笑颜开，柔声说：“没事，你终于来了。”

乔峰经过乔云时，她闻到一股重重的酒气，令她犯恶心，不禁捂住鼻子，一秒都不多停留，走出病房。

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边。

“失眠往往是因为大脑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散散步吹吹风，把烦恼都抛之脑后，让自己放松一下，心定而神安，入睡就会变容易。”不远处，一对男女走来，乔云听见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是陈碧彤和穆玦，他们并排靠得很近。

起了阵风，陈碧彤咳嗽了两声，穆玦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陈碧彤拢了拢外套，“谢谢穆医生。”

“都说了私底下叫我名字就行，叫穆医生太生疏了。”

……

乔云没往下听下去，她往另一条路走了。天色渐渐暗了，耳边只有轻微的水流声，乔云倚着栏杆，风吹起她的发丝，凉飕飕的，心却平静多了。

天空划过一架飞机，乔云睁开眼睛，想找找有没有航迹云，还没找到飞机在哪，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她微侧头，陆言霄站她身后。

乔云和他对视，手紧紧握着外套衣领。忽然，她记起那天喝醉后的事，是陆言霄照顾了她一晚上。

她想他们好像早就已经越线，做的都是恋爱男女该做的事了。

既然秦天和陈碧彤都可以成为他朋友的伴侣，她为什么不可以，她颤了颤睫毛，发声道：“陆言霄，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