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没立马推开他,陆言霄进去后,翟梵净先一步放开了她,忐忑问她,“怎么样,有心动的感觉吗?”
她只在陆言霄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心脏漏了一拍,其余时间心都很平静,她如实说,“没有……其实,我谈恋爱更喜欢找同龄人或者年上,从来没有找过比自己年龄小的,你并不能成为例外。”
翟梵净哑声问,“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乔云点点头,他又问,“我还能教你打网球吗?”
“如果你没亲我,或许还能,亲了就算了吧,不太合适。也别不开心了,你亲了你喜欢的人,不是赚了吗?”乔云云淡风轻地说,话落想起来,“哦,对,你还赚了个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特地去滑板店买的,老板推荐的送朋友最热门的款。”
“谢谢。”翟梵净接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乔云直面他的眼神,“翟梵净,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看见你我总是想起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也是,真心祝愿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你也是,我快要去新西兰留学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地和你表白,或许是我冲动了,但我不后悔。你以后留学的话,也可以考虑看看新西兰,有什么帮得上的,尽管找我。”
“我规划好了去北美。”
翟梵净声音变得更轻,“这样啊,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你不总说我们有缘嘛!若是真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乔云大大方方地和他说,话落就要走,翟梵净拦住她,“花还是送给你吧,当作分别礼物。”
乔云抿抿唇,“那我就收下了。”
“望我们有机会再相逢。”他和乔云挥手,走远乔云才低头看,手里捧着的是洋桔梗花束。听说,洋桔梗也常被叫作无刺玫瑰。
她不常收下男人送的花,记得上次留下的还是陆言霄给她庆生的粉玫瑰。她脑海里浮现出方才陆言霄看她的眼神。
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乔云只知道,当时,修剪那粉玫瑰插入花瓶,她不小心被刺划伤过手几次,就像那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陆言霄给予她的是带刺玫瑰,处处对她充满戒心防备,留给她众多伤痕。
乔云怜惜自己,现下渴望拥有的是无刺玫瑰。
她带着花回家,隔壁没有开灯,她径直走进屋子里,“小荷,妈妈回来了。”
回应她的不仅有乔荷的咿呀声,还有保姆告诉她说乔荷会走路了。
乔云放下花,精神起来,蹲下看着乔荷一脚一脚踏实地向她走来,最后扑入她怀里,喜悦地说:“我们小荷会走路了!太好了。”
养孩子不容易,看到她成长的每一步乔云都会收获很大的成就感。以前养机长,它学会说话时候,她也有过这种感觉。
乔云好想见机长,它就像她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她不禁想,就算离婚孩子被判给了父亲,母亲也有见它的权利吧,要不和陆言霄商量一下?
她反反复复摁亮摁灭手机,指尖悬在他之前发来短信的界面上,斟酌着用词,犹豫不决。
乔荷在她怀里咿咿呀呀不停,乔云目光被吸引过去,“小宝宝,你也想说话了是不是?”
乔云教她,“妈妈,姥姥,爸……”
她没接着说下去,与此同时,手机收到条短信,陆言霄发来的。不像前面对话,他总要发一大堆,这次话很短,就四个字,【机长死了。】
乔云看到这条信息后猛眨了一下眼睛,视线重新定格,确定自己没看错,对他说:【你别拿这个开玩笑。】
他没再回她。乔云心头萦绕着不安感,开车去北臣明苑,陆言霄在院子里那颗苹果树下蹲着,打算安葬机长。
乔云走近听见他细微的抽泣声,他听见她脚步,回头看,眼眶里的泪都顺着脸庞落下。
家里除了他,还有位兽医。她先向人了解情况,看了监控,机长是被笼门缝隙卡住了脖子,短时间内窒息死亡。
它死后没多久,陆言霄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喊它,但没有听见他的回应。他以为机长是在和他玩乔云教过的装死的游戏,便说:“机长,你又想乔云了吗?你再等会,我一定让她回来看你好不好?她肯定是会想你的,她心很软。”
迟迟没等到机长的声音,陆言霄走到笼子前就看见他倒在底部,一动不动。他杵了会,才缓缓打开笼子,将手伸过去探它鼻息,可已经没了气息。
陆言霄瞬间崩溃了。
乔云知道机长对陆言霄很重要,他倾注了很多心血避免他生病抑郁,尽量每天花时间陪伴它,真把它当自己孩子养。
发生这种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也都不想看到。乔云重新走到院子里,陆言霄穿着单薄的马甲衬衫跪着。
膝盖前是他挖好的坑,他把机长放在里面,迟迟没有盖土,不舍地看着。
乔云蹲下,温声说:“在家养鹦鹉中,机长已经很长寿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都无可奈何。”
“要是精心照料,它没准还能再活个六七年。”陆言霄抖着说。
“不是你的错。你早一点发现,不代表这事就不会发生。”乔云握着他手背抓起一把土,盖在机长尸体上,“上面就是它最喜欢的苹果树,它会喜欢这里的,我们好好送走他吧。”
埋好机长,乔云想松开陆言霄的手,他用另一只手牵着她。骤然,天地间飘起了雪。
是初雪,陆言霄看着她,眼角挂着泪,握紧她手,“乔云,下雪了,我好想你。”
“我知道错了,是我一直高高在上,没有给你信心告诉我你的过往,没有在你需要安慰的时候抱抱你。”
“我保证会改的,机长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乔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他指腹柔情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乔云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他又看着埋机长的地方,对她说,“机长肯定是想要看到我们重归于好的。”
雪落在乔云耳廓上,透心凉,她开口,“陆言霄,你不能道德绑架我。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们两个没有可能了,我的心已经被你伤透,挽救不回了。”
“我以前就是因为心太软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何雪梅,被你伤害还甘之如饴,可我现在不想那样了,那样我就太可怜了。”她把手用力从他手里抽离。
陆言霄体会了到她的决心,再一次崩溃,情绪激动地抱住她,“怎么会可怜呢?我会对你更好的,细心呵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你相信我……”
“你现在这样就是在伤害我。”乔云说,陆言霄听不进,她挣脱不了,怕他做出更出格的举动,干脆直接用手机快捷键报警了。
警局里,乔云和陆言霄分开坐着,做好笔录后,警员训诫了陆言霄,并告诉乔云,如果之后陆言霄再骚扰她,收集证据,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乔云点点头。没一会,伍陵来了接她,高杰希和穆玦也来了。
陆言霄目光追随着她,她冷漠地从另一边离开。
“姐,没事吧?”伍陵担忧地问,她摇摇头,可差点踩空一阶楼梯,好在及时稳住才没摔下去。
“乔云!”高杰希追了出来。
乔云转过身,没等他开口先说:“你向着谁?明确你的立场。是我的人,就别说话,是他的,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
高杰希哑住了,让她走了。他回去路上,碰碰鼻子,惊觉这两人还真像,怎么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回到警局,陆言霄还是冷脸坐着,穆玦正在给他拍照,见高杰希回来,说了句,“等一下,我发个朋友圈。”
太损了,不过机会难得,高杰希也起劲了,“陆言霄,你哭过了,眼睛这么红。这我得近距离拍一下。”
“你们是要昭告天下是吗?”他蹙眉,不耐烦地说。
“对,昭告天下,你被前妻欺负了,给你征婚。”高杰希看不下去他这副鬼样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又不是非乔云不可,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干什么?”
“你就该谈场新恋爱,回到你意气风发,嘴毒得要死的状态。”
“回不去了,别费劲了。陆言霄起身,麻木地往外走。
穆玦开车,高杰希坐副驾驶,陆言霄一个人坐在后座,靠着座椅。
他们在聊天,高杰希提起自己公司的项目,要陆言霄帮忙推个人脉。他说:“早知道乔云创业时,我就不该冷眼旁观,暗中多推给她点资源,她也不至于那么劳累。”
没人接他话茬,穆玦问陆言霄:“我女朋友喜欢伯母,新音乐会的票给我来两张。”
他答:“当初,我就该早点答应和乔云做男女朋友,把何雪梅乔峰乔佳栋都给收拾了,省得她担惊受怕。”
前排两人都白了一眼空气,异口同声地说:“再提乔云,你就下车。”
这话出来没一会,陆言霄突然说:“停车!”
“我俩开个玩笑,这不好停,我们也怕你一个人出事。”谁知道他会不会回去找乔云,穆玦一本正经地说。
“停车!”他敲了下车门,高杰希觉得不对劲,让穆玦停下。
车一停,陆言霄就冲出去,高杰希和穆玦下车,他在路旁吐,整个人颓得不成样。
穆玦赶紧蹲下,查看他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抚着心口,泪挤出来,“我难受,我不能没有乔云。”
一起长大,他很少在他们面前哭,高杰希和穆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陆言霄,你别这样,从来没见你这样过,我们害怕。”
“乔云不要我了。”他抽泣着,眼泪决堤,“她真的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