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卖馄饨的摊上坐着四个风姿绰约的少年。
天气有些阴,眼看就要下雨,然而四个少年悠闲自得,都捧着一碗馄饨。初冬没有太阳的时候已有些凉了,四个少年却吃出了一头汗。
汤碗热气氤氲,熏得几人收眉眼湿润,尤其是热汤再配上胡椒的辛辣味,一碗下去煨得身体暖暖的。
“好喝。”申平夸张地叫了声。
沈菁得意地挑起眉梢,“独家秘方,要不要,我可以便宜卖给你。”
申平眼睛盯上她放在手边的小瓶子,果断点头。“要。”
以一瓶胡椒粉十玫中品灵石的价格交易成功,沈菁开心的拍储物袋。
楚信和沈逸都辟谷许久,也被忽悠着一起坐下吃馄饨。沈逸被辛辣的配料刺激得眼角发红,为了面子,生生忍着不咳出声。
忍得太辛苦,沈逸侧过脸擦了下眼角。
“沈兄弟你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真是过得太苦了!别难过,以后我带你吃更多好吃的。”申平哥俩好的揽上沈逸的肩膀。
沈逸忍着咳意不敢说话,眼角泛红地瞪他一眼。
沈菁笑眯眯地喊来店家再上一碗,咬着筷子等的时候瞄他俩一眼。“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逸:这话说来话长,但他现在说不了话。
申平眉飞色舞,他起初也没想到沈逸会给他发传讯,要和他一起下山历练。他对沈逸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安静的,天赋极高的神秘少年。
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少年也没那么神秘,反而正直单纯,两个人相处得极为融洽。
“等你这么多天,我俩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在鉴宝阁做了两日护卫,给的灵石比从山上领任务还多,然后我带他把我知道的馆子吃遍了,还带他去芙蓉阁见了世面,自然就好了啊!”
“芙蓉阁是哪?”沈菁的馄饨上来了,她端起碗顺嘴问了句。
申平刚要说话,沈逸一把捂住他的嘴。“咳咳……别听他……咳咳咳……他胡说的。”
沈菁埋在汤碗里的脸抬了下,从白白的热气中望出去。“你们在做什么?”
一直不说话的楚信掀眼皮看了看他们,哼出一句话。“干了坏事怕人知道。”
楚信侧头看她吃得香,鼻尖上泌着几个汗珠,几根发丝翘在耳侧。
喝汤的沈菁感觉到脸侧的触碰,一侧脸躲开。她盯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你又干嘛?”
“头发丝飘到汤里了。”楚信神色正经,语气平淡。
沈逸眼角余光看到二人的互动,动作不由一滞。
申平趁他不防备,推开他的手,弹跳起身跑开两步。“楚师兄你别跟沈菁说我坏话,什么叫干坏事,我可没带他干坏事。”
“你捂着我嘴做什么,你的手干净么?”怼完楚信,他又转而怼沈逸。
“怎么不干净!”沈逸红着脸争辩。
“芙蓉阁是什么地方?”楚信可不让他把话题错开,轻飘飘一句话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就是——”
“就是喝酒的地方,一点不好,别去。”
申平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沈逸又抢了过去,他看呆子一样看沈逸。
“你就光知道喝酒了?明明还有——”申平想给呆子科普。
“没有,就是纯喝酒。”呆子红着脸一味否认。
沈菁多少了解了。沈逸上山时太小了,又守着个沉默是金的冰山师叔生活,在山上长这么大才出来,难免纯情。
楚信凑近了些,小声问:“看师妹的样子,你知道?”
“猜到了,没去过。怎么,师兄也不知道?”
楚信身体慢吞吞往外侧挪动半分,语气淡定。“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沈菁狐疑,稍一思考又恍然。师兄下山的次数也有限的可怜,细算下来,从她入门后,只有三次,且次次与她在一起,不知道也合情合理。
这么想下来,只有她和申平……
申平也没想到他们全不知道,大为震惊。“你们真是没见识,芙蓉阁的酒是澹台城最好的,舞也是最新最美的!不行,离开前我一定得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不能去!”沈逸脱口而出。
申平双臂交抱,拧着眉。“沈逸你什么意思?好像我要害你们一样?”
沈逸红着脸分辨,“那本来就不是个好地方。”
“呦,小哥这话说的,我们芙蓉阁怎么不是好地方?”
馄饨摊屋外支了两张桌子,屋内还有四张,此刻门帘一挑,一女子盈盈立在门槛处。俏脸妩媚,眼波横斜。
说人坏话被抓个现行!
沈逸一张俊脸红成了猪肝色,嘴唇嗫嗕几下,移开目光。
“你也说不上来啊?”屋帘晃动,女子脚步轻挪,绕着沈逸申平绕了半圈。
“我观二位小哥有些眼熟,是不是昨日才来过芙蓉阁?怎么,是我们的酒不够香,姑娘不够美么?”
“你休要胡说,我们才没有找姑娘!”沈逸脖子梗着,目光不敢看几人。
申平挡在沈逸身前,很够义气地道:“这位姐姐是芙蓉阁的?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们哪说芙蓉阁不好了,分明在夸那儿的酒好舞好。”
“小哥还少说了样,我们的姑娘也好。”女子柔媚一笑,手指轻佻地勾了勾申平的下巴。
申平怪叫一声后撤两步,差点踩到沈逸。“你做什么,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我们可是剑修,小心你手指不保。”
女子怔了怔,笑得肩一阵颤抖,明白他不是个知情识趣的,偏生逗弄的心更重了。错步一移,手臂搭在了申平肩上。
“小哥好凶啊!”女人娇柔的嗓音响在耳畔,更有一股脂粉香味侵袭而来,申平身子瞬间麻了半边。
女人的手指又向他下巴勾去,申平唬得脸都白了,身体一矮扭身就跑,往看戏的沈菁和楚信身后一藏。
“别碰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女人轻拂过脸颊边的碎发,动作媚而不俗。她眼风扫过,四个少年人都俊美出尘,腰系长剑,又都一副呆呆的正经样,不禁笑了。
“都是剑修啊!”她说着目光看向了容貌最盛的楚信,一双桃花眼明明波光潋滟、自带风情,本该是双看狗都深情的眼,可生在他身上,却只令人感到冰凉的危险。
“剑修真无趣,好好的少年都在太虚学呆了。”她眼光又扫向沈菁,那姑娘正睁着双眼好奇的望着她,眼神明亮满是求知好奇。
女人笑容更明媚了,指着沈菁道:“倒是这位姑娘还有趣些,我们芙蓉阁不止酒好点心好,还能让人快活增强修为,姑娘好奇可以来逛逛。”
轮到沈菁震惊了,她指着自己鼻子。“女的也能去?”
女人向四人摆摆手,留下一句“当然能。”便潇洒离去。
申平从二人身后出来,不明所以的道:“不就一个酒楼么,为什么女的不能去?不过说起来,她那么嚣张,一点也不像芙蓉阁里的人。”
酒楼?难道不是……
沈菁:“你确定只是酒楼?”
申平上下盯她两眼,“肯定是酒楼啊,能喝酒听曲子看跳舞,你以为是什么?”
沈菁:“沈逸你误导我!”
“我什么时候误导你?”沈逸也脸红。他明明看到昨晚有男女相携离开,甜甜腻腻。他想错了,但他不想承认。
“她是合欢宗的修士。”楚信突然道。
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产业,或灵石矿或酒楼或灵宝阁,合欢宗门下的产业就涵括酒楼香料店与服饰铺子。
她们开的得确是正经酒楼,合欢宗亦是正经修真门派,修得也是正道,门中除了正经法门外另有魅术与双修的法门。
有些弟子天资普通,便想着通过双修增进修为,虽属取巧,但因不是一味吸对方修为,而是彼此都有进益,是以有外宗弟子修为停滞时,会找合欢宗修双修的弟子一起修行。
长此以往,外界对合欢宗便以一概全,以为他们宗门只会双修。
其实双修在哪个宗门都有迹可循,比如宝相庄严的禅宗内,还有欢喜禅的修行功法。
合欢宗的弟子们于男女一事上放得开,且被派下来管理产业的都是些修为低微的普通弟子,为了修练常将主意打到双修上,这些管事者会有入幕之宾不奇怪。
“合欢宗的产业能弄到咱们太虚的地界?”沈菁不明白。
“当然能,各宗门间都有利益纠葛。”楚信手指扣着剑鞘,垂眸似有所思。
“咱们太虚有什么产业?”
申平对着沈菁摇头叹气。“咱们太虚穷,比不了合欢豪奢,只有三座灵矿与一处铁矿。”
“这还穷!”沈菁摸摸自己扑通直跳的小心脏,都有矿了还说穷,那自己得穷成什么样!
“太虚上下几千口人,花费很大的。哪像人家合欢宗也有矿场,还在各州各界有这么多产业。”
申平长叹一声。“羡慕啊!”
沈菁一拍手。“该和那个姐姐结交一下。”
楚信轻笑了声,她爱财也不介意被人知道,倒是坦荡得很。
沈逸对沈菁的定义一直在变。初时,她是承父母之情,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姐姐。后来,是他追赶攀比的目标。
可近两年这份攀比的心思里又多了些其他的情愫。
他本就古板,又守着个沉默寡言的冰山师傅,再加上那点莫名情愫,当即严肃着纠正她。“你我修士不该贪恋身外之物。”
“你清高你的,别同样要求我。”沈菁白他一眼。
申平嘿嘿捂着嘴笑。
沈逸刚触了楣头,申平的笑让他脸更红了,冷着脸看了二人一圈,沉默不语。
之前谈及的那两个蛇妖手下,申平他们已经去过城主府询问,也问过自己的师傅此事后续。
“几年时间还没查出来?太虚宗办事能力这么差?澹台城的城主也不关注此事?”
对于沈菁的诧异,申平多少能了解点,听她问懒懒解释。“你不知道,主峰上派系复杂,那么多世家大族都想笼权,管理人一层又一层,办事慢甚至不办事都有可能。”
沈菁:好吧,职场弊端哪里都有。
楚信抬眸看了眼沈菁,慢慢道:“还有一种可能,太虚授意他闭嘴,宗门内已有处理方案,不许别的弟子插手。”
是有这种可能,几人点头赞同。
沈菁振作精神,问他们。“那就先放放,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英雄城。”
“颍川。”
宝子们~点个收藏,留个关注,以后您再想看时不迷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9章 青衫磊落少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