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一直想不到的那个意外真的不出意外的发生了。
真正的华姑失去了魂魄,但却有人替代了她的身份继续活了下去。
可是入宫之事可大可小,实在不可任由它发展下去。
至于寻找真正的华姑,就只能暂时搁置。
我看向李棠,后者只说了句:走吧!
不得不说,我真喜欢这样直接简单,无需多言的李棠。
这一点卢耀辉就不行,一叠声地问去哪干什么以及为什么。
我只回了他两个字:皇宫。
跟小青说,我想见她。
这是我回到长安后第一个晚上让身边路过的某个汤锅妖带的话。
为什么是我?锅妖愁眉苦脸。
因为锅碗瓢盆是一家啊,听说你在锅碗瓢盆界还有些名头。
汤锅立刻得意得摇头晃脑,搞得汤汁四溅:那是那是,那些小杯子小碟子都是我的乖徒乖孙,我有个远房侄儿就是混宫里的,我让这些小的们去打听打听,必有消息。
甚好甚好,有劳有劳!
于是,等!
当夜,汤锅带回的消息是:她说后日子时,在城西栖碧山自闲亭等你。
我问:她在里面好吗?
只是个才人,连皇帝面儿都没见着。
那就好。
啊?!好?。。。。。。
后日子时,我与李棠、卢耀辉准时等在城西栖碧山半山上的自闲亭内,小青如一缕青烟,缓缓而至,细说原委,原来最终还是为了她主人。
以下是我整理的小青的经历如下:
小青入武府,完全是看在华姑母亲杨氏的面子。据她说,她从未见过如此爱子的母亲。我若是不随她回去,她恐怕就要疯了。
她本意只是假扮几日,安抚一下这位母亲的思女之情,谁知,却发现杨氏在府中生活艰难。
武家多年经商,家业丰厚,又因家主武士镬早年资助过唐王李渊在晋阳起兵,甚得圣宠,封地颇多,也算是上升期的士族之家。
然而这一切随着家主武士镬的突然亡故烟消云散,杨氏只有三女,并无男丁,家中只有家主前妻相里氏所生两个儿子武元庆和武元爽,杨氏的三个女儿,大姐已出嫁,便是之前在长安遇到的武顺,华姑排行老二,只有十四岁,小女儿更小,可说是一门妇孺,如同幼儿携巨款行于大街,是个人便想来分杯羹。
于是便有族中堂兄武惟良、武怀远等人,伙同武元庆和武元爽俩兄弟逼迫杨氏交出家产,见杨氏不从,便时常对她言语挑衅,甚至打骂。
小青见她可怜,几次阻止那些人,便被他们恨上了,小青也知此事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劝杨氏搬离洛阳,以避其锋芒,谁知事情败露,被几人合伙阻挠,事情闹得极其难看。
于是我想了一个损招。小青说。
是什么?
扮鬼!吓唬他们一下。小青顽皮地摇着她的小脑袋,得意洋洋。
谁知道效果出奇的好,那几人差点吓傻了,马上乖乖放我们走。
那你怎么又入宫了?我问。
还不是那个武惟良,我几次三番出言阻拦,他便记恨上了我,使了个阴招。
让你入宫。
可不是吗?真损!武惟良,还有武怀远,他们仗着在官场还有些人脉,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说我容止美,你说说,我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瘦不拉几的,人还没长开呢,哪里就容止美了?分明是不怀好意。
小青道:不过这也正合我意,我当时正好要进宫一趟,正愁找不到机会。
卢耀辉道:啊?为什么?
小青神神秘秘地道:我从一个小妖精那儿得了一个消息,说宫里藏宝阁里有我要找的东西,那宫里设了禁制,普通妖法进不去,我只能以此身份进宫,伺机查明。
我想了想问她:那你走了,那位母亲杨氏怎么办呢?
不怕!我已安排她们先行搬走了,跟我一起来了长安,我会暗中保护她的。
好吧,那你保重。
放心吧,那个皇帝好像并不喜欢什么美人,我进宫只见了一次就再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开始不是因为我容止美才让我入宫的么?我以为是个急色鬼。
我失笑:你说唐太宗是个急色鬼,这上下五千年恐怕只要你敢这么说了吧!
小青接着道:算了,反正他越不关注我,我越好行事,若有发现再联系。
于是,如来的时候一样,一阵烟的飘走了。
怎么办?我们的生死都要系于这小丫头一身?
她走后,卢耀辉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现在看来确是如此。
我摊手无奈。
如若有一天她不再冒充这个武珝,那我们。。。。。。
那就让她继续当下去。
怎么让?
我们帮她,然后让她帮我们。
帮她什么?
这个。。。有点复杂,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睡什么睡,还睡得着觉?
睡醒了告诉你!
这期间,李棠始终不言,我想他在等我一个解释。
因为震魂令的缘故,我已经不用再跟李棠挤在一个房间了。
但我观其颜色,似乎。。。。有点不高兴?
我私下揣测一番,应该是不高兴了吧?
我一向对人的情绪这个领域不甚把握的准,猜来猜去又觉麻烦,索性敞开了说。
于是,当晚,我携酒登门。
嗨!我敲开了李玄凝的门,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道,有人想答疑解惑吗?
李棠叹气,留门转身,慢慢踱回榻前,我自然是紧跟其后,顺势将门关上。
今晚,我打算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依旧是他喝茶我喝酒。
我将小青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但没提她在现代与我的交集。
总之,我们需要帮她找到她主人的另一边琴身,再将她主人的魂魄找全,融合,就完成了。怎么样?这个行动你是否加入?
问完我突然有点忐忑,怕他不答应,但又怕他答应,我真是个麻烦的人。
果然,李棠缓缓喝了口茶,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答应了?
李棠再次嗯了一声,并且点了一下头。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我大喜过望,拿起酒杯就要讲祝酒词,忽然想起什么,抓起他的茶杯,甩手倒掉里面的茶水,给他浅浅斟了一杯,道:来!庆祝咱们冒险小分队正式成立!就一杯!怎么样?
在我还在等着他继续拒绝,我再劝,他再拒绝,我再再劝的戏码时,李棠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口喝掉了。
原来你能喝啊?我兴奋,也陪了一杯,噗!什么酒这么烈!
这酒是我临时在客栈老板那里拿的,没想到这么烈,一想李棠难得喝酒,一上来就给他喝这么烈的酒,我莫名歉意,忙看李棠:你没事吧?
后者姿势未变,端端正正,但眼睛却是闭着的。
这是。。。。。。享受?还是睡着了?
我凑近了轻声叫他:李棠?李玄凝?
没反应。
看来睡着了,不好意思啊没注意,给你一下上强度了,你好好睡,我这便。。。。。。
我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李棠抓住了,我吃了一惊,正要挣脱,门响了。
谁?
门外传来卢耀辉的声音:你俩关起门来偷偷喝酒不带我是吧。
我俯身对李棠道:我去开门。
李棠却含糊地嘟囔道:不开!
我失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你三岁小孩啊。
于是轻轻挣脱他,走去开门。
结果下一秒,一道白影掠过我,将门打开,对着外面的卢耀辉耍狠道:走开!门又关上了!
哎哎哎!我走到门前,想要跟卢耀辉解释,却被李棠一把拽住:不许。
不许什么?不许解释?不许开门?
你。。。。。。。我想说你是不是还没醒啊?却被他一把拽回了榻前。
我只好对着门外喊:那个,这里出了点状况,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卢耀辉不依不饶砰砰砸门:贺兰贺兰你给我出来,我可是答应过纪司令要保护你的。
大半夜的,我不能任由这个二货把一客栈的人吵醒,情急之下,只能使出反擒拿术,强行挣脱李棠的控制,想着先解决门口这个二货再说。
谁知甫一挣脱还未走两步,李棠再次缠斗了上来,于是就出现了我挣脱左手,他抓右手,我再挣脱右手,他又抓回左手的反复纠缠就是脱不了身的状况,真是越急越乱。
最后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不待我再次使出招数挣脱,一下就将我狠狠推至墙上,砰地一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我楞了一秒,抬头迅速扫了一眼李棠,后者虽然睁着眼,但眼神不聚焦,显然还在醉酒状态,我叹气,对着外面敲门的卢耀辉就喊:别。。。。。。。呜!
下一秒,嘴便被堵住了。
一个混杂着清淡的檀香和冷冽的酒香的吻盖住了所有的声音,给我一下子整蒙了。有那么一刻,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状态,时间停止了,声音停止了,只有嘴唇上感受到的那暴烈的一吻,那么猛烈地,仿佛要撕碎我,又像要吸干我,他粗暴地挤开我的嘴唇,又以一种冲锋的姿态冲开了我的牙关,进入到我柔然毫无防备的口腔,在那里恣意翱翔,予取予求。
没想到一向温和自持的明光先生,私底下竟然是这样暴烈的人。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句话:再也不能给你喝酒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于我却像是过了整个世纪,李玄凝终于放开了我,但只是放开了我的部分禁锢,一只手还牢牢抓住我的手腕,丝毫不松懈。
我失笑:这是有多怕我跑了?
门外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我心里默念:卢耀辉,我明天给你解释。
李棠依旧不清醒但坚定的拉着我走到卧榻前坐下,先将我推到,摆正了我睡姿,又小心的给我盖上被子,掖好被脚,然后自己也拖鞋上床,与我并排躺下睡好,一只手仍不忘牢牢箍住我的手腕,终于沉沉睡去。
我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着了,这才缓缓起身,然而那只握着我的手并没有因为睡着失去意识而放开,我突然不想挣脱了,于是重又躺下,暖色的烛光照在他白皙的脸庞,显得暖而温润,看着暗淡烛光下他沉睡的俊脸,心想:终于不是那张冰块脸了!
随后又得意起来:老娘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终于摊上个大帅比!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