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说的话,与其说是从我口中说出,不如说这些话自己借助我的口,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我们过去学到的知识告诉我们:世间万物都是有形的,物质是不灭的,它只会转换不同的形式。但却有一种东西,人类始终不知道它是否实际存在,那就是人的灵魂。千百年来,人们都认为那只是一种存在于人的大脑中的无形的东西,是个人的大脑活动,是不可捉摸的,但其实人的精神意志思想也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研究表明,人的思维意识一旦形成,也是某种实际存在的物质,它的构成与其他物质构成没有太大区别。它在人体中它会处于一个相对稳定平衡的状态,而一旦□□消亡,平衡打破,它便会消散开来,然后重新组合成新的粒子结构,并寻找新的人体继续存活下去。
据推测,人的意识和灵魂是比人的□□更早的存活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或者说,它是高于□□存在的另一种物质,但它天生存在某种缺陷,只能借助□□才能固定下来,并对现实世界发挥作用,而它因此要受到□□的限制,甚至有些□□的缺陷会限制它的发展。你知道,人的大脑潜能是无限的,而现今只用了它的很小一部分能量,大部分潜能都没有被激发出来,这说明精神世界是高于物质世界,并受限于□□而缓慢发展。它是为了对这世界有更多的支配权,才选择人或其他生物作为实质的载体,人体只是它其中的一个选择。
虽然它无形无状,但它从不消亡,依照我们已知的理论,只要是物质,就不会消亡,它只会不断的分散、重组,再选择新的载体寄存,而我们人类的身体,就是它能选择的最好的载体,当然,它也会选择其他生物,但就目前来说,人的身体还是它们的第一选择。
卢青爽朗一笑道:“我明白,就是魂灵不灭,能量守恒。”
我再次被她震惊,果然不是个平庸的姑娘。
她说:“但是你这个理论已经超出了现在的认知范围,应该会被归纳为唯心主义,实在太颠覆了,你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就是这架机器。”我一把拍在这架仪器的底座上,说道:“它被造出来,理论依据便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卢青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这台被废了的机器?”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这架大得出奇的“显微镜”,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可不是唯心主义,我依然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而这台仪器就是证据。”
“如果真如你所说,灵魂是由某些生物分子构成的,那还真不能完全算唯心主义。不过,这台仪器究竟是干什么的?”
“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功能:提取、转化、传送。将人类意识进行提取,随即转化为极细小的微粒,再进行传送。”
卢青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能明白我说的话,好长时间,她都陷入一种既困惑又激动,又迷茫又紧张的复杂情绪里,显得有点消化不良。
我心知要让她一下明白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我也只能说到这里,再深入的解释,既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也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毕竟我也不是研制出这台仪器的始作俑者,而这架机器的秘密还被贴着国家一级机密的档案标签封存于某个秘密的档案柜里。
沉默了良久,卢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个试验当初不是失败了吗?”
我痛苦地觉得,跟一个聪明人对话,有时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说:“是的,是失败了,但失败也要分好多种,或者是理论失败,或者是过程失败,或者是结果失败,而我们一开始是成功了的,直到最后一步。。。”
卢青小心地问道:“你当年是参与了这个项目的,那么你知道是怎么失败的吗?”
我苦笑道:“我确实参与了,也确实成功分离了灵魂,但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它们说我当时差点死去,是的,我失忆了,这是那次试验失败的代价。”
卢青同情道:“你到现在都没记起来吗?”
“没有,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完全丢了。”
卢青叹息:“好可惜。如果成功,这将是多么伟大的发明。”
我也叹息:“是的,可惜。”
卢青再次抬头仰望那架仪器,喃喃道:“真不可思议,人类的文明科技进步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想想还有点可怕。”
“也不至于可怕,最后还是失败了,这个项目也进行不下去了,说起来,我也有点责任,可能就是因为我真的不适合这个项目,当年我还是应该听纪司令的意见退出试验的。”
说起纪司令,我突然想到我是来干什么的,忙丢开了这架废弃多年的大废铁,四处转了起来。
卢青问我:“纪主任说,你们在找一个东西,是什么东西,我也可以帮忙。”
我想了想,斟酌地问道:“这里废弃这么多年,现在才启用,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比如。。。。”
卢青看我:“比如什么?”
“闹过鬼?”
卢青不可思议地再次看我:“我没听错吧?闹鬼?你刚刚还说。。。”
“对对对,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相信鬼怪这种东西,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再说,就是要闹鬼,也是晚上,我想你也不会晚上来这种地方,当然不会知道。。。”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呀!眼看自己越说越离谱,卢青看我的眼神从有点崇拜到充满狐疑,我赶紧闭嘴。
但我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晚上!”我得晚上来一趟才行,现在大白天的,当然什么都找不到,可我怎么才能从卢青手上拿到钥匙,总不能现在把她打晕吧?
于是我开始想套套近乎,我首先问道:“这里现在都放了些什么?”
卢青朝那圈抄手回廊一指:“除了一些封存多年的档案资料,就是一些不用的旧设备,诺!都放在那里了。”
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有可能在夜晚发出琴声的那种仪器设备,总不能是那些沉重的档案柜以及档案柜里的那些资料故纸发出的吧,那就真见鬼了。
我问:“这些机器设备干嘛还留着,这么多年了,纪主任还没找人处理掉?”
卢青道:“处理了一部分,这些是没人要的。”
“怎么会没人要,不行当个废铁也行啊。”
“。。。这不是。。。纪主任不愿意吗?”卢青有点犹豫地说道,毕竟背后议论自己的领导,总有些不厚道。
我没注意到这点,继续问:“他不肯拆零卖?”
卢青摇头:“不肯,所以前后来了几波人都谈不拢。”
“可以理解,他就是这样一个倔老头。”
卢青脸上微红,抱以羞赧地笑,我这才想起我口中的倔老头是她的上司,我当着她的面这样说似乎不妥,忙抱歉:“不好意思,我调侃他惯了。”
卢青道:“没关系,我们有时候背后也会调侃一下的。”
我对这姑娘好感更盛,加上我还想问她要钥匙,于是问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工作的,为什么不去大城市?”
卢青道:“我家在这里,亲人都在这里。”
我心想:“还是个孝顺的姑娘。”
我说:“父母在,不远游。”
卢青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我还不死心,于是问她:“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古琴?”
“古琴?”
“对!就是古代的那种,可能是七根弦的那种琴。”
卢青看了我半晌,似乎在回忆,然后慢慢说道:“我见过你说的那种古琴。”
我立刻心跳加速,忙问:“在哪里?”
卢青慢悠悠地道:“在咱们县里的博物馆。”
哈!小姑娘也挺有幽默感的嘛。
我打了个哈哈道:“你们这里呢?就是这个档案室里有没有?”我仍贼不死心。
卢青缓缓摇头:“没有。”又加了一句:“这里都是这些,不会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我挠头,倒也是。
于是我岔开话题,和卢青聊了聊平时的爱好消遣,据说这个小地方平时没什么可玩的地方,前年还挖掘出土了一个古墓,所有文物也都归置到县城的博物馆里去了,随着人口的急剧减少,这里眼看就要被废弃了,以前还有研究所这种大型国有单位提供些就业,工作人员多也刺激了经济,如今这些单位大多搬离或如研究所这样废弃,当地的人口大多去了附近的市县,就更加凋敝萧条。
最后,我问她能否把钥匙放在我这里保管几天。
她回答还要回去请示下上级。
我也不想为难她,于是答应等她的消息。
晚上回到家,我问纪司令去哪儿了,他只回答我:“查资料。”
我说:“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查现场的吗?”
他却说:“我不是让小卢去给你开门了吗?”
我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查资料查出什么来了吗?”
他说:“没有。”然后不容我多问,转头去睡觉了,连晚饭都没做。
我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明天我也要去查资料!”
纪司令却道:“你去不了,你没资格。”
我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