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我的“召唤术”奏效,我心里十分高兴,下一步就是要让纪司令和可能来自那个所谓的高智商文明世界的代表进行一场双边会谈,基于我对于乐风的初步印象不错,推测他人品应该也很不错,我对这场会谈的成功率抱有很高的信心。颜值即正义嘛。
然而,当我让想让乐风下来谈一谈的时候,突然看见乐风朝我微微摇了一下头,想不到这琴中之灵竟是个i人!
但此事也只能他出面才行,既然他不想出面,那就只能我出面了。
我迅速收回已然抬起准备打招呼的右手,反手变挠头,尴尬笑道:“各位,见笑了!”
二人狐疑地看着我,又顺着我刚才看向的方向看去,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再看我。
那一刻,我很担心被纪司令送回胡医生那里去,也许还要来个精神科的专家会个诊,以确定我脑子没有出问题。
卢青问道:“怎么了?”
纪司令问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卢青试图帮我解围:“你是想告诉我们,这琴有什么秘密?”
我领情:“是的是的,这琴秘密可大了。”
我于是开始讲故事:“你们想啊,这琴它不会每天自己响吧?它又不是闹钟!所以总有个‘人’天天夜里抚琴,琴在这儿,那‘人’去哪儿了?”
两人依旧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抬眼看看高高坐于柜顶沉默不语的那道‘白月光’,开始胡说八道:“同志们,万物皆有灵,这句话虽然不那么唯物,但咱们也得尊重客观存在的事实,实事求是也是咱们开展工作的基本原则。”
卢青挑眉问道:“客观存在?怎么客观存在?除了这副琴是客观存在,还有什么是客观存在?”
我道:“有啊!就在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
卢青惊叫:“你别吓我!”然后环顾四周,她当然看不见。
纪司令蹙起了两道浓重的粗眉,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反驳,但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我再次强调:“我不是幻想症,不是精神病,我真的能看见。”
我急切地想证明:“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啊,你们看,这琴来得蹊跷吧?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十年后一次偶然的回归故里就突然出现了,这还没完,它还每晚准时弹奏,直到我找着它,然后,也只有我把它从虚幻的影像中带回来,这就证明,它,是为我而来的!这你们不能否认吧?”
卢青缓缓点点头:“至少你现在思路是清晰的。”得!问题更严重了,卢青也担心起我来了。
纪司令则蹙眉看我,但显然担忧稍减,更多的是思索,总算有人听进去一点了。
卢青试着问我:“那么你刚才所说,在这个屋里我们看不见的那个‘人’,他是谁?”
我指着桌上的琴道:“就是一直寄居在这架琴里的灵,你可以称它为琴灵,他的作用么,大概就是守护这架琴。”
卢青好奇地前前后后重新审视那架琴:“所以,他一直住在这琴里?”
我点头:“可以这么说?”
“就像寄居蟹?”
“。。。。”我感到柜顶上有些响动,面部不由抽搐一下道:“能。。换个好点儿的词吗?”
卢青道:“好吧,依你,琴灵,对吧?”
我听到柜顶上很轻的一声响动,没敢理会,继续我的答疑解惑。
只听卢青接着问道:“那他是怎么来的?”
我说:“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我朝着柜顶上招呼了一声:“嗨!你能下来一下吗?他们有话问你。”
二人悚然,齐齐望向柜顶,那里自然什么也没有,于是又悚然回顾。
我双手往下虚压了压:“take easy,你们现在看不到他,不过他并没有恶意。”
纪司令终于开口:“既然如此,你问问他,这次他们一共来了几个人?从他们的世界来到我们的世界,究竟有什么目的和企图?还有,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过来的?这个通道现在还存在吗?”
“我说纪司令,你能不能不要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还问得这么直接?你这样很没有礼貌懂吗?人家毕竟大老远过来,那个怎么说来着?远来是客,哪有这么对客人一通盘问的?”
卢青道:“对对对,不能这么没礼貌,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不如你帮我问问,我想三十岁前实现财务自由的愿望能实现吗?”
我:“。。。。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你当他是许愿精灵吗?”
卢青不服气道:“你不是说他是灵吗?灵和精灵不就差一个字?差不多嘛。”
我:“。。。。。。”
这时琴灵乐风轻柔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无妨。”
我转头,发现他已经从高高的柜顶下来了,正负手站在我身后。
我对卢青说:“行了,别闹。”
转头对乐风说道:“真不好意思,他们可能有点紧张。刚才的问题你可以不用理会。”
卢青马上说道:“什么不用理会?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好吗?”
我忍无可忍扑上去捂住她的嘴,急道:“不用理会不用理会。”
纪司令却道:“既然他没有恶意,那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消除一下误会也是最起码的礼仪,也是证明他是善是恶最基本的流程。如果他真的没有恶意,那么对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自然是欢迎的,远来是客,我们一定会尽地主之谊,但是如果是敌人,我们也绝不会姑息。”
我说:“纪司令,你看你又来了,搞来搞去还是部队上的那一套,什么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你那套早过时了。我问你,要是他真是恶的。。。”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乐风,接着道:“要是他真有恶意,他会回答你的这些问题吗?随便编一个答案不就可以了?”
纪司令冷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有办法辨明真伪,老子几十年的斗争经验可不是虚的,什么样人没见过?”
我还当再辩,乐风却说话了:“无妨,你便与他说,吾乃一人前来,别无他人,此来亦并非吾之所愿,实乃机缘巧合。”
我把话转述了一遍,纪司令说:“那就是说,他是偶然来到这里,并不是他本意,那他怎么回去呢?”
乐风道:“某并不知晓回去之道,故羁留此地,盘桓不去,非某之意也。”
我又转述,这次卢青抢着问道:“那他总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吧?”
乐风想了想,道:“吾本为天地间一缕孤魂,不知何故寄生于此琴之中,不知多少岁,忽一日闻人操琴招魂,遂将吾唤醒,吾方知已逾千年矣。“
这次轮到我奇怪了:“招魂?我们没有招你魂啊?”
乐风道:“招吾之魂者并非尔等,乃一通灵之人,他交予我一人之魂魄,嘱我悉心守护,言道将来必有此魂魄之主人寻来,吾可将其归还,若吾能做到,便许吾脱离此处,超脱凡尘。”
“那么,问题来了,你现在再次醒过来,是找到那魂魄的主人了?”
扶风道:“正是。”
我转述:“是的。”
一句话,两个字,说得众人皆是一惊。
“是谁?”纪司令率先脱口问道,语气生硬得有点恶狠狠的味道,我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乐风指的那个魂魄的主人,大概率就是我。
果然。。。。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变得有点奇葩了。
首先,我是个大活人,活得好好的,既不缺胳膊少腿也不缺灵魂,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有人‘快递’给我一副魂魄来?其次,这多出的一副魂魄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这世上真有能让人体与灵魂完全剥离的技术存在?第三,如果真是我的魂魄,那么我该拿这副多出来的魂魄怎么办?第四,嗯,没有第四了,前三个问题已经足以令我颠覆,哭笑不得。
当场得到答案的三人沉默半晌,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胶着着,最终还是卢青开口打破了沉默,她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犹犹豫豫地问道:“。。。所以。。。你知道怎么把这副魂魄还掉吗?我看她。。“她指着我道,”。。。好像也容不下另一个人的灵魂。”
乐风道:“交予我之人并未明示,吾亦以为魂魄之主人自然知晓。”
卢青顺着话问我:“你知晓吗?”我怀疑她在看我笑话。
我道:“知晓个屁!”
这就像某个不署名的包裹诈骗犯,给我快递了一包裹,包裹里是一副不知什么人的骸骨,以此达到某人的某种恶趣味,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犯罪更让人深恶痛绝?此刻我只想进入乐风的记忆里,把那个人揪出来痛扁一顿,我问:“那个人,我是说,那个交给你这个魂魄的人,他叫什么名字?”知己知彼,说不定真能把那人拖出来鞭尸。
乐风却道:“我只知他姓李,乃修仙之人,通晓古今,他修复此琴,却道尚有半副琴身缺失,如若找回,我便可魂魄齐全,羽化登仙。”
我道:“你si不si傻?你不知道他是谁,就答应人家(送快递),那人爽约了呢?”
乐风道:“此事并非难事,他助我修复半副魂魄,已是大恩,不然某于千年前便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就算爽约,于我亦无大碍,吾在此琴中并未有如何不快,不答应亦可,只是多一件趣事而已。”
“趣事?”我道,“很有趣吗?”
乐风老实点头:“有趣。”见我面色不善,忙又道:“却也并不如何有趣。。。”
此刻我因为气急攻心,也没空把乐风的话一一翻译转述,纪司令和卢青就看我一个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表情狰狞,竟然都流露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唉!本人真是遇人不淑啊!
一番询问后我败下阵来,乐风怎么看都是毫不知情,并且有些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呆萌,简直就是个无辜的快递小哥的模样,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冲一个送快递的发脾气是没有什么用滴。此刻卢青终于上场,拍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被人摆了一道?”
我守着最后的倔强道:“什么摆了一道?没有的事!”
卢青道:“那你刚才还说人家觉得这事挺有趣。摆明了来看你笑话的嘛。”
我心想:“到底谁在看我笑话!”
此刻我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突然感到天地苍茫万物凄凉的油然而生的孤独感。
这时候,纪司令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没事,还有你纪司令我,既然你不想要这份‘大礼’,咱就把他送回去,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卢青也一拍巴掌道:“对!退信!”
“怎么退?对方只有个姓,叫什么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我问。
纪司令走到桌前,拿起那叠图纸道:“靠它!”
我问:“这能行?”
纪司令道:“据我多年的研究,只要找到这架机器的核心,按照最初的图纸进行复原,找到当初最后一次的传送坐标,就可以对目标点进行反向操作,把它传送回去。”纪司令指了指桌上的琴。
看着二人信心满满地表情,刚刚升起那种孤独感瞬间烟消云散,我又是有人疼爱的小公主,但转念一想,哪里不对劲:“我不是用乐风来劝阻纪司令重启五号机器的吗?怎么又绕回来了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