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宫帐格外安静,方应从被窝中探出头,又被聂明池按回去。
明日一早就是祭天大典,聂明池早早休息,方应却没那么容易睡着。
乘着聂明池没留意,方应下床走到外面看星星。
夜凉如水,无数星子缀满天空,看起来格外漂亮。方应站在这片星光下不知不觉看痴了。
忽的,方应听见远处草丛中传来异动,方应朝那方看去,之间草丛轻微动了下。
方应升起了警戒心,小心翼翼地向草丛移动。等到轻手轻脚地走到跟前,才发现草丛里藏了个人。
还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人。
有刺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瞬,方应就见得无数同样穿黑衣的人从林子中跑出,直至朝着这边而来。
“有刺客!保护少帝!”不知是谁一声喊,惊醒了无数人。
方应连忙撒腿跑回到聂明池的帐篷里。聂明池方才已经被惊醒,此刻披着外袍,手握长剑,见到狐狸,将它一把捞到怀里。这才不疾不徐的从帐篷里出来。
外面已经战作一团,刀剑声迭起。聂明池出来后加入战圈,许多杀手都朝着他而来、
聂明池且战且退,将一部分杀手引开。
乌云遮蔽了月亮,夜里光线暗了下来,聂明池引着刺客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断崖前。
看清眼前的地势,聂明池心道不妙,解决完跟随的最后一名刺客,聂明池回身向营地的方向赶去。
然而回到营地后,却不见少帝的影子。刺客此时从暗中走出,亮出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少帝。
聂明池皱眉,“你们想要什么?”
刺客道,“你,跟我们走。”
刺客指名道姓地要聂明池跟去,聂明池略一沉吟,就跟着刺客们走了。
众人来到方才聂明池来到的悬崖,刺客道,“你跳下去我们就放了少帝。”
“果真?”聂明池问。
“那你先放了少帝,我给你当人质。”
刺客看了看聂明池,接受这个提议。他将少帝一把推回跟来的人群中,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聂明池的脖子上。
聂明池被推着走到悬崖边,眼看着就要被推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方应从聂明池怀里跳出,忽的变为人形,朝着身旁刺客一撞。
在谁都未反应过来之际,聂明池背后受了一掌,跌落悬崖。方应紧跟着跳了下去。
方应护住聂明池,两个一路滚落,压弯了许多草木。
余光瞥见悬崖边的石台上有山洞,方应带着聂明池一倾身,刚好滚落在了山洞前。
聂明池方才受了一掌,眼下已经昏过去。
方应将聂明池扶起来,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方应自己带着他进入山洞中。
好在山洞看起来干燥,可以暂时作为休息的场所。方应松了一口气,将聂明池安置到洞旁。
聂明池模模糊糊地醒来,借着重新出来的月光看见方应。
方应的手正搭在他的额头上,聂明池一把握住,将方应吓了一跳。
“你醒了?”方应道。
“是你。”聂明池听着声音放下心来,“这是哪里?”
“这是悬崖边的一处山洞,我们正在这里。”方应说道。
聂明池嗯了声,支撑着身体半坐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方应身上,忽的笑笑,“我记得你似乎并不在队伍里。”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只狐狸变的,原来你竟然是狐狸精?”
方应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怔了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才想起,方才他一着急,身体便不自觉变化为人形,这才有的后面的事。
但“狐狸精”这个词还是不可避免地将方应雷到,“什么狐狸精,我是狐狸没错,却不是狐狸精!”
聂明池见他承认,笑笑没有说话。山洞内一时安静起来。
“也罢,狐狸也好,狐狸精也罢,总归是跟了我许久的。”聂明池自说自话似的道。
方应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聂明池见方应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多言,只起身探查起了山洞。
山洞里面很是开阔,聂明吹取出随身的火折子,点亮了一方。
这下,他才看清,原来方应身上已经多出大大小小的伤。这些伤口都是方才护着聂明池时被崖山的乱石杂草刮伤的。
方应此刻正忍痛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聂明池在洞口找了些杂草和木头,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火把,洞穴被照亮。
“能走吗?”聂明池问方应。
“可以。”方应道,随后看见一只朝自己递过来的手,方应愣了愣,将手放到聂明池的掌心里。
聂明池的手养尊处优,生得修长白皙,但上面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习武留下的。
方应握着这只手,只觉得心都静了下来。无他,这双手太给人安全感了。但与此同时,方应只觉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挠了下,酥酥痒痒的。
聂明池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方应,行走在山洞间。方应紧紧跟在他身侧。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潮湿,已经没有了最外面山洞口的干燥,走到一处石厅,隐隐听见前面传来水流声。
“有水流声说明有出口。”聂明池道。
方应嗯了声,“继续走去前面看看。”
两人在前面发现一条暗河,流速不小。
“可会游泳?”聂明池问。
方应点头。
“我在前面探路,你跟着我。”
“好。”
两人不顾身上的伤口,潜入水潭中。
不知游了多久,两人终于从水面中冒出头。
“这是什么地方?”方应抹去面颊上的水,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异道。
只见一处晶莹剔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像是用水晶做的,散发着柔和而绚丽的光。
聂明池见到此情景也是诧异了一下,他随后对方应说,“上去看看吧。”
“嗯。”
二人涉水走上岸,刚好站立在宫殿前。
宫殿美轮美奂,方应跟着聂明池朝殿内走去。宫殿内的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是前不久还有人居住过。
但二人走了好大一圈,还是没能见到宫殿的主人。
方应有些累了,走着走着就蹲了下来,“我走不动了。”
聂明池看着他身上被水晕开的伤口,蹲下身来给他处理伤口。
方应看聂明池给自己处理伤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按理说,聂明池的五官并不精致,但胜在出彩,再配上他通身的气质,一下将五官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看起来高旷舒雅,好像里面有蓝天白云,看起来闲适极了。
方应不知不觉,看着他的眉眼,一时竟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聂明池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
方应耳朵微红,“没.....没有。”
聂明池忽然很想逗逗他,“很好看?”
“什么?”方应问道。
“孤的五官。”聂明池笑道,“可还能入您的眼?”
方应这下连脸颊也开始红了,“瞎说什么呢。”
聂明池给方应包扎好最后一点伤口,站起身来,“好,不逗你了。继续走吧。”
方应应过,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点失落。
两人走过宫殿,随后来到一处冰链组成的桥。
“这里怎的会有一座桥?”方应奇怪道。
“不清楚,”聂明池走上冰索桥,试了下,对方应招手道,“没事,可以走。”
方应是有些恐高的,一见到冰索桥下面的深渊吓得面色苍白,求助似的朝聂明池看去,“不走可以吗?”
聂明池回来,走到他面前仔细观察,见他神色抗拒,一个猜测缓缓形成,“你恐高?”
方应忙不迭点头,“所以不走可不可以?”
聂明池没说话。下一秒,方应感觉自己身上一轻,他惊道,“你干什么?”
聂明池抱紧怀里的少年,“是你自己说恐高的,既然如此,我抱着你,你路上只管看我就可以了。”
“可......”方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至于公主抱吗?
聂明池似乎看穿了他的表情,“那要不,我背着你得了。”
方应犹豫了下,一想到在聂明池背上还能看见深渊,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吧。”
“那就说好了。”
“嗯。”
方应被聂明池抱着走上冰索桥。刚一踏上桥,方应就下意识抱紧聂明池的脖子,就差没惊叫出来。
“别紧张,看着我。”方应闻言从聂明池怀里抬起头来,双目看向聂明池的脸。
这样似乎是好多了。注意力被转移,方应轻吁了一口气。
见方应放松了一些,聂明池脚下的脚步加快。
方应在聂明池怀里,双手围住他的脖子,鼻畔都是聂明池身上的香气。那是一种极淡的玉兰香,闻起来很是沁人心脾。
方应闻的时间久了,只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两人靠的如此之近,身上的体温都似乎可以共享。
方应开始时是没什么感觉的,但被抱久了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心道,这桥怎么这么长,走了半天都不见尽头。
方应有些无聊,目光开始从聂明池的脸上,再到他的喉结,最后再到聂明池露出些许的胸膛。
半湿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健美的胸膛半遮半掩,看起来竟意外有些其他意味。
忽的听见头顶传来轻笑声,方应有些不敢再看,连忙移开眼。
“好看吗?”聂明池问。
方应打算装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聂明池见方应装死,倒也没戳破他,只轻声笑了笑,继续着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