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启宗
施夷湘想到苏颦月说的那个凑齐一百灵石的任务,她忙翻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
“哐当!”两声,灵石掉在地上。
施夷湘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两块灵石,如遭雷劈。
她鲤鱼打挺起身,翻箱倒柜。
结果只在许久没穿的靴子里找到了两枚铜板!
“我我我……”她跪倒在地,如泣如诉:“没想到我还是个穷光蛋啊!”
一百灵石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啊!
突然,柜子中隐隐约约反射的光刺了一下施夷湘的脸。
“诶?这是什么?”
只见一块上好的深红玉坠放在箱子里,色泽饱满,细腻如脂,仿佛孕养着天地灵气,散发着极致的神秘感。
上面刻着——
“无、名……”
刻字娟秀,笔锋却带着一丝狂放,像是被桎梏于牢笼却叫嚣自由的灵魂。
施夷湘莫名对此物产生了一丝欢喜。
她本欲将玉坠系在腰间,可想了想,一个凡人出门在外,佩戴此等玉坠总归太引人注意了。
遂,放置于香囊中。
“湘儿——”
是苏颦月的声音。
施夷湘起身,打开房门:“小姐,我在。”
苏颦月走进房间,拉走施夷湘,“来来来,干活啦。”
施夷湘:“?小姐又要梳妆打扮了吗?”
别啊!这活真废手!
苏颦月娇娇摇头:“那些华丽的裙子只是为了在外配得上泽衍,不失脸面。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先要抓住他的胃。今日,我愿为君洗手作羹汤。”
施夷湘:“……”
这话说的,还不如梳妆打扮呢!
不论目的何在,起码自己美了,去那个厨房,沾上一身油烟……
想都不敢想啊。
——后厨,一个时辰后。
施夷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桃花酥、茯苓糕,还有乳糖真雪等等。
不是!姐,你是真的会啊!
她眼睛溜溜转,佯装随口一说:“好香啊,小姐,我们做了这么多点心,江公子吃得完吗?要不分我吃一点吧……”
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珠子,苏颦月笑了笑:“小馋猫,早准备了你的份,这当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我还给——”
“嚓——”
她从腰间拿出一份名单,打开,朗声读道:“我师傅安华真人元安山,师娘袁羽,湘儿你记住,师傅喜甜食,师娘好酒,但师傅好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这几份糕点和这个桂花酿一起送。还有除了泽衍哥哥以外的三个师兄,他们——”
“好小姐,名单给我看吧……”施夷湘双手合十,祈求道:“我榆木脑袋,记不住啊……”
主要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婢女,认人都还认不全呢。
“你还是和往常一样。”苏颦月噗嗤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施夷湘:“……”这能一样么?原剧情婢女是为了偷懒不去干活,自己是真的不会。
“喏,你拿去,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一定要分好类哦!可以叫上秋月春雨来帮忙,泽衍哥哥的那份我自己去送,走啦~”
说完,苏颦月扬长而去。
施夷湘拿着名单,谁知一打开,那卷纸滚轱辘似的,有半米长。
施夷湘:“……”
啊啊啊!
苏颦月你大可不必这么八面玲珑……
她果断叫来秋月春雨,分发任务。
“我分成了三部分,每人领十个人哈。”
“是。”两个小丫鬟乖乖接过名单。
施夷湘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要跑这么多座山。”
两个小丫鬟一脸震惊,仿佛重新认识眼前的人般,“这,不辛苦不辛苦,湘儿姐姐……毕竟小姐给了我们飞行的法器。”
施夷湘昂首:“!”
法器?
她抑制住激动,“一本正经”地说:“咳咳——那我的飞行法器放去哪里了?”
两个小丫鬟迷惑,“湘儿姐姐,你一般都放在小姐送你的储物袋里啊。”
施夷湘点头:“对,我记得,”为了不引起丫鬟的怀疑,她还煞有其事的说:“不过早上放下了,我现在去拿,你们记得送好甜点哈。”
语毕,她一溜烟跑出去。
“是。”
施夷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储物袋。
“不是……哪个是飞行法器啊?”
只见里面有许多张看不懂的符咒和稀奇古怪的法宝,还有一本札记。
札记……
她连忙打开札记,只见里面是婢女记下的不同法器和符咒的使用说明。
字迹清晰,字体工整,分类明了。
哇塞!没想到原主还挺努力的。
修真界卷王啊。
——元启宗问剑山
施夷湘收好女主给的飞行法器,稳稳落地。
突然,旁边冒出一个老头子。
“你是何人!来问剑山所为何事?”
施夷湘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扭头,对上一团杂乱的白胡子。
“哇!老大爷你吓死人了!”
“老大爷?”白胡子先生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
“小丫鬟,你看清楚了!”
施夷湘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背手而立,双眼炯炯,衣袂飘飘,颇具风骨。
结合这问剑山的地点,施夷湘心一跳,莫非这就是苏颦月的师傅元安山?!
“你是颦月那丫头喊来的吧?你来此所为何事啊?”他边说,边用余光瞄着施夷湘手里的盒子。
施夷湘憋笑。
她连忙低头,行礼:“奴婢奉小姐之命给真人和夫人送来她亲手制作的点心和酒酿。”
“嗯,好好好,跟我来吧。”
二人正欲飞行,一声大喝从山顶传来:“元安山!你今天不剪了你那乱七八糟的胡子不许回来!老娘把话撂这了!”
一声气浪翻来,犹如海啸。
施夷湘被掀飞:“……”
不是。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老太婆生气了!”元安山摸了摸胡子,拍股叹息:“哎呀!这可怎么办好呢。”
“难不成真要我去了这十年的胡子吗?”
施夷湘听到十年的字眼,好奇地看了看。
元安山火眼金睛,觉察了她的目光,他讪笑道:“夫人正气头上,恐怕今日这问剑山小姑娘你上不去了。”
施夷湘点头:“无妨,我将这盒子给真人可好?”
元安山摇头:“哎,再好的点心和酒酿,夫人不开心我也没心情吃了。”
施夷湘她思索了一番:“真人,你真要剪胡子啊。”
元安山点头:“对啊,夫人对我这乱糟糟的胡子,早已经看不顺眼了……可惜我这胡子留了十年呢!而且多威风啊。夫人真不懂老夫……”
“真人,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施夷湘作揖,眼睛偷瞄着元安山。
元安山被她这严阵以待的模样逗笑,“怕什么?讲吧,问剑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同时,他内心也好奇,一个小丫鬟想说些什么呢。
“好,既然真人让我直言,奴婢就大胆说了——”施夷湘看向山顶:“真人这衣裳和靴子干净整洁,我猜是夫人洗的吧。
“不错,小姑娘还挺眼尖啊。”
施夷湘笑了笑:“如此想来,袁夫人喜洁。奴婢观之,真人衣物整洁,唯独所蓄的胡子……按照夫人而言就是一个‘乱’字,恐怕惹夫人不满已久了。”
元安山点头:“这胡子短的时候还很顺,近些年来,确实有点阻碍日常吃食,夫人因此总想让我剃掉,可这不是为难老夫吗。”
施夷湘笑了笑:“夫人这是心系真人啊,我听说,胡子太长打理不好,可是会藏污纳垢,甚者,还有长虱子的呢。”
“其实真人对这相伴十年的胡子是万般不舍,但是因为爱夫人,所以听从夫人建议想剪了胡子;夫人又何尝不是因为心系真人,才想要真人干净健康。”
元安山听着施夷湘的话,内心有点雀跃:“那我便依夫人言,去了这胡子吧!”
听人劝吃饱饭啊!
施夷湘眼睛一亮,她言之凿凿地说:“真人,奴婢有一计,只要真人打理好胡子,夫人便也不用担心了。”
元安山:“话虽如此——”
施夷湘拿出笔迅速画好草图,“真人你看,我按照你的脸型设计的胡子,你按照这个长度和比例修剪,准帅气!而且更短,更好清洁。”
少女咬笔,微风吹过,米色发带随风飘动。
上辈子画画的技术这下不就用上了吗?
元安山狐疑地接过画纸:“小姑娘你这行得通吗?”
忽而,一道豪爽大方的声音从天而来。
“元安山!”
她翻身下来,一阵风刮过,画纸便消失在安华真人手中。
“夫人?你肯见我啦?”安华真人大喜。
袁夫人笑:“这位小友都这般替你说话了,我还不下来瞧瞧嘛?让老娘看看你元老头要剪什么胡子?”
她扫了一眼画纸,点头笑:“很好,就这个了,比你现在这乱糟糟的胡子好看多了!即日换掉!”
“小姑娘,你是颦月喊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施夷湘作揖:“夫人好,你叫我湘儿就好。”
“聪明机灵,和颦月一样,讨人喜欢。”袁夫人递给她一个盒子,“见面礼,不许推脱。”
“谢夫人,夫人没怪奴婢多管闲事就好。”她接过,笑着挠挠头。
“怎么会呢?不过你这话我不大欢喜。”
啊?
施夷湘抬头。
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蛋。
“问剑山没有仆从,从今往后,只要你来问剑山,便不可称自己为奴,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