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江泽衍为苏颦月挑了一条珍珠手链,为玉芷柔挑了一个玉手镯,两方得到心爱之物,这才罢休。
看着并行的苏颦月和江泽衍,玉芷柔转了转眼珠子,想出一招。
她靠近江泽衍,紧了紧衣裳,轻咳两声。
江泽衍扭头:“怎么了?”
玉芷柔柔情似水地看着他:“泽衍我没什么,就是这风吹得有点冷。”
江泽衍闻言,想要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着。
玉芷柔勾起唇角。
苏颦月笑了笑,拦住江泽衍的手,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泽衍哥哥,这毕竟是街市,芷柔穿着男子的外袍,被他人认出,恐怕会有风言风语,谣言于女儿家总归是不利的。”
玉芷柔冷眼看着苏颦月说话。
江泽衍却很认同,他点头:“还是颦月细心,照你所说,该如何呢?”
苏颦月拿出一张符咒,笑道:“泽衍哥哥,这是一张隔风符,赠予芷柔妹妹了。”
玉芷柔捏了捏指尖,挤出一个微笑:“谢谢苏姐姐。”
苏颦月靠近,两人只有半臂的距离。
她手指微动,帮玉芷柔施咒。
玉芷柔冲情敌挑衅地笑了笑,可惜她的笑容像是沾水梨花,总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感觉。
“苏姐姐,果真厉害呢。”
苏颦月朱唇微勾:“还是不如芷柔妹妹的心计啊。”
二女眼神交汇,似有寒光闪过。
苏颦月弄好,优雅地走开。
独留玉芷柔攥紧衣袖。
这时,施夷湘和孤星暃走来。
施夷湘笑指前方不远处的楼阁,道:“前面有家叫十里香的花店,里面的娇花数不胜数。玉小姐不是冷吗?刚好可以进去取取暖、赏赏花。那儿的花你指定喜欢。”
玉芷柔顿了顿,看向江泽衍,蹙眉道:“可是刚刚我们说了要去前面的酒楼看一看。”
施夷湘笑:“这还不简单!我可以先陪玉小姐你去十里香,然后小姐和江公子他们去取酒不就好了?”
她内心的想法是让孤星暃找个时机离开,这样江泽衍和苏颦月不就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呢?
她相信凭借苏颦月的手段,江泽衍指定回不了十里香。
玉芷柔也是这么想的,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若是平白离开了泽衍,自己不就失了先机?
这不行。
她手指绞着手帕,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江泽衍:“泽衍,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有点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施夷湘笑:“没事的,玉小姐,有我陪着你呢。”
玉芷柔咬唇。
江泽衍思索了一番:“芷柔……要不你和这丫鬟先去十里香吧,我们待会儿汇合。”
苏颦月闻言,朱唇微勾,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
忽而,玉芷柔手抓住衣领,像是呼吸不畅,她艰难地说:“泽衍,我、我我……哮喘,没带药……”
江泽衍大骇,“芷柔发病了!我送她去医馆。”
他拦腰抱起玉芷柔,往医馆赶去。
苏颦月咬唇,她对施夷湘说:“他俩都去医馆,我也去看看。湘儿,你自己去书坊哈。”
又对孤星暃说:“麻烦孤公子多看着点湘儿,颦月在此谢过。”
施夷湘点点头。
随后,苏颦月也跟着离开。
徒留无语的施夷湘和孤星暃在原地。
晚风不解人意,吹乱二人的发丝和衣袂。
施夷湘笑道:“我不过是要去书坊逛逛,公子可要一同前往?”
孤星暃点点头。
施夷湘笑着颔首,忽而,她想到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物什。
轻轻一抛,抛至孤星暃怀中。
孤星暃垂眸,只见一个干净的香囊静静地躺在手心。
施夷湘笑了笑:“幽离岛的事多谢孤公子相救,这是你的香囊,已经洗干净了,我晨起拾了一些东门那边的花朵,制成香料,公子可以闻闻看喜欢不?”
孤星暃闻了闻,清香扑鼻。
明明是清新的、纯净的,却总觉浮香撩动人心。
和施夷湘给人的感觉很像。
孤星暃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掀起眼皮,正要说什么,却见眼前人去楼空,哪还有施夷湘的踪迹。
孤星暃挑了挑眉,无奈一笑。
……
施夷湘摸了摸鼻子,谁会这么傻呆在原地等人反应啊。
这画画的事,她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她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书坊。
夜深,客人不算太多,只有零星几个。
店主笑着招呼施夷湘:“这位姑娘,想要什么书啊?”
施夷湘笑:“我想看看咱们店的连环画。”
店主领着施夷湘到一个角落,叹息:“连环画也是这两个月才开始火的,就是那什么《雨后梨花》,咱们这可没有《雨后梨花》喔,客官可以看看这几本连环画,虽说没有《雨后梨花》画得好,可也算经典呐。”
施夷湘看了看,那几本连环画都有些历史了,有什么《一床幽梦》《**香》《玉奴娇》等。
她挠了挠头,汗颜。
“这名儿听着不太正经啊。”
店主笑:“姑娘,话虽如此,之前这些连环画画工一般,若不是其中的香艳情节,谁家会花一块灵石买一本连环画呢?若你真要看正经的,恐怕真的只有《雨后梨花》可以看了。”
他接着道:“要说《雨后梨花》,我也看过,画工确实好,但故事,也不过讲的是一个读书人在梨花园中对一个绝世美人一见钟情的那点事儿罢了。”
施夷湘点头,她有别的关注点:“店家,我看别的书坊也有《雨后梨花》卖,为何咱们家不卖?我看这连环画可赚了。”
店主叹息:“这哪是我们这些普通书坊掺和的事儿呢,你可知那珍书坊?那可是仙界数一数二的书坊啊,人家店家人脉广,早就把《雨后梨花》这连环画买断咯,要想卖这画,得去和珍书坊谈,哪有我们平民百姓的事。”
施夷湘了解了,她拿了一本顺眼的书结账。
“店家,可否打听个事,一般来说,书坊请人画一卷连环画三十页纸,会出价多少买断?”
店主数着钱,心情好了很多,随意说:“这得看画家水准,一般来说没什么名气的新人,个位数便顶了天了;要是那种大家之作,得往上提几个层次,三十四十不止。”
在修仙界毫无名气的“新人”施夷湘:“……”
不是,京商京商,竟然不是黑商?还真是懂经营的良心企业家?
施夷湘笑了笑:“谢谢哈,先走了。”
她又进了三家书坊旁敲侧击店主,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就是——对于没名气的新人,连环画三十页,均价一共十块灵石。对于名声在外的作画家,价格上不封顶。
据这条街最大的书坊店主说:“传闻那鹤不群…也就是《雨后梨花》的画家,画了一卷画二十页纸便收了三十灵石,现在《雨后梨花》出了三卷画,他肯定赚了很多。”
施夷湘一一记下,现在她倒是有了一个新想法。
正想着什么,忽而施夷湘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重物撞击的声音。
店主好奇地看着:“好像是医馆的方向诶,不知道发生啥事了?这么吵,可惜我还在看店,不然还得去看看咋了。”
施夷湘笑:“好奇心害死猫啊,等等——”
医馆?
不会是那三个搞出什么祸端了吧?
她把书放好,连忙赶过去。
店主:“…刚刚还说我好奇心害死猫呢,谁知这小妮子的人影‘刷’地一下就没了……真的是。”
施夷湘跑着,恰见孤星暃从转角走出来。
她招了招手,喊道:“快!孤星暃,咱俩赶紧去医馆!不知道是不是苏颦月出事了!”
“别急。”
孤星暃拎起施夷湘。
二人浮在空中。
施夷湘:“!”
不敢动不敢动。
孤星暃飞也似的到了医馆。
施夷湘稳稳落地。
她竖起大拇指:“真牛啊!就是……下次要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咧。”
孤星暃笑:“我以为你喜欢惊喜。”
施夷湘满脸疑惑:“?”
不是哥们,这算什么惊喜?!惊吓吧。
这时,苏颦月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施夷湘望去,只见医馆的木窗破了,大夫晕倒在一旁,苏颦月惊魂未定地看着破落的窗。
施夷湘缓缓靠近,轻声道:“怎么了小姐?你还好吗?江泽衍和玉芷柔呢?”
苏颦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思绪,说:“刚刚玉芷柔哮喘病发,忽然三两只狼妖破窗来袭……”
“然后呢?”
“然后……大夫被吓晕了,玉芷柔被裹挟,我和泽衍哥哥顾及她的身体不敢攻击,只能看着狼妖带着玉芷柔离开。现在,他去救玉芷柔了,留下我看护大夫。”
施夷湘皱了皱眉,这么巧?
她和孤星暃对视一眼。
孤星暃凝神感应,低声道:“他们还没走远,我找到他们的踪影了。”
“我叫楼下的小厮上来看护大夫,然后我们仨结伴前行。”施夷湘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嗯,快去吧。”孤星暃点头。
施夷湘赶忙跑到一楼,把还在照顾病人的小厮叫上来。
三人立马赶往孤星暃感应到的位置,那是附近的一片森林。
黑夜中,密集的树木枝干遮蔽了清幽的月光,徒留满目昏暗。寒风刮过树叶,传来一阵阵簌簌声,凭添几分阴森的气息。
孤星暃再次感应着好友的气息,发现江泽衍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看着颦湘二人,叹息一声,道:“江泽衍他没事,但是——”
但是什么?
此时,北边的林木传来一点声响,江泽衍的身形在黑暗中逐渐显现,他样貌、气质是极好的,一如记忆中的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如果忽略他怀中那个或者晕厥或者假装晕厥的女子,他还是苏颦月心中独一无二的江泽衍。
可惜苏颦月不能,江泽衍也不能。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
二人相望无言。
……
几人沉默地回到元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