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看着崔寂那副欠揍的模样,真想上去给两拳。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下想揍人的冲动。眼下没有理由留住崔寂,她不是土匪,不能囚禁良家妇男,虽然崔寂可能不是良家。
罢了,世间事皆有缘由,唯情之一字难解,大不了,她豁出去了。
就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想与他多待些时日,交流交流感情,什么名声,也没她事业重要。
“公子不妨别急着走,我见公子风姿卓绝,对公子一见……”
季聆的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怒吼打断。
那声音,似猛虎震林,响在人心。山中鸟雀横飞,似凶兽出没。
霎时间地动山摇,众树摇曳,如千军万马过境,季聆脸色一变,提剑,扯着一旁的崔寂向声源处赶去。
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夏收
“在家里等我。”
季聆拉着崔寂跑着,倒不是她想干嘛,只是此去不知凶险,夏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万一有事,她还得抽空照顾,实在没必要,不如在家里安全。
至于带上崔寂,自然是不放心他和夏收单独待在一块。
但此举,有些冲动了。
万一这崔寂是良民,她也得护着他,总不能看他出事。不过,季聆觉得,这人能画超生符,应当有些手段,不至于要她保护。
崔寂倒没说什么,也顺从地跟着季聆跑了,他也想去看看,倒不是好奇声音,而是感觉到了一股只有他才感觉得到的力量。
两人沉默的跑着,声音处不远。从崔寂家出来,斜前方的地方几十米有一处斜坡,是上山的路,声音就在山上。
二人跑了有个五分钟,到地方了。
沿着斜坡上去,有处开阔地,形状成大长方形,一边靠山,一边无护栏,容易掉下去。
周围有着不少村民也来看热闹。旁边的树木莫名干死了,只留下空旷的地,旁边还有一座坟,高一点的不远处,还有人搭了房屋。
季聆和崔寂就站在斜坡和平台的交界处进去一点,离边缘很近,不过二人好像都不怕掉下去。
季聆看了崔寂一眼,这人倒是好体力,不喘。自己是修仙之人,不用说,崔寂这公子哥也不喘?一时间,对崔寂怀疑更深。
周围有村民说话,
“这,这里好像是,是李勇埋的地啊。”
李勇?
季聆看向崔寂。
“村长儿子。”崔寂说
季聆点头。正要上前查看,突然听后方传来声音。
“都让一让,让一让,朝廷派下来的人到了,让贵人来看看。”老人声音响起
来的人有三人,领头的是刚才喊话的人,身着农装,是个农民,样子很平常,有些驼背。
后面跟着两人,一人很精神,是个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岁,穿着朝廷特赐的官服。
另一位,比村长看上去年轻些,穿着金黄道士服,眼神很清明,似是人间修道之人,右手拿着铜剑,左手摇着铜陵,脖子上挂一串褐色佛珠,戴着顶道士帽,鞋子破破烂烂,白胡子有个几公分,人虽瘦,站得挺直,起码从外观上看,像个高人。
话音落,村民都自觉让出一条路,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多了。
“村长啊,朝廷派的人可来了,我家都快要吃不起饭了。”
“这里是村长儿子埋的地方,不会和村长有关吧?”
“二位贵人累不累,等查清楚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
……
不巧,还遇见了熟人。
“姑娘你也在这里,我刚才在这里就看见你跑上来,特意过来打个招呼,你怎么和……和,”
早上被季聆拉住问问题的大娘,此刻看着崔寂,硬是把后半句咽下去了
“姑娘你不也是朝廷派来的吗,怎么没一起来。”大娘疑惑地看向季聆
正巧来的那三人在季聆旁边,大娘声音不算小,显然都听到了,此刻都望向她。
那身着官服之人准备开口,季聆飞快捏了个诀,传音到道士和官员耳中。
“我乃仙山太玄派之人,此番前来,是遵师父之命探明此村之事,还望二位行个方便,替我圆个慌,以免横生事端。”
那官员看了旁边道士一眼,他不确定眼前人身份,虽然确实听说过有修仙之人会下人间历练,但他没见过,一时间,不太敢拿主意。
倒是道士出言解围,
“我们分头行动,好了解事情经过。”
“哦哦,那不打扰你们查案了,贵人们,你们一定要查明事情真相,还我们一个安静日子。”大娘说完,又回到人群里去了。
道士向季聆行了个礼,
“在下张启,我旁边这位是镇令,我等有幸见过仙子,吾乃道家传人,此番奉师兄之命,前来解平水之祸。”
镇令全凭张启做主,眉宇间很是尊敬张启,听闻这句话,也向季聆行了个礼。
“前辈有礼,我也是奉师父之命前来,愿与前辈联手,共解难题。”季聆回了个礼
“仙子谦虚,有仙子亲临,难题自迎刃而解,不知仙子旁边这位是?”张启看向崔寂
“他名崔寂,也是村中之人,我住在他家。”
崔寂没纠结季聆怎么知道的他名字,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不知仙子是何时到的,我和镇令初来乍到,不甚了解情况,若仙子了解,烦请告知。”张启问季聆
“我也是昨天刚到,也不太清楚村中情况,眼下,还是查清刚才的吼声是怎么回事。”季聆没把怀疑崔寂的事说出去。
张启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臂,
“也好,仙子请。”
“道长请。”
四人一起走到墓前。这墓与寻常墓没什么不同,只是这地,干旱得有点可怕。
张启向前一步蹲下身,挖了挖墓前的土,竟然被烫伤了。
“这……这。”张启站起身,面露难色。
“道长不必担忧。”季聆施了法术,张启的手立马恢复了。
“道长可放心再试。”季聆有请
“多谢仙子。”张启拱手谢过。
这次张启再去摸面前的土,没被烫伤。用手指捻起墓土,搓了搓,若有所思。
“道长有何见解?”镇令焦急询问,显然,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还不太清楚,我刚才听说这里好像是村长儿子的墓,把村长叫过来问一问。”
“村长,还请过来一趟。”张启对村长招了招手,刚才村长被同村的一些人喊过去了,没和他们过来。
村长有些犹豫,还是走过来了。不知为何,季聆觉得村长很抗拒靠近这墓。
“不知几位贵人有何吩咐。”村长声音有点虚。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张启说
村长点头。
“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喝多了,走山路一个不小心,摔死了。”
“什么时候?”
“大约,大约两个多月前。”
“这墓地是你选的?”
“是,是,农村习俗,年幼横死之人,不入家墓。”
“你为何要选这个地。”
“算命先生说,说这里风水好。”
张启紧盯村长眼睛,像是猎人看猎物,那双清明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审视。明明只去了几秒,村长却觉得,过了很久。
就在村长要顶不住时,张启猛的甩了下手里的铜陵,铜陵声响,村长心口一跳。
张启冷笑一声,话里带着讽刺。
“一派胡言,墓地黑气纵横,显然不只是横死那么简单。墓地选址极差,似要让逝者无法超生。村长,你敢说,你全不知?!”
村长猛的一声坐在地上,像是被拆穿了,一个劲地颤抖,也不说话。
季聆看了村长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张启的话挺大声,在场之人应该都能听见。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控场。
“镇令大人,村民一直在这里围观也不是个事,不如遣散吧。”季聆说
镇令也觉得现下人围观太多不太好,只是……
“仙子有所不知,此番事态紧急,只我和道长快马加鞭赶来,下手们全在路上,此刻遣散村民,人不够,眼下村长这情况也不太好,没人帮忙,不太好弄啊。”镇令有些头大。
“无妨,我来。”
季聆走向前一步,少女清灵干脆地声音响起,让人莫名感觉心安。
“诸位乡亲,眼下事情已经了解十之**,我和道长准备布阵解决,烦请乡亲们回家去,你们待在这会影响我们。”
“你们真的能解决旱灾问题吗?”村民里有人不信。
“我保证,一周之内,我保证平水村与之前无异。”
这话说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离去,还少部分村民准备开口。
“那就多谢姑娘大义,正好也饿了,饭做好还没来得及吃就来了,回去吃饭正好,我相信姑娘可以解决。”说话的是之前的大娘
这话说完,有些还想问问题的村民也没问了,跟着一起下山去了。霎时间,此地空旷不少。
季聆看向崔寂,这人从头到位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下也没空管他。
季聆走到村长面前,村长还是和之前一样颤抖着,季聆细手一抖,月铃剑出鞘,稳稳地落在村长脖子旁一寸的地方。
声音不像刚才那般悦耳,带着点寒意。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季聆的话让本就颤抖的村长更害怕。
“我……我。”村长话都说不清楚
“村长大人,您可想好了,说了,还有可能不死,不说,可能不会死得太舒服。”季聆妥妥地威胁。
良久,村长不抖了,像是认命一般,站起身来。
“是我鬼迷心窍了。”村长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原来,村长几年前开始身体就不好,他怕死,于是,在一本书上看见了个法子,说是照做,以血脉至亲之人像天神献祭,可以得神仙庇护,就连绝症也能治好。
本来村长是不信的,而且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虎毒尚且不识子,可偏偏那本书是在村长父亲遗物中发现的,他父亲也是村长,据说是有了段奇遇,遇到过仙人,得了什么东西才当上村长。
加之自己这个儿子对他愈发不孝顺,于是,他在他儿子常喝的酒里下药了,溺死了他。根据书上的方法请了个算命先生找了个地,按照书上说的,早早下葬了。
“哼!哪来的妖书,这分明是养尸之法,用返老还童来欺骗世人,可见作书之人恶毒,偏偏,还有人信。信者心怀期待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自以为可以成功,殊不知,等成功一日,僵尸破土,万劫不复。你死了不要紧,就是可惜了无辜村民。”张启嘲讽村长。
“养,养尸?!我,我不知道。”村长已经不知所措了。
“哼,无知之辈,为一己私欲害人,不值得可怜。”
季聆施了个术,绑起了村长,她摇了摇头,她没太大反应,人心险恶,做出什么都不为过。村长自会受到惩罚,不过不是现在。
村长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仔细听听,还能听见村长呢喃
“我儿啊,我对不起你啊。”
季聆看着摇摇头,又看向张启。
“道长,既已知晓村长所为,接下来如何破解,平水村之怪,是否与村长所行之事有关。”她是仙门中人,这人间僵尸,不是很擅长处理。
“眼下看来,村长虽被骗去练尸,但一具僵尸,还不能引发干旱,除非……”张启欲言又止。
“诶呀,我亲爱的道长啊,你可急死个人,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镇令催促到,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完回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季聆问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所在之地,如初炼狱。”